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垂千古》陈近楠

11、第 11 章

　　“尚可。你这边如何？”谢允行道，他未用尊称，倒是一下子显得亲近许多。
　　此时书房里的宫人侍女都已被麒之玉遣退出去，小皇帝则有林禄喜看着，宫殿四周早早已有暗卫布下，这间书房便成了密室，说的什么，除他们三人外再没人可以知道了。
　　“事务繁杂，让人头疼。不过谢容安那边倒是省心，我当着他的面杀了齐如姬，倒是吓得这孩子处处小心翼翼，凡事都要先来看我的脸色。”他低低笑了一声，平日里的笑脸面具似有松动，显出些许恶意来。
　　不过这份恶意转眼即烟消云散了，他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纵然是天神下凡也看不出一点差错来。他一路爬到今日，起先是这份容貌入了贵人的眼，再者是这一副笑意盈盈的面具骗过了许多人，再然后是一身好剑法和一副铁石心肠，到了今日，他最痛恨的事却也是别人说他的容貌，再后来变本加厉到连一个笑都要让他记上几笔，再暗地里狠狠的报复回去。知道这些的人不多，死去的先帝算一个，活着的谢允行算一个。
　　他性子直率，与阴狠毒辣的麒之玉不甚合得来，相识数十年，又是共谋大事，遇上麻烦事往往彼此各退一步，相安无事，时间久了也就算是半个朋友。
　　“你且悠着些，目的达到即可，不要逼得太紧了。”他温声相劝。麒之玉看他一眼，沉沉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今日邀王爷前来，是想共谋大事。陛下已登基，现下是名正言顺的新君，应当每日理政，然陛下年纪尚小，应当有人协助。只是不知你我二人，该如何协助陛下？”他又换上了那张毫无破绽的笑脸，半是嘲讽道：“装久了，纵是和你说话，也有些别扭。”
　　谢允行没有接着他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道：“我素来不擅政务，只知道带兵打仗。之玉打算怎样安排？”他这话隐隐就带着讨要军权的意思。
　　“我与王爷相识甚久，怎会不知道王爷？不如这般，虎符我与王爷各掌一半，我协理政事，但将江北军也交给王爷如何？或若有哪方面的的政务是入得了王爷的眼的，尽管拿去便是。”麒之玉端起茶盏，低下头去却发现茶水已教他喝干了，他微微皱了眉头，吩咐道：“锦一。”
　　“是。”暂时充当了侍从的暗卫很熟练的奉茶，麒之玉拿过茶盏，却突然来了兴致，笑眯眯的问他：“锦一，你觉得怎么样？”
　　“锦一以为大人说的不错。”被问到的人板着一张脸恭维，没什么信服力，被恭维的人却像是很开心，浅浅笑起来。有了这个托儿，他再来问谢允行：“王爷觉得怎样？”
　　谢允行语气温和，却是不松口：“若我还想再要一军呢？”
　　他不能让太多的军权落到麒之玉手上，更何况那人手上还有些他尚且不知道的力量，比如这长乐宫外隐匿的暗卫。且大事未成之前，麒之玉不会对他动手。
　　麒之玉面色不变，沉吟片刻：“王爷，你我名不正言不顺，我需要军权来维持现在的局面。”
　　谢允行打定了主意不让他，两人你来我往，僵持不下。各自说了几句后，麒之玉渐渐有些不耐，他自掌权以来愈发符合笑面阎罗的称号，一般人在他收敛了笑意明显表现出不耐烦这个表情时多半已经死了。谢允行是个例外。情和礼在这份忍耐中占了多少，便不知晓了。
　　谢允行亦发现了那人眼中浅浅戾气，他脑筋一转，想出个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你的局面亦是我的局面，之玉，本为一体，不必争夺。”
　　这多少有些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嫌疑，根本不值得推敲。麒之玉略一琢磨，却是退让了：“王爷说的是，那便再给王爷西北军将牌。不过这件事依了王爷，下件事可能依了我？”
　　“且说来听听。”
　　“齐如姬已死，齐家有官职者我也叫锦一尽数杀了，但漏了两人，一是旁支的少爷齐睿，二十五岁，是个书生：另一个是本家的庶子齐彻，十八岁，做什么的我也不清楚。总的是不知怎么回事让这人跑了，王爷能否帮我一把，将他们杀了？”那“杀”字说的极其轻慢，他一笑，却是有一瞬的锋芒毕露，“王爷莫要心软。我杀他全家，这血海深仇他放不下，我自然要倒霉。倒不如早点杀了，省得将来成了祸患。”
　　这道理谢允行自然是懂得，斩草必除根。
　　这本就该是他的事，他应下。
　　“那便谢过王爷。”他行了一个礼，谢允行摆摆手道：“又没有外人在此，不必来这些虚的。”
　　语毕，他一顿，接着道：“若没有什么别的事，我便先回去了。”
　　麒之玉亲自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很有诚意的挽留道：“前路茫茫，还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有功夫见面。王爷喝了这杯茶再走，都是上好的茶叶，平时舍不得用的。”
　　谢允行应下了，低头去看茶水，澄澈淡雅，再喝一口，果然是好茶，两人对坐无言，各自喝完了茶。他再要走，麒之玉便没再挽留。出珠帘门时，他脚步略略停了，回头看那人清减不少的身形，还是多了句嘴：“你保重身体。”那人回他一个懒懒散散的笑，他便径直出了大殿，没再回头。

作者有话说

　　15天囤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