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所剩无几》白昼长

105、白糖饺子

　　厨房的锅咕噜咕噜地叫着，整个房间被香味包围。黄亦恒在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进冰箱，电视机里是春晚在重播。Lisa待在厨房里不肯离开，黄亦恒挪一步，它就跟着挪一步。
　　祁昆在门外抖了抖身上的雪，倚在墙上看黄亦恒的背影，心猿意马。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黄亦恒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吃你。”祁昆双臂环抱，笑意盈盈。
　　“这只鸡是我姐夫从外地带来的特产，”黄亦恒说，“我就不放冷冻室了，咱们明天吃。”
　　“装，”祁昆看着黄亦恒向上的嘴角，“接着装。”
　　黄亦恒不理会，转身看着祁昆，“给你的新年礼物呢？做完了吗？”
　　祁昆从房间里拿出那张历史试卷，展开来铺在餐桌上。
　　“看看，做得多么的认真。”
　　黄亦恒楞了一下，又看了卷面上做的笔记。祁昆用功倒是用功，黄亦恒欲言又止，也没说什么。
　　“煮这些，够吗？”黄亦恒指着两盘饺子问。
　　“冰箱里有北极虾，”祁昆打开冰箱门，“前几天买的，煮点吧。”
　　冷冻仓里除了两盒虾和两袋速冻饺子之外，再无其他东西，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黄亦恒心里隐隐疼了一下，抱住祁昆。
　　“怎么了这是？”
　　祁昆不明所以，在黄亦恒脖子上轻轻亲了下。冰箱发出蜂鸣声，祁昆又腾出手把冰箱门关上。
　　“对不起……”
　　黄亦恒在祁昆的颈窝里闻到熟悉的气味，一个男人的荷尔蒙，能让他感到心安。
　　祁昆笑着松开黄亦恒，笑着望着他：“什么就对不起？我看你是过年过迷糊了。”
　　黄亦恒还是抱着祁昆不撒手。
　　“我还饿着呢，”祁昆强行给黄亦恒翻了身，再次打开冰箱门，“把这虾煮了尝尝，可贵了。”
　　一个锅煮着饺子，另一个锅闷着虾。祁昆把醋倒在小碟子里，又拿了可乐和啤酒，地毯上的小桌子又摆满了。
　　“我那天煮饺子的时候水放多了，一个劲往外冒。”祁昆又回到厨房门口罚站，黄亦恒做什么事都专注，他喜欢盯着他看。
　　“你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黄亦恒问，“外卖？”
　　“大年三十晚上自己煮的饺子，”祁昆翘起脚，“厉不厉害。”
　　“厉害，”黄亦恒关上燃气，“拿个盘子来。”
　　“好嘞老大。”
　　吃饭之前把lisa的猫粮也放好，一家三口终于团圆了。黄亦恒一一讲述了这些天发生的事，如何与妈妈吵起来，如何跟姐姐们说笑，唯独没提自己在小门房的事。
　　“腊月二十九那天下午，我去你家找过你，你不在。”祁昆嘴里塞着各种美食，囔囔说着。
　　“那天吗？跟我妈串门儿去了。我把饺子松动松动，一会儿该粘住了。”
　　黄亦恒若无其事的晃起饺子，躲避着祁昆的目光。。
　　“对了。”祁昆放下筷子，起身走向衣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布包。
　　“给你的。薛城的朋友从庙里求来的，能保佑戴的人学业有成，特别灵。”
　　黄亦恒打开一看，是个小玉坠。
　　“那你戴吧。”
　　“给你的，”祁昆又重复了一遍，“我心不诚，不能应验，你戴着它，我心里踏实。”
　　“什么时候开始迷信了？”黄亦恒笑笑，把布包收好放在电视柜上，“你不是最讨厌这些吗？”
　　“管得着吗你。”
　　手工包的饺子和速冻的有天壤之别，花边饺有嚼劲，这是祁昆新年吃的最熨帖的一餐饭。两个人边吃边聊，房间里终于有了过年的气氛。
　　“那天我偷偷点赞了一条微博，你知道写的什么吗？”
　　“什么？”
　　黄亦恒心思游移，眼神全在这盘饺子上。每夹一起个就留一份心眼，颜色深的是肉馅，颜色发绿的是素馅，凡是看上去像是白糖的，他就往祁昆那边拨。
　　“他说转发这条微博，你就会见到最想见的那个人。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你的留言。”
　　“那你去还愿了吗？”黄亦恒喝了一口可乐，“把赞改成转发。”
　　“当然没有，”祁昆夹起一个饺子放进醋碗中，“我是那高素质的人吗？”
　　饺子咬开，糖水流进嘴里，又酸又甜，祁昆兴冲冲地给黄亦恒看：
　　“糖饺子！”
　　“那说明你今年一定有好运，”黄亦恒笑笑，“我们家的传统。”
　　“那你吃到了吗？”祁昆问，“一共有几个？”
　　“一种馅儿里一个，一共三个。”
　　“那你吃到了吗？”祁昆开始从盘子里胡乱拨拉，急着把好运交到黄亦恒手里。
　　“初一早上我吃了一个，你这是第二个。”
　　说着，黄亦恒夹起一个饺子，咬开，甜味溢满口腔。
　　祁昆笑了，停下手里的动作：
　　“新年快乐。”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黄亦恒穿着睡衣，从后面抱住正在洗碗的祁昆。
　　“手给我放老实点，”祁昆喝斥一声，“我这干正事呢。”
　　黄亦恒把手从祁昆的小月复拿开，箍着祁昆的腰，脸贴在祁昆结实的背上，不撒手，也不说话。
　　“黄亦恒，你就不能等一会……”祁昆乍着满是油污的手，一转身就中了黄亦恒的计。
　　“我也想你。”黄亦恒在祁昆耳边轻声说。
　　唇舌触碰之间，祁昆心里有一根细细的丝线，嘣得一声断了。战栗感从小月复下方一路涌动，理智被驱散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