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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洗手做羹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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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王齐恒策马领军到了皇宫外围,齐王正率领百官在宫门迎接他。
下马来谢过圣恩,随后安置好了兵士,领着有功的将领们进入了宫中。
宣王在金殿上受了一堆赏赐,报上有功的将领名册请齐王论功行赏。之后回了王府沐浴用膳,接着便开始着手处理战后军中各项繁杂事务,不知不觉间便近了酉时。
齐国宫中,泰元殿内灯火辉煌。
宣王进入殿中便被文武百官拥在中间。
此时宴会还未开席,宣王听着耳边的颂赞奉承声随口应和着,眼光四处流连找着心里的那个人。
长庚这时已经到了宫中,却是被齐王叫去了集贤殿。
“国师,这把剑你觉得如何?”
长庚看着剑匣里中墨绿色的巨大铜剑,搬出剑来只觉得手里一沉。握着剑起身来拖拖拉拉的试着走了几步,心想这剑半点灵气都没有还重的要死。
“皇上,这剑好像不行 … 臣也不是很急着找剑。”长庚用力抱着剑放回匣里,还给了齐王。
齐王叹口气,已经找过好几把剑给国师了,每次都不行,他都有些气馁了。
“无妨,寡人再继续为国师寻剑便是。”
“这墨铜巨剑乃是关外属国献上的贡品,也称得上珍贵少有,便送与国师吧。”
齐王传来宫人,命他们把剑送去国师府。
长庚看着两个宫人抬着剑匣退出了殿外,心想我要这个大铜块干嘛。
“庆功宴快要开始了,国师与寡人一同过去吧。”
长庚随着齐王走去了泰元殿,一入殿中便看见了被众官拥在中间的宣王齐恒。
宣王正紧紧望向长庚,心中微微激荡着。
齐庄王抬手让众官免礼,走去了上席。
众官躬身谢恩之后也开始各自入席。
宣王走到长庚身侧,低声对他说:“长庚,你坐我旁席可好。”
长庚抬头看着宣王,弯着眼睛笑了笑:“好。”
宴中的席位都是一人一席,宣王望着跪坐在左侧的长庚,觉得这席案怎么隔的这么远。
齐王传旨开宴,殿中开始热闹了起来。
宣王向长庚挪过去一些:“长庚,你怎么又消瘦了。”
长庚看向宣王笑着说:“我每日都清闲得很,哪里会瘦了。倒是你在军中劳累了,这两月来你过的可好?”
“我过得很好,很好。”宣王一时激动,倒了杯酒一口喝光。
放下杯子后看看长庚,见他仍是笑盈盈的望着自己,宣王差点就想捧着壶喝了。
长庚看宣王自斟自酌的喝个不停,心中甚为佩服的说:“你酒量真好。”
宣王胸中立时豪气干云!心想这点酒算什么!拿缸来喝都没问题!
长庚看宣王越喝越快,便劝他:“我知道你在军中饮不到酒,可你饮的这般急会伤身的。你当初也是如此劝我的,还是慢些饮吧。”
宣王端着杯子的手有点抽:莫非长庚把我当成了好酒之徒 … 我在哪喝不到酒啊!我会这样还不都是为了你,谁让你那么可爱的看着我笑 …
不过,他这是在关心我么?他还记着我当初劝他的话 …
宣王想起了南都酒楼中吻上长庚的那一幕,那种柔暖亲密的触觉,再看看长庚温润的唇瓣 …
“齐恒?”
宣王立刻回神,又听见长庚叫自己名字,心情当即无比畅快起来,把手里的空杯随手扔在案上:“长庚,我在行军途中偶然学了些烹饪的手艺,明日去你府上做给你尝尝可好?”
长庚想你一个王爷还会做饭?不会吃坏肚子吧?
“长庚可喜欢吃鹿肉?我回临淄途中猎了只雄鹿,命人一路好生喂养着,就想带回来想让你尝个鲜。”
长庚眨眨眼看着宣王:“你会做鹿肉?”
宣王一脸肯定的说会做,心里盘算着回府就找个厨子学。
宣王一边陪长庚说着话一边应付前来敬酒的众人,眼神却一直没离开长庚,觉得他气色不如自己离开的时候好了,稍稍空闲下来时便对他说:“再陪我喝杯酒可好?宫中这御酒对养生有些好处,酒性也不烈,喝一些可以驱寒。”
长庚应了,斟满了酒举杯对宣王敬过刚想喝,宣王拦住他:“怎么倒得这样满。”
宣王把自己杯里的酒一口喝干,空杯从案下递了过去:“匀半杯给我吧。”
长庚摇头:“这点酒我还是能喝的。”
宣王把手收回来:“那好吧,你喝得慢一些。”
长庚见宣王眼神温柔的望着自己,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心下也有些惴惴;便微微偏头捧着酒杯慢慢喝着,不再去看宣王。
宣王见他眼神避开了自己本来有些失落。又见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如蝴蝶般微微颤动着;无暇白玉似的脸颊上染上了一层微微的红,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饮了酒。
宣王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情动,轻轻叫了他一声:“长庚。”
长庚抬眼看向宣王,只见他眼神热烈的望着自己,脸上更觉得热了:“什么事?”
宣王被长庚漂亮的眼睛看着,一时也想不起该说什么。
“没事。”
长庚唔了一声,继续低下头慢慢喝着酒,脸色更红了。
治书侍御史端了杯酒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宣王殿下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屡战屡胜威震诸国,臣再敬殿下一杯。”
……
…………
“宣王殿下,宣王殿下?”
宣王这才回过神来,眼光移向案前端着杯子来敬酒的瘦巴巴老头:“御史大人太过誉了,本王所为不过是尽了臣子本份而已。”
与治书侍御史喝了几杯酒,又客套了一阵,治书侍御史转身回席了。宣王猛然一怔,忽而想起:长庚刚才 …莫不是害羞了吧!?
宣王迅速转头去看,长庚还在低头喝着酒,一杯酒只喝了一半,脸色却还是红红的。
宣王呆滞一会后欢喜了起来,他可是有些喜欢上我了?!
长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不敢去看宣王。
宴席完后已近了亥时,宣王被一众官员围着说话。
长庚心中松了口气,快步走出了皇宫。
回到国师府里,侍女们打了热水让长庚洗过脸,长庚坐在榻上慢慢洗着脚。
仆人们来禀报说宣王来了,长庚当时慌得身子一晃,洗脚的铜盆也踢翻了。
长庚心想他这么晚了跑来干什么,又头疼的看看一地的水:“你去向他说我已经睡下了,请他明日再来吧!”
“长庚为何不愿见我。”
长庚抬头一看,宣王已经走到房门口了,也不管一地的水就踩了进来。
宣王在宫里与众官员客套了一阵后发现长庚不见了,四处找了一圈没见着人,又去问宫门的侍卫,侍卫说长庚已经出宫回府了。
宣王本来也就罢了,回府的路上忽然觉得心里想得慌。干脆让马车折来了国师府,打算来看他一眼再回去睡觉。
长庚心想你这是擅闯官宅啊 … 干笑两声说:“没有不愿见你,我只是有些困了。”
宣王看长庚长衫下露出的两只脚湿漉漉的,心想这天气路面都结冰了,他怎么这般不爱惜身体。
宣王全不想长庚是被自己给吓得,走到榻前蹲下;撩起身上的外袍便帮他擦干了脚。
擦干了以后觉得还是有点冰,干脆拉开衣衫捂进了怀里,仰头看了眼长庚,发现他从脸到脖子全红了。
侍女们眼观鼻鼻观心的擦着地上的积水,这些大人们的事她们可不敢管,也不敢看;看到了也当看不到,当下人的知道得越少就活得越久。
长庚这时简直有点半疯了,他一个王爷把自己的脚抱在怀里!这都成什么样子了!
长庚的脚细细白白的,乖乖的偎在衣衫中间,和他人一样乖巧可爱,宣王越看越觉得喜欢,要不是顾忌着怕长庚生气,差点想低头去亲亲脚背。
宣王也不管长庚轻微的挣扎动作,只管抱得紧紧的,觉得捂暖和了才放开来。
长庚立刻缩回了被褥里把自己盖了个严实,心里又羞又急的话也说不出来,也不看宣王,翻个身对着墙面生着闷气。
宣王这时已经发现自己做的过分了。心想长庚大概是生气了,都怪自己一时没忍住,现在该如何是好 …
侍女们擦干了水便退了出去,屋子里只余下了这两人。
宣王蹲在床榻边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始道歉。
他这辈子从没对人道过歉,反反复复也就会那几句话。长庚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怕你着凉,长庚别生气了,我下次不敢了 …
长庚听了半饷,回头看了他一眼,脸还是红红的。
“我没生气,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王府休息吧。”
宣王看长庚终于肯理他了,话里似乎还有关心的意思,当下喜滋滋的应了:“那我明日再来看你。”
长庚拉着被子点头,宣王在床榻边站了一会,又帮他掖好了被角,这才满心欢喜的走了。
侍女们进屋来熄灭了灯火。
长庚躺在榻上心里还是怦怦乱跳着。
翻来覆去了一阵,又去看屋外的雪地上的反光,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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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宣王带着人大箱小箱抬着礼品去了国师府,还牵了只鹿进去。
国师府的下人早就习惯了宣王殿下对自家大人的各类殷勤行径,他们嫌命长了才会去坏这位齐国头号权臣的好事,再说国师大人也没发过话说让他们拦着,于是宣王在国师府里从来都是来去自如。
长庚这时还在睡,宣王也没让人叫醒他。
国师府的仆人都被赶去了外院,宣王虽然愿意为长庚洗手作羹汤但也不想让下人们看了热闹。
牵着鹿走进了厨房里,宣王这便开始做午饭了。
做饭这事对宣王来说不算难。
往日在军营里便看过士兵们起灶做饭,算是有个隐约的基础,昨夜又让几个名厨陪练了一番;今日要做的几道菜都反复练习过,可说是万无一失。
此时的宣王心里很是踌躇满志,挽起袖子,把长袍下摆撩起来扎进腰带里,拿起国师府的菜刀试了试刀口颇为锋利。一刀劈死了被人参虫草强喂了几天的鹿,放干了血扔在一边,然后开始淘米洗菜。
长庚睡到下午才醒来,宣王也没想叫醒他,只是一遍遍热着饭菜。
长庚坐到食案边看着饭菜,刚睡醒的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
宣王盛好饭端给长庚,又沏了杯茶放在他手边,这才坐下来吃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长庚看向身边吃着饭的宣王。
“中午。”
“菜是你做的?”
“嗯。”宣王吃了几口饭,看长庚端着碗不动,便夹了些菜放他碗里:“不算很难吃,随便尝一些吧,晚饭再让厨子给你做些可口的饭菜。”
长庚看着案上的几盘菜肴,卖相都很不错。
尝了尝味道,也不错,端着碗吃了起来。
宣王吃完一碗饭,觉得没饱,站起身来想去再盛碗饭。长庚把他手里的碗接了过去,对他笑了笑说:“我帮你盛。”
长庚从厨房里盛了饭出来,一路都没见着仆人,把碗递给了宣王,问他:“我府里的人怎么都不见了?”
宣王神色不变的说:“被我叫去外院了,我让王府的人给他们送了午饭。”
长庚眨眨眼,哦了一声,夹了些菜放在宣王碗里。
俩人吃完了饭,一起收拾了碗筷,宣王这才把外院里的仆人们放了进来。
坐在屋里喝着茶,慢慢就到了黄昏。
宣王看看身边的人,觉得这一天过得真是好。
晚上还得去宫里赴宴,宣王满心惆怅的告辞了,长庚送着他出了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