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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小姐姐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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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姐问:“三丫的意思是每家每户具体能分几条?对不对?”
南风赞同的点了点头,顺便给她比个大拇指。
小姐姐恐怕还没有见过怎么夸张的赞誉人的方式,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小哥解释道:“去年咱们队没有任务,我家分了四五条,每条能有三四斤重,今年留的鱼苗比去年多,算下来,能分三四条吧!”
那不得有一二十斤鱼?!
苦日子过久了,突然听到能分这么多鱼,南风竟然有种天降横财的感觉,简直乐得合不拢嘴。
小哥忽然有点尴尬的说:“其实这些鱼都是用公分换的,三丫你家还欠了队里不少的钱,应该不会分你家。”
何为晴天霹雳!
南风简直被这个信息雷的外焦里嫩,期待了许久的盛宴到头来竟是水中月镜中花,若不是心理素质好,南风掉进冰窟窿里都有可能。
好在她没有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分鱼身上,要知道按照薛寡妇的尿性,就是分了鱼,也轮不到她大口吃肉。
人在困苦环境中,心境就会发生变化,要是放在以前,南风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干出偷盗的事情,怎么说也是教师子女,这点基本道德还是有的,但是现在眼睛都饿得快要冒出绿光了,道德底线只能跟着降低。
千万别跟她提什么不能拿国家的一针一线,再守着大道理,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自己给咬了。
如何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顺水摸鱼?南风瞅着匆匆赶来的薛小梅,乐了。
放在还盯着河面津津有味的小姑娘已经团团围在薛小梅身边。
南风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她们在打的什么小算盘,不就是想在薛小梅的婚礼上,趁机在城里的小伙子面前表现自己。
当然南风也存了同样的心思,虽然对不久前惊鸿一瞥的男生抱有好感,可谁知道他现在猫在哪个角落里,有没有结婚,万一已经结了婚,她岂不是所错这场机会千载难得相亲机会。
上辈子衣食无忧,婚姻便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穿越一场也不可能秒变成结婚狂,也不是她的本来愿望,只能通过结婚这种方式希望尽快摆脱现在的处境。
都怪这个时代太过特殊,不能通过读书跃农门;没办法经商做生意;就连乞讨都不行,没介绍信出门是会被抓起来;当然也不可能通过找工作养活自己,这年代的工作岗位大部分都是世袭制,偶尔扩招,名额也被有关系的关系户瓜分。像她这样的乡下人想要进城生活,最靠谱的办法就是找个城里人嫁了。
南风本来就不是多意志坚定、独立自强的人,既然她长得不错、有希望嫁进城里,为什么不好好把握呢?
而且随着这张脸越长越像惊艳,南风也越来越信心满满,凭着她现在的资质,嫁给有钱人、过上每天吃鸡鸭鱼肉的日子绝对不是梦!
但这些都可以放放,眼下最重要是偷鱼?
南风趁着大家向薛小梅示好,偷偷的溜到距离大家最远的一个冰窟窿边,佯装好奇观察河水,趁机用网兜子在水里搅一圈。
除了浮冰,什么也没有!南风也不气馁,继续偷偷摸摸的用网兜子在水里来回晃荡。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被她捞上来一条巴掌大的小土鱼。
南风两眼放精光,勾着脑袋左顾右盼的打量大家伙一圈,发现大家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趁机把兜里的鱼丢进在旁边的碎冰上,然后用块头比较大的冰块将还在活蹦乱跳的鱼压在下面,周围撒上碎冰。
做好这一切,南风长长的舒口气,生活在和谐社会下的五好青年,第一次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不紧张是假的。
大冷的天,南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三丫!”
南风差点没被这一声喊叫吓的掉进冰窟窿里,她转过头,看着缓缓走来的薛小梅,吐口气。
“你回家去吧,这儿我来。”
她也想回去好好平复自己扑通扑通跳的小心脏,可是,她得看着她的鱼不能让人发现了。
南风态度坚定地摇了摇头,她费尽心思弄到的鱼,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站着太冷了,呆这也没什么用,到了下午才能分鱼。”
薛小梅苦心破口的劝说,还是被南风拒绝了。
她站在冰面上,瞪着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在河面来回扫荡。
是的。
南风不相信面对唾手可得鱼,就没有和她一样生出异样的心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何况是一群没受过多少教育参差不齐的山民。
眼都快都寒风吹出眼泪了,终于被她逮到了同伙。
定眼一瞧,原来是隔壁邻居家的弟兄俩。
也是,按照隔壁家薛二婶子贪小便宜的性格,定然不会放过这次能占便宜的机会。
南风喜出望外,终于让她给找到组织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不但有期待了好几天的小土鱼,竟然还被她撞见意外之喜。南风还没得到罪魁祸首的首肯,自己已然馋得口水直流了。
看着他们一条又一条的把拍死的鱼藏起来,南风高兴地眼睛眯成一条缝,因为她突然想到一个词,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二婶儿的两个儿子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配合的相当有默契,一个负责观望,一个负责偷鱼。
负责观察情况的老二手持冰钏,一边凿冰,一对眼睛滴溜溜的东张西望,直到对上一双放着精光的大眼睛。
他身体一僵,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南风热情的和他招手,然后,老二手里的冰钏子就掉了。
老二的异常引来老大的注意,遁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三丫尖尖的小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老大脸上的表情顿时如丧考妣,暗想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盯着他们哥俩。
毕竟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干出偷偷摸摸的人物,慌乱仅仅是一瞬间,老大对着南风露出和蔼的笑容。
南风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三丫,过来有啥事?”
南风戳了戳碎冰的方向,邻居兄弟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
到底是哥哥多了份沉稳,不慌不忙道:“明白了。”
南风张开嘴,露出洁白的小虎牙,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不费功夫得到一份意外之喜,南风也不在乎那条被她藏起来的小土鱼,迈着轻松的步伐回到薛家,她要为今天的独食做准备。
……
薛家小院里,薛母和薛小莲正坐在太阳下缝补衣裳,而薛振华正在跟儿子吹嘘他在省城的所见所闻,瞅见她,问道:“捞了多少鱼了?”
南风咋知道捞了多少条,她诚实的摇摇头。
薛振华脸拉的老长:“连数都不会数,闺女就是没用!”
但是闺女能卖钱帮你还债!南风偷偷的翻个白眼。
薛振华还在继续吹嘘他不同凡响的经历,“提起鱼,迎客来国营饭店的有一道招牌菜叫酸辣鱼,味道那叫一绝,肉味特别的鲜美,一点都没有自家做的土腥味,肉质特别的细嫩,轻轻一吸,鱼肉就在舌头上化了,汤也好喝,就他家那个汤,不用配菜,我就能吃两馒头。”
薛小冬阴阳怪气道:“就是没有那个汤,我也能吃两馒头。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在国营饭店吃过饭呢!”
白面馒头谁不喜欢,也就他爹做精,还非要配上那个什么鱼汤。要不是他那么好吃懒做,他家也不会落魄到今天这个地步。
薛母皮笑肉不笑:“我活这么大岁数也没在国营饭店吃过!”
薛振华眼中露出隐隐不赞同的神色,“你一个女人家吃那么好的饭干什么!”
还不是浪费粮食!
看不惯薛母那张比马脸还要长的脸,薛振华决定去河边瞅瞅,以解他对酸辣鱼的相思之情。
听完薛振华一番描述的南风吸溜吸溜口腔内口水,溜进了厨房,没有任何犹豫,直奔盐罐子。
他们这儿所食用的盐都是那种是未经加工的大粒盐,一颗一颗的,吃起来有点苦。
南风没敢多拿,主要是怕拿的多了会被薛母发现,挑了两颗个头小的藏在袖子里,便匆匆的出了厨房。
等南风再次来到河边,河面已经凿开一个大窟窿,穿着防水服的网鱼人正在撒渔网。
看着一条又一条足够有成年男人鞋底大鱼的被扔上岸,南风眼睛都亮了,她想到方才薛振华对酸辣鱼的描述,还不忘分出几分精力回忆烤鱼的味道,一心二用的结果就是口水流得更欢了。
终于熬过午饭时间,被拘在家中的薛小莲已经迫不及待想到端着盆去分鱼!
不想薛母却无情无义的拒绝了她的请求,“跑的那么欢干什么?今年分鱼没有咱家的,那些鱼都是要还债的。”
毫不意外,南风在众人脸上看到了不可置信。
最先提前不满意的是薛小冬,他早就盼着分鱼这一天到来,肚子他都已经空出来了,结果告诉他,没他的份!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吃鱼!”
尤其是当听了薛振华对国营饭店做出的酸菜鱼的描述,更加加深了他对鱼肉的执念。
薛振华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还债也不差这一星半点的,大过年的,哪能不吃肉!”
薛寡妇被儿子孙子闹的没办法,只好豁出去老脸,跑到大队长家又是哭又是闹,总算被她弄来一条巴掌大的小鱼。
还不如南风在河里捞的那条大。
到了下午四年多钟,河边还是人声鼎沸。
会计薛兴旺手里拿着小本本,纪录这屯里各家各户的名单,边上是小山似的堆得大大小小的鱼。
被叫到名字的社员端着木盆来到“小山堆”,负责分发的社员不偏不倚的挑了三条大的、两条小的放进盆里。
南风怀着万分忐忑的心情来到河边,河面造出来的冰窟窿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碎冰随意的堆砌在岸上。
早已不复从前的位置。
南风心里一个咯噔。
冰块都已经搬迁,藏在里面的鱼肯定早就被人发现。
想通这一点,南风简直是日了狗了!恨不得把挪冰那人拉出来大卸八块。
就不能顺顺利利的让她偷吃一回!
得亏她没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然的话,还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路过隔壁薛二婶子家的时候,袅袅余香窜入鼻孔,南风脚步一拐,敲响了她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