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剑仙》猪爸爸

7、第七章 贻笑大方的东海王与晋帝

　　那是什么，颠沛流离，满眼狼烟。
　　耕地上生着荒草，道路上扔着白骨，空荡荡的城镇没有鸟雀。
　　破洞的屋墙内杂乱一片。
　　一阵风吹过，呼啦啦掉下烂掉的窗棂，上面还有干透了的血液。

　　“这是人间？”素素惊恐的瞪大了双眼，看着一口烂锅旁的枯骨。
　　小小的骨骼碎了一地，旁边还有酒坛和发霉的被褥。
　　素素捂住双眼，她想到了碎骨的主人，母性的心肠紧紧抽搐。
　　她不敢想象，活泼可爱的顽童居然进入恶魔的肚腹。

　　“告诉我，接头人在哪？”紧紧握紧短剑的云山开始愤怒。
　　紫嫣打了一声唿哨，一阵青烟漂来，从中走出一位美妇。
　　她锦罗绸缎，清逸脱俗。
　　东方云山没有心情欣赏人间炼狱的痛楚，他直接了当的问道：“说吧，报酬和任务。”
　　“杀了司马越，事成之后还有另外一半。”美妇递过一个口袋，里面装满了诱惑之物。
　　“他是谁？”东方云山无动于衷，继续追问美妇。
　　“西晋最后的屏障，匈奴眼中的剧毒。”
　　“是谁让这里留下了骨？是汉是胡？”
　　“你很啰嗦，一个躲避天庭的逃犯不该如此质问雇主！”美妇有些动怒。
　　“为什么杀他？”
　　“天命，愚蠢的凡人做了太多错事，现在是偿还的时候。记住，司马越也不是良善，他的狠毒不输蛮胡。”美妇冷笑道：“要想继续躲藏，就要听我的吩咐。”
　　一阵微风，美妇消失于面前，地上留着三人渴求之物。

　　荀紫嫣拾起口袋，用探寻的眼光注视东方云山。
　　东方云山沉声道：“走，去找司马越，能否活命看他是恶是善。”

　　夕阳中的小镇往来穿梭着三条身影。
　　他们拾起白骨，一一埋入简陋的坟茔。
　　哭红双眼的素素不懂如何超度，她用歌声安慰在恐惧与无奈中死去的魂灵。
　　天的惩罚为何降临于无辜的百姓？
　　神仙难道不该体现德行与公平？
　　夜晚非常安静，听不到一点生的响声。
　　只有高高的荒草在风中嘤咛。
　　述说着离别，述说着忧伤，述说着鲜血与可憎。
　　三人一夜未眠，一夜未餐，他们想知道洗劫这里的是谁的刀兵！

　　第二日来得很慢，东方云山伸展着有些酸疼的四肢和脖颈。
　　他缓缓飞行，没有人烟的荒野不必躲闪凡人惊愕的眼睛。

　　经过荀紫嫣多方打听，她们来到凡间最大的都市，洛阳。
　　立于面前的是一座雄伟的城。
　　发黑的血液溅满了高高的城墙。
　　两扇紧闭的城门上留下深深的刀伤。
　　疲倦的士兵看不出一丝威武雄壮，有些神经质的什长瞪着血红的双眼探寻荒野上模模糊糊的影像。
　　他们害怕匈奴，哪怕刘渊的死讯来自北方。
　　是天意让西晋打了两场大胜仗，满怀恶意的汉主刘聪一定想用马蹄踏破斑驳的城墙。
　　是谁让汉人落入恐慌，答案就是贪图权利的八王。
　　一场场内斗耗尽了称雄华夏的力量。
　　一次次厮杀耗贻笑大方。
　　司马家的蠢蛋简直是自取灭亡。
　　这句在士兵心中的真话可不敢随意讲。
　　冰冷的刀口在脖子上晃，正饿着想要将鲜血品尝。

　　眼尖的紫嫣看出城中飘着浊气，那里一定有神秘的敌人深深躲藏。
　　“怎么办？”紫嫣投来探寻的目光。
　　“进城。”东方云山带着两人飞入洛阳。
　　他们小心翼翼，步步提防。
　　一座宫殿在正前方，大气磅礴金碧辉煌。
　　三人怀着疑虑深深对望。
　　探险是所有年轻人心中的倔强。
　　躲过侍卫，躲过宫女，穿过一座座雕龙画凤的长廊。
　　争吵声传来，三人躲在窗下，偷偷张望。

　　“我要带兵出洛阳。”
　　“为何？！”晋帝司马炽异常慌张。
　　他刚刚密诏苟晞带兵勤王。
　　“匈奴内乱刚刚平息，现在是剿灭石勒的好时机。”
　　“司空你只想避祸洛阳。”
　　“哼！不知是谁传檄四方，想要杀了我这个东海王？”
　　“那只是小人挑拨的肚肠，司空你大人有大量，不能不管洛阳。”
　　“陛下，我主意已定，你如果害怕，就随我亲征石勒，布威德于四方。”
　　“司空，朕怎能轻离洛阳？”
　　“那你就看好这座快要倒塌的城墙。”司马越一甩袍袖，愤愤说道：“等我灭了石勒，再来收拾你这个不知感恩的蠢蛋，到时，我会让你的皇位禅让！”
　　“混账！混账！”司马炽的呼喊在空空的殿宇中回荡。
　　“皇上，他走不是更好，省得我们日日提防。”
　　“蠢物，他如果自己走我还用忧伤，他一定会带走洛阳所有的兵将。”司马炽一脚将内侍踹到，扶着龙椅继续咆哮道：“你没见司马越气焰嚣张，不用他的剑，我也会死在刘聪的手上。可恨的苟晞，与王弥纠缠不放，接了檄文为何不速速赶来洛阳！却非要与匈奴骁将狠斗一场。我的身边难道就没有匡扶社稷的勇将！”

　　东方云山实在听不下去，起身追赶司马越离开洛阳。
　　大军正在集合，整齐而威武的士兵组成了西晋最后的力量。
　　“连夜拔营！”雄壮的号角震惊了整个洛阳。
　　百姓纷纷走出家门，依依不舍的张望。
　　隔着快要干涸的黄河，匈奴的铁骑虎视眈眈，邪恶异常。
　　没有军队，百姓终将成为奴仆和口粮。
　　最可怜的是老人和妇孺，乱世中承受无法承受的伤。
　　眼泪变得冷漠，只要还活着就要面对饿鬼的魔掌。
　　很安静，命运不是庶民可以追求和依仗。
　　沉默是表达恐惧的最后屏障。
　　为了安全关紧门窗。
　　这些泥木的结构能否抵挡匈奴的刀枪。
　　抱紧妻儿，无力与愤怒在胸膛中横冲直撞。
　　爱恋变得多余，是这份多余拖延着绝望，等待大火和鲜血洗涤洛阳。

　　三人偷偷潜入营房。
　　偷听着司马越的咆哮与狂妄。
　　“王爷，我们真的离开洛阳？”大嘴而无用的王衍紧紧跟随在主子身旁。
　　“你想说什么？”司马越瞪着王衍，他想知道只懂相面的近臣有什么高明的主张。
　　“王爷是天下的屏障，只有王爷能保护百姓，保护洛阳。”
　　“谁是我的屏障？整个天下都想将我斩杀，然后收编我的兵将。”
　　“大王说得是，臣愚钝。”王衍唯唯诺诺退出营房。

　　“可惜，我的产业不能搬出洛阳。”低声的叹息预示西晋的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