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剑仙》猪爸爸

9、第九章 最后的力量

　　十万雄师成哀兵，扶棺带丧只为东海王。
　　本为剿灭石勒猖狂，如今意气尽失心魂惶惶。
　　没了主帅没了主张，一路向东天涯游荡。

　　石勒小心尾随，他不知道司马越意欲何为，本要避其锋芒。
　　不成想一夜之间晋兵换了模样。
　　是诡计？是诱敌？等探子带回消息，石勒万万想不到司马越已亡。
　　石勒感谢上苍，是好运眷顾羯族永昌。
　　“传我命令，伏击晋军。”骏马嘶鸣，驰骋沙场。

　　一路风尘，一路荒凉。
　　西晋的命运如同血色的夕阳。
　　一道道炊烟，一声声哀叹，不知归途的前方。
　　王衍走过一处处营房，获得权力的他没有欣喜，只有绝望。
　　司马越是最后的屏障，没了他就没有了方向。
　　即使才能只是一般，也是震慑天下的东海王。
　　王衍想念洛阳，那里有繁华，有金银，还有美滴滴的娇娘。
　　凭着一张嘴信口雌黄，全部的能耐只是讨喜的谎。
　　到了真章却无力安邦。
　　他的心里盼望着东海国厚实的城墙，期盼着能把羯族的铁蹄阻挡。

　　安静的夜没了声响，一切归于沉寂，走进死亡。
　　梦魇折磨着王衍，他一次次翻身一次次起床。
　　突然，胡人的号角震动四方。
　　马蹄声如同暴雨如同海浪。
　　喊杀声震慑着晋人的心房。
　　没了希望，没了抵抗。
　　鲜血映红了火把下的土地，腥臭带了恐惧，晋军纷纷缴械投降。

　　一场奇异的厮杀，一场历史中的荒唐。
　　十几万大军瞬间失去力量。
　　这些曾是两次击败匈奴的劲旅，他们化身战神守护洛阳。
　　如今，哆嗦着高举手中的刀枪。
　　可怜的人，你们可曾想到家中的妻儿和爹娘。
　　胡人的铁骑会因你们的不抵挡轻易践踏魂牵梦绕的故乡！

　　一声狂笑，一声马蹄，高大的骏马上端坐着嗜血的魔王。
　　也许，他的罪孽并不比晋朝王爷深重，但他代表的是羯族的荣光。
　　华夏的北方就要被黑暗吞噬，直到混乱而可笑的王朝灭亡。

　　“起来说话。”石勒长鞭一指，紧握马缰。
　　“见过大王。”王衍颤巍巍站起，他不敢抬头看曾经抓捕的儿郎。
　　“你可是叫我大王？”石勒的双眸射出炽热的岩浆。
　　“没错，您是千古难遇英明盖世的大王。”
　　“王衍，你依然信口雌黄！”
　　“正因为意识到大王的英明，我才会在大王年少时追捕，那时我是晋的忠良。”
　　“现在呢？！”
　　“我是大王的奴仆，大王的忠良。”
　　“混账！你不学无术，贪财揽权，你的荣华富贵只靠嘴巴一张。是司马越瞎了狗眼，用你做他的丞相。”
　　“大王。”王衍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我来问你，你明知我羯族铁骑在身旁，如何抵挡，如何布防？”
　　“小臣时刻盼望大王，不曾抵挡，也不曾布防。”
　　“哈哈哈！荒唐！晋的军将们！你们曾打败大汉先帝两次，让孤悬的洛阳固若金汤。今日却甘愿服从一个逆臣，成了待宰的羔羊。我留你们这些无用之人有何益处，徒然浪费我的军粮。”石勒高喝一声道：“全部坑杀！我要摧毁晋所有的威严和力量！”

　　喊声震天，怨气冲天，十万余生灵在一夜之间入了凡间修罗场。
　　王衍不住哀求，能够用舌头活命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石勒不厌其烦，鞭稍一指，一条红色的舌头落入土壤。
　　也许诺干年后，会有人看到一朵奇异的花在此开放。
　　在妙的口也救不了性命，懦弱无耻的世族后人被五花大绑。
　　土如雨下，掩埋住一双双悲愤而无奈的双眼，最后一丝叹息在马蹄下进入梦乡。

　　阴风阵阵，寒冷的夜晚没有声响。
　　任谁走到这里，都会惊讶于大路的坚硬与宽敞。
　　寸草不生，怨魂游荡。

　　“很好，石勒帮了我的忙。”一个仙人站在路旁，他念动发决，一队队兵卒走出土壤。
　　当然，不是躯体，而是灵魂。拿着武器的阴兵愤怒而疯狂。
　　“随我来。”仙人穿过升起浊雾的夜晚，整齐的军阵走向前方。

　　这时，一只没有舌头的鬼快速打着手语，紧跟仙人支支吾吾没有心肠。
　　“吃了他。”仙人一指，愤怒如洪流影响了阴兵与阴将。
　　凄惨的嚎哭足以惊醒百里外的百姓，虽然百里外依然荒凉。
　　“跟着我，可以修炼成魔，得到你们生前得不到的补偿！”狂风四起，仙人陶醉于力量，如痴如狂。

　　【洛阳】

　　司马越走了，留下一座空城。
　　斑驳的城墙上再无震慑胡人的兵将。
　　司马炽经过商量，想要逃出洛阳。
　　刚出宫门，就被流民劫抢。
　　“算了吧，活一天算一天。”紧闭的宫门中躲着瑟瑟发抖的皇上。
　　流民四起，在胡人铁骑到来前，他们需要最后一次放浪。
　　金银？去他的金银。美食？让老子好好尝一尝。还有贵人家的美妇，她们透着诱人的芳香。
　　看看帝都洛阳，弱小者没死在胡人的铁骑，却先忍受同胞的刀枪。
　　皇上，你怎么想？能否护住一宫美眷，还是司马家一统万年的梦想。
　　可怜的皇上，匈奴人就要来了，你的生命就要终结在不远的前方。
　　你可怜的禁军已经同流民称兄道弟，面对劫掠不动于衷铁石心肠。

　　听，战鼓在城外敲响。
　　看，铁骑在嘶鸣，林立于骑士手中的是送来死亡的刀枪。
　　流民回家了，畅快过的生命没有遗憾。哪怕他的幸福建立在弱小者的骨骸之上。
　　第三次来到洛阳的匈奴士兵不是邀请诸葛亮，而是横行于中原的活阎王。
　　洛阳城中一片恐慌，有女人的啜泣，有孩童的哭喊。
　　仙人们，你们无视凡间痛苦的生命，却流连于仙阙亭台玉液琼浆！

　　孩童的哭泣啊，多么凄惨的合唱。
　　多想抚摸你的脸颊，轻握你的小手，告诉你不要惊慌。
　　孩童的哭泣啊，多么可悲而荒唐。
　　野兽的屠刀不会心疼可爱的面庞！
　　孩童的哭泣啊，请不要再回响。
　　多想你们进入甜美的梦乡，等待明日美丽的晨光。
　　孩童们啊，你们是朝阳，是期望，不是埋入土壤中的荒凉。
　　孩童们啊，我的笔为你们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