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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七章3 ...


  •   自从那日被如忆劝下,包来硬就没有真正开心过。
      离歌笑当然知道,可那人见到他们就总是笑,笑到让所有人觉得他是真的高兴。
      离歌笑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想要他开心,却忘了他的出现只会让他想起如忆。
      那个已经嫁为人妻的如忆。
      生活就是这么残酷,明明不开心,却不能表现出来,想走又走不了。
      过了几天浑浑噩噩的日子,离歌笑帮包来硬在都尉府找了份差事。郑东流是指挥使,离歌笑是千户,安插一个人进去并非难事。
      看看如忆,包来硬点头答应了。
      紫色的官袍穿起来甚是好看,可包来硬还是喜欢郑东流那件绣着飞鱼纹样的。
      包来硬一直是向着这个目标努力,每天练习最勤的是他,受伤最多的也是他,伤痕累累连筷子也拿不住的依旧是他。
      可他还是努力着,只为了成为如忆心中的英雄。
      娶不到你无所谓,只要可以保护你就好。
      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包来硬用五年的时间让自己拥有了“千户大人”的头衔。本以为可以平起平坐,没想到离歌笑也升了一级,依旧死死地压在他头上。
      没关系,包来硬对自己说,只要自己再努力一些,总有一天可以将离歌笑比下去。
      一定可以的,包来硬对自己有着十足的信心,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那天是郑东流妻儿的祭日,早年间因他得罪了严嵩而被当街杀死。郑东流和离歌笑情同父子,一起去了山上祭拜,回来后都声称没有胃口,各自回房了。
      如忆做好的饭菜就被搁置在桌上。
      包来硬怕浪费了饭菜,于是盛了饭坐下便吃。如忆就这么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包来硬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如忆面前的碗里:“快吃吧,菜要凉了。”
      如忆冷冷地看着,动也没动:“你真的吃的下?”
      “当然了,我训练了一整天,不吃会吃不消的。”
      “来硬哥,你为何如此无情?”
      无情?
      “什么叫无情?就因为我没掉眼泪?”包来硬放下碗筷,平静地看着如忆,“离歌笑与他相识多年情如父子,你是他的儿媳妇,我是什么?同僚?朋友?还是另一个儿子?”
      “就算是陌生人,也该感到难过吧。”
      “既然是陌生人,又为何难过?我也一样失去了爹娘,怎么没见他们为我难过?”
      “他们收留了你,让你有吃有住有瓦遮头,这还不够吗?”
      “不是他们留的我,是你。我本想一走了之,是你们硬要带我回来,我根本不想留在这里!”
      “来硬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自私?没错,我是自私,可你呢?”包来硬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紧握成拳,“明明有了我,却要跟别人走,要我成全你们,又不愿意我离开,你就不自私吗?!”
      啪!
      如忆的手停留在半空,因为发怒而大口喘息着。
      左颊火辣辣地疼起来,包来硬没有丝毫惊讶,只觉得庆幸。
      快说你讨厌我,那样我就可以自觉地离开,不用再面对你们两个。
      “来硬哥,对不起……”如忆此刻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怯生生地道着歉。
      包来硬摇摇头,了然地笑:“其实你心里清楚得很,我的心思,离歌笑的心思,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以为他终有一天会爱上你。”
      ……
      “你把我留下,不正是为了留住你的好丈夫吗。”
      半晌,屋里静得可怕,如忆低头捏着衣角,无言以对。她确实很早就知道离歌笑对包来硬的心思,他表现的太明显,而她又太过敏感。
      想要留住离歌笑,就必须牺牲她的大哥哥。
      人都是自私的,谁不想让自己开心呢?可是这样留住离歌笑,真的能让她开心起来吗?
      当然可以,只要他在身边,只要觉得自己开心了,就自然会开心起来。这不也相安无事地过了五年吗。人的一生能有多长,只要可以和他在一起,哪怕他不爱自己也是可以的。
      在这一点上,如忆和包来硬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都是看起来那么伟大,内里又是那么自私。
      包来硬知道他戳中了如忆的心底,他很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能抚平她的伤痕的人,不会是他。
      “所以,为了我们三个人好,放我走吧。”包来硬低下头,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低声下气。从前他也央求过别人,甚至下跪,甚至被羞辱,都不及这一次的难堪。
      “不,来硬哥,我们爹娘都不在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不能走。”
      如忆伸手去拉包来硬的袖子,被他轻轻推开。
      “你不用担心,离歌笑既然娶了你,就不会丢下你不管。”包来硬转过身去,将如忆的泪眼挡在身后。
      他怕自己又会心软,怕自己后悔。
      “来硬哥!”如忆的哭声传进包来硬耳朵里,让他的步子慢了下来。
      “来硬哥,我希望……你可以放下。”
      听到这句话,包来硬的心口突然疼起来,连话也说不出了。
      放下,我也很想放下过去的一切,包括你。
      可是儿女情长,叫我如何放下。
      十多年来,我无数次地跟自己说配不上你,可是,爱情它就是来了,让人猝不及防,无处躲藏。
      我是多么不想让你两难,可我确实做不到。
      我可以离开,但绝不能停止爱你。
      若说我驱赶离歌笑是情有可原,那你驱赶我,又算什么呢?你是我活着的动力,如今叫我放下,倒不如让我去死。
      待到转世重生,我一定会比离歌笑更加疼你。
      双腿一软,包来硬本能地去抓门框,却没抓住,扑通摔倒在地。
      呼吸里掺进了痛苦,如忆大吃一惊,赶紧呼唤离歌笑出来。
      见到包来硬这副样子倒在地上,离歌笑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将他抱回房间。
      “大夫呢?快去请大夫!”离歌笑坐在床边,用手抹去包来硬额头的汗,“方才只有你们两个人,你们说了什么?”
      如忆被吓得愣在原地。
      “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离歌笑几乎是吼叫出来,任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身强体壮的包来硬会突然变成这样。
      喊声惊动了随后赶来的郑东流,他见如忆愣在一旁顺口埋怨了一句:“有什么事好好说,你看把如忆吓的。”
      “快去请大夫啊!!”
      “好好,我这就去!”
      郑东流离开之后,屋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包来硬痛苦的(shen)吟声不绝于耳。
      来硬,来硬,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离歌笑抓住包来硬颤抖的手,心急如焚。
      终于大夫到了,给包来硬把了脉,又给他扎了几针才让他平静下来。
      “大夫,他这是得了什么病?”离歌笑看看安静的包来硬,稍稍放松下来。
      “他的脉象沉而无力,又止有定数,良久复还,是脏器衰微之象。”
      “脏气衰微?他身子骨一向硬朗得很,没病没痛的,怎么突然……”离歌笑说着看了如忆一眼,如忆不敢说话,缩在一角。
      “这病在他身上至少五年了,也许是不那么严重你们没有在意,这次是急火攻心了。我这就开个方子,先喝几天药再说。”
      大夫到桌边开方子去了,离歌笑看看床上的包来硬,眉头又皱了起来。
      如忆到底对他说了什么,为何会如此严重?还有,这病跟了他五年,自己竟然完全没发现。
      这病患了五年,应该是在遇到我之后。
      离歌笑想着,叹了口气。
      这五年来,我们三人都在互相伤害,都追赶者眼前的人,哪怕遍体鳞伤。他们是这闭环中的三个点,其中两颗靠近了,另一颗就会越来越远。
      他总是拼了命地追赶包来硬,若是追的累了,回头就能看到如忆。
      可他不敢回头,因为包来硬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他一旦懈怠,再想追的时候就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了。
      是不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娶如忆,不该强留着你,不该对你如此情深。
      如果时光能倒流,那该多好。
      来硬……怎么好像认识你之后,我更爱皱眉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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