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症与怪物日常》聘狸奴

4、第三章

　　这个夜晚，带给严舒的感觉很糟糕，就好像走在潮湿的地下通道一样，空旷的隧道中回响着哒哒的脚步声，夜越来越深，空气中越来越重的水汽一层层地铺在她的身上，即使裹在被子里，她也下意识地在颤抖。

　　这条路没有尽头，但是随着一步步的深入，灵魂携带着的那具躯壳宛若大山般沉重，可以说是累赘，却又像是在阻止，终于在某个刹那，严舒挣脱了它，那一刻有什么从她身上快速坠落，而她的精神却穿破阻碍向天空飘去，与以往的无力感不同，有一股力量将她牢牢托举，将其送向高处，天的尽头是一道刺眼的光——

　　“嗯……”严舒刚睁开了惺忪的眼睛，就猛地一皱眉，阳光已经肆无忌惮地挤进了房间，原来是天亮了，应该是昨天晚上忘记拉窗帘了。

　　严舒浅浅地打了一个哈欠，在被子里伸了一个懒腰，像往常一样将手伸进枕头下摸了摸，确定下面的东西还在后，安心地蹭蹭枕头。

　　差不多也该起床了，她从床上坐起，转头看着阳台。
　　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但是太亮了，她不喜欢。

　　严舒穿上拖鞋，走到阳台，拉上了厚重的窗帘，走进了卫生间，准备洗漱。

　　卧室在窗帘被拉上之后，昏暗了很多，似乎给了藏在暗处的东西一些底气，床上的被子被它细微的拱动，渐渐地从被角下蹭出来了一个黑团。

　　不凑近看，好像就是一摊黑色的粘液，但是行动却不见迟疑。
　　只见它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将身子拉长，从黑乎乎的团子慢慢变成了长条状，一点点地将身体往地上坠，可惜还是太短，离地面仍然有一段距离，只能它晃晃悠悠像个钟摆，却还是够不到地面。

　　大概是认清了这个事实，它的动作停了下来，像一块黑色的毛巾，耷拉在床沿。
　　过了一会儿，它耸动了一下身体，好像是重新振奋了精神，将自己的末端再次拉长，就好像是长出的一根纤细的触角，这根触角左右摇摆，又拼命往下挣扎，终于是贴到了地板。
　　于是，如果有人能够发现的话，可以看到，它下面的触角在飞快地长大，变得粗壮，床沿边上的身体却在慢慢变得细小，最后成功达到地面。

　　严舒洗漱好了，还记挂着昨天晚上放在桌上的碗筷，打算先把它们洗干净，再考虑自己的早饭。
　　来到了厅里，碗筷还有碟子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但是严舒还是觉得哪里有一些奇怪，她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也就先把它们带到厨房洗了。

　　打开水龙头在冲水洗碗筷的时候，她才突然想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

　　“我昨天，没有剩下饭菜吗？”严舒喃喃自语，充满了疑惑。

　　房间里的黑团子，早就悄悄挪到了卧室的房门边上，偷偷地打量严舒，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它的微微摇摆的身体顿时僵住了，默默地、小心地又挪回了房间，偷偷躲到了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