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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宣王的追求计划 ...

  •   长庚醒来时还有些懵懂,身上倒没觉出不适,睁开眼望着顶上屋梁的雕花想了一会,只想起昨晚似乎喝醉了,也不记得是怎么回来的。

      长庚坐起身来,见身上只穿着里衣,外衫整齐叠放在床边案几上。他平日起居从未让人服侍过,但此时也未多想,只想大概是侍女见自己醉了便帮忙换下的。

      下了床榻来,长庚换了身衣衫,推开房门见侍女阿左已经在门边候着了,手里捧着洗漱用的铜盆,也不知站了多久。

      长庚颇有些不好意思:“阿左,你怎又起得这般早,我说过不必伺候洗漱的。”

      侍女阿左神色恭敬的回答说:“伺候公子是阿左的福气,阿左也没有起得很早,现下已近午时了。”

      长庚看了看天色,原以为时辰尚早,没曾想是天空阳光被府中大树荫住了。长庚洗漱过后问:“我昨晚似乎喝醉了,我是怎么回来的?”

      阿左答到:“是宣王殿下送公子回来的。”

      长庚想昨夜自己怎会只喝三杯就醉了,从前也不是没喝过酒,怎会如此不济。长庚问了阿左,阿左说:“公子昨夜饮的汾酒?连饮三杯?”长庚点头,阿左说:“那就不怪了,汾酒酒性极醇极烈,需慢饮才是。”

      长庚点头,阿左说:“午膳已经备好了,公子是现在用吗?”长庚想了想:“晚些吧,我想先沐浴,你们先吃不用等我。”阿左躬身应了:“是,奴婢这就去备热水。”

      长庚沐浴完出来,稍稍擦干了长发便自己跑去府里厨房找吃的。国师府的厨子们也习惯了这位国师大人各类随意行径,从灶边端出一直热着的饭菜给长庚,长庚捧着碗看了看,觉得饭有些少,便自己又添了两勺饭,夹了些菜堆在碗里捧着出了厨房。

      长庚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捧碗吃着便往正厅走,慢悠悠踱进了正厅,猛然看见宣王坐在正厅里。

      长庚惊得一口饭噎在了喉管里:“唔 … 咳… 咳… ”

      宣王端着身前案上的茶水起身,走到长庚身边轻拍他的背,又把茶水递到他嘴边:“呛着了?喝点水,我还未喝过的。”

      长庚缓过气来,看着嘴边的茶水,又看看神情柔和望着自己的宣王有点傻眼:“宣王殿下?!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你府里仆人说你正在沐浴,我便没让他们去通传。”

      长庚哦了一声,宣王又说:“昨夜你醉了以后一直说头疼,我今日便带了些缓酒的药给你,都怪我让你饮酒,头现在还疼吗?”

      长庚呐呐的说:“不疼了,多谢宣王殿下。”

      宣王点点头,仍是望着长庚。

      长庚看看宣王,又看看眼前端得稳稳的茶水,再看看神色不动宣王,长庚低头喝了一口茶,心里只觉得怪怪的。

      宣王见长庚抿了一口茶水,眼神更是柔和,放下手里的茶杯说:“我见你喜欢饮酒便带了些酒来送你,也不知你喜欢哪种,便随意挑选了一些。只是你酒量不好今后别饮得那样急了,你身子也单薄,过量恐会伤了身,若真想饮酒时让我陪着你,可好?”

      长庚心想:我喜欢饮酒?这可从何说起?还让你陪着我饮?!

      宣王见长庚长发湿湿的四散开来,便伸手为他搙开了长发放在身后,长庚嘴里含着的一口茶当时就喷了出来。

      长庚咳嗽着擦着嘴角的茶水忙后退几步,神色古怪看着宣王说:“承蒙宣王殿下厚爱,只是臣并不善饮,昨日那几杯只是为了向您表示敬意,此后还醉酒失仪烦宣王送臣回来,臣愧不敢受宣王的礼物,还请您收回。”

      宣王齐恒闻言怔住了。

      手中的长发随着长庚退开也从掌心里滑落而开。

      握了握空空的掌心,来时那颗喜悦的心刹时落了下来。

      宣王眼眸里沉黑一片,静静望着长庚。

      “昨夜的事你难道不记得了?”

      长庚捧着碗皱着眉说:“昨夜发生过什么事?臣的确是真醉了,莫非是臣有对宣王不敬之处?臣绝对是无心的!还请宣王殿下不要与臣计较,臣今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再犯!”

      长庚说罢很真诚的抬头望着宣王,大眼睛里全是诚意与歉意。

      宣王微微眯眼看着长庚,胸中一阵怒气翻涌。

      枉我翻来覆去想了你一夜,你就这般对我?醉了,全忘了,这就算推得一干二净了!

      宣王冷冷笑了一声。

      “国师昨夜还唤我齐恒,今日怎又对我如此冷淡,莫非是想作弄本王?”

      “本王岂是可仍人玩弄戏耍之辈!”

      长庚瞪直了眼,恨不得把手里的碗吞下去,心想:我叫他齐恒?我哪来的胆子!我还戏耍了他?我昨夜到底干了什么?!

      宣王走近长庚身边,低头看着长庚,语气冰冷的说:“国师,怎么样了,现在可想起来了?”

      长庚拼命回想着,只记得喝完酒之后蹲在地上,后来怎么样了?想不起来 …

      长庚愁眉苦脸抬头看着宣王:“宣王殿下,我昨夜到底干了什么,您提示我一下可好,我真忘了。”

      宣王心里憋闷得直冒火,只冷眼看着长庚。

      又见长庚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乌黑发丝中小脸苦恼成了一团。

      宣王心里软了下来,还有点心疼,暗暗叹气:算了,别逼他了,忘了便忘了吧,以后再让他记住便是。

      宣王抬手示意长庚到案几旁坐下,长庚乖乖走去坐了下来。

      宣王在长庚身边跪坐下来:“你先吃饭,吃完我们再谈。”

      长庚把碗放在案上,推开碗筷说饱了,又问宣王:“昨夜我究竟做了什么?”

      宣王心念一转间便对长庚说:“昨夜你说想与我成为至交好友,我仰慕国师品行高洁当即欣然应允了。随后又聊了许多,你我相谈甚欢更觉投契,之后见时辰已晚我便送了你回府。昨夜见你饮酒甚为爽快我还以为你喜好此物,今日便送了些过来。没曾想国师竟全然忘了,又对我如此冷淡,齐恒一时错愕下失态,得罪之处还请国师不要放在心上。”

      长庚长出一口气,心想原来是这样,幸好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又想我昨夜说想与他交朋友?还与他相谈甚欢?那看来自己真是醉得不清了 …

      长庚面上的神色变幻不定,宣王只不动声色的看着,又说:“国师,明晚可有空闲?”

      长庚茫然啊了一声,看向宣王:“明晚?有空闲。”

      “我想邀国师一同游湖赏月,不知国师可愿赏光?”

      长庚心想湖有什么好游的,再一想今日又得罪这位宣王了,他要游便游吧,权当赔罪了。

      长庚苦着脸说好。

      宣王满意的点头,站起身来:“那今日便不打扰国师了,明晚我来接你。”

      长庚心想我又不是女子,游个湖还接来接去的做什么:“不烦劳宣王殿下来接,我自己过去就行。”

      宣王看长庚神色有些不渝,便说:“那就明晚戍时,我让游舫泊在正南稷门湖岸等你,可好?”

      长庚闷头应了,送宣王出了府门。

      宣王临上马车之前看了长庚一眼,回过身来:“天气已然有些转冷了,你这般湿着头发容易着凉,该多加件衣衫才是。”

      长庚心想:这宣王并不如看上去那般凶,其实还是很平易随和的。

      长庚对宣王弯眼笑了笑,应了下来,宣王深深看长庚一眼上了车去。

      宣王府的车马被骑兵护卫着行远了,远远扬起一阵尘土。

      长庚回到府里,仆人们来请示说宣王送来了许多酒,问应该怎么处置,长庚说你们随便找个地方放好就行。

      长庚回到厅中,坐到案前继续吃饭。

      宣王靠在车厢中的软垫上想着长庚,唇边扬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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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师府的马车送长庚到了稷门,他当时说得豪爽其实根本并不认识路,湖岸边长庚下了车,让车夫在附近候着。

      黄昏中的淀湖微微泛着波澜,湖面漾映出点点金光,恍如流霞溢彩的宝石。

      落日熔金间,依依垂柳下,宣王齐恒束发高冠,身着一袭暗红篆锦纹宽袍,松敞着的衣襟里现出贴身白色长衫,宽大的袖口随风翻卷着,身后不远处泊着一艘灯火通明的华贵游舫。

      宣王站在湖岸边静静望着长庚向他走来。

      长庚被宣王迎上了游舫内,仆人们奉上了茶水点心便退去了,游舫缓缓离开了湖岸。

      游舫内静静的,长庚也不知该如何与这位宣王交谈,宣王看了长庚一会,问他:“今次我们不饮酒了,只喝些茶可好?”

      长庚点头,端起茶水慢慢喝着。

      落日余晖里,长庚清秀的容颜如同温润剔透的白玉。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黄昏中湖景在游舫窗外缓慢移行着,长庚把目光收回来,对宣王笑了笑说:“我没有名字,只有个道号。”

      “我的道号是长庚。”长庚想了想说:“宣王殿下愿意称我为长庚道人,长庚真人,长庚法师都可以。”

      宣王心里默默念着:长庚,长庚,这就是他的名字了。

      “我唤你为长庚可好?”

      长庚想师傅与慧律寺的和尚们也是如此叫自己的,便随口应了。

      一时无话,船舱里又静了下来。

      长庚望着湖上的景色,宣王只望着长庚。

      长庚被宣王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疑惑的说:“怎么了?可是我有何处不妥?”

      宣王看着长庚偏头望着自己的模样,只觉心里一阵悸动,忍不住就想问他是否愿意与自己在一起。

      长庚无知无觉的望着宣王,明亮的眼睛里一片纯净。

      宣王定下神来,暗暗琢磨了一番:长庚现在什么都不明白,他未必会愿意接受我。

      还是慢慢来,别吓着了他,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宣王心中计较清楚了,便对长庚说:“没事。”

      “长庚可是第一次来淀湖游玩,淀湖中岛屿众多且皆有典故,有些传说颇为有趣,我说与你听可好?”

      长庚饶有兴致的点头,宣王指向窗外正移过的一座荫翠岛屿说:“这座岛上曾经有过一座古老石塔,五年前石塔一夜之间忽然损毁了,有位渔民先行发现了岛中的异状,他登岛察看后只见石塔废墟下显现出一个地窖。渔民进入窖中后发现了一具巨大蛇骨,蛇骨上竟还长有一足一翼,这位渔民也颇为胆大,竟把蛇骨拖拽出窖外,又用渔船运回了临淄城里于闹市之中叫卖起来。”

      宣王说着便停了下来,端起茶水慢慢饮着。

      长庚正听得有趣,等了半天也不见宣王接着说,忍不住问:“然后呢?”

      宣王不急不缓的说:“然后便被一个陈国商人买走了。”

      长庚问:“那后来呢?”

      “后来那商人便带着蛇骨回了陈国。”

      “再后来呢?”

      宣王笑笑的看着长庚说:“据说商人把蛇骨转卖了个好价钱,在陈国买下了许多店铺,之后就成了富商。”

      长庚瞪眼看着宣王:“就这样?”

      宣王点头说:“嗯,完了。”

      宣王一付悠然自在的模样,长庚有些气馁的嗯了一声。

      宣王瞧着长庚脸上遗憾的神色颇为有趣,放下手里的茶杯说:“我再为你讲一个传说可好,这回的结局定能让你满意。”

      长庚点点头,宣王看他乖巧的模样只觉得可爱极了。

      宣王把案上点心往长庚面前推过去一些,又为他添满茶水,复又指着一座岛屿述说了起来。

      宣王为长庚讲了几则传说故事,见天色已然暗了,长庚面前的点心也没吃多少,便传仆人奉上了菜肴。

      “这淀湖里的鱼虾还算鲜美,长庚尝一些吧。”

      长庚本是吃过饭才出府的,见宣王如此说了便又尝了一些,是比国师府的菜肴要好吃上许多。

      撤下饭席后,长庚随着宣王步出了船舱,站在甲板上看着四周银光粼粼的湖光山色。

      宣王剥开一瓣蜜橘递给长庚,低头问他:“长庚,你怎会做了国师?”

      长庚接过蜜橘,心想:其实就是为了把剑,这么丢人的事还是别说了 ……

      “我自小就入了道门,也不知父母是谁,是师傅带大了我。当国师是师傅的意思,他说天子之气能助我日后修仙,师傅让我在皇宫里好好辅佐帝王,呆满三年才许我回去。”

      宣王暮然一怔:他竟然存了日后离开的心思 …

      宣王望着月光下的长庚,心中默默下了决断。

      我不会让他离开,更不信什么修仙之说,等我当上皇帝自然也有天子之气,我不会让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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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时宣王送长庚回了国师府,宣王站在府门前看着长庚,长庚谢过了宣王正要入府,宣王叫住了他。

      “长庚,你今后唤我为齐恒可好?”

      长庚摇头:“我怎敢如此,对宣王殿下太不敬了。”

      宣王走过前去,深深望着长庚:“我不也是唤你为长庚么,莫非长庚反悔了,又不愿与我做朋友了?”

      长庚哑然望着宣王,不知该如何说。

      “时辰已很晚了,你早些睡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长庚有些懵懂:“明日?”

      宣王点头:“长庚难道不愿与我一起,可是觉得我这人太过无趣了些?”

      长庚急忙说:“我怎会有此意,只是宣王殿下事务繁忙,我是怕烦扰了您。”

      “我再忙陪长庚的时间总是有的,只要长庚不嫌我无趣便好。”

      哑口无言的长庚被送进了府里,宣王又迫得他叫了自己一声齐恒,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宣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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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王回到自己府邸,在书房中传来了暗卫中三位亲信首领,吩咐了下去。

      “荀康的暗部调出五十人,潜入国师府暗中保护国师长庚。”

      “钟昌,夏侯邑你二人立刻命人去查国师长庚身边有何亲近之人,不论男女都查清楚了,本王就在这等,天亮之前为我呈上详细的回报。”

      暗卫三位首领应声领命退下了,宣王齐恒在书案前跪坐下来拿过一卷书册翻看着。仆从们静声奉上了茶水又挑亮了书房四周各处的人形立地铜灯,宣王摆手让仆从退下了,书房内只余下了书册翻动的响声。

      天未亮时,钟昌,夏侯邑二人查来的详细密报便呈到了宣王面前。

      宣王浏览了一遍手中的密报,站起身把写着密麻字迹的纸张随手放进了灯火中,看着那张藤纸化为了灰烬。

      “礼部尚书一职三日后便会空缺出来,尚书府也不用查封了,我会选个人补上缺职后再住进去。钟昌,你到时领三百明侍也一同住进尚书府,我会让荀康再调给你一百暗卫,务必保护好长庚。保护他时行迹做的隐秘些,别让长庚察觉了。”

      钟昌应声领命,宣王让他退下了。

      宣王看向夏侯邑问到:“皇宫中近日可有异动。”

      “回主上,宫中一切如常,只是齐王近日对容贵嫔有些冷淡了。”

      “淡了便淡了吧,我命人再多选些美人送与他便是,也免得他时常烦扰长庚。皇宫中你先不用管了,也无甚可担忧的。北郡军那边还有事务需要人处理,我近日无法分身离开国都,原打算亲自去一趟现只有交与你去办了。”

      宣王从案上拿过一封书信递给夏侯邑:“你带此信去北郡军交给薛大将军,他看过信后自会助你行事,带多少人去你自己拿主意。宫中事务尽快做好交接,你明日便启程去北郡。”

      “夏侯邑必不负主上所托。”

      夏侯邑接过书信,躬身退出了书房。

      宣王齐恒看了看窗外微微泛白的天色,唤来仆人备好热水沐浴。

      早朝已近也不必睡了,下了朝就去看望长庚吧,还是再晚些去,免得惊扰了他睡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宣王的追求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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