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驱魔殇》和风熏

8、赵云番外之长相忆

　　建安十三年，长坂坡之战，赵云七进七出力战曹操大军，救出刘备的甘夫人及子刘禅，一战成名，后被任牙门将军。
　　建安二十五年，黄忠在定军山斩夏侯渊，于是曹操亲自率领大军来争夺汉中，黄忠率军出击夺取曹军军粮，赵云为接应，与曹军交兵后又巧设疑兵计，曹军惊骇，自相蹂践，坠入汉水中淹死者甚多。次日刘备亲自来到赵云兵营察看昨日战斗之处，赞叹说：“子龙一身是胆也！”并且设宴欢庆直到黄昏，军中称呼赵云为“虎威将军”。
　　宴后，赵云提枪走到马棚里，那里养着他的白色战马。养马的小兵向他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赵云牵出白马，将它牵至营地附近的一处草坡旁，让白马静静地在一旁吃草。自己则在一旁练起了枪法。
　　待到他练到一个间歇的时候，忽然不远处炸起了一个叫好的声音：“子龙好枪法！”
　　赵云收了枪循声望去，却是老将军黄忠。他伸手行了一礼：“黄老将军！”
　　黄忠哈哈一笑，赞道：“子龙不愧为虎威将军也！”
　　赵云微笑着说：“老将军过誉了！”
　　黄忠说：“这可不是老夫夸你，我等这次能够得胜，子龙你自是功不可没。就连主公都说子龙一身是胆，这虎威将军的名号你自然当之无愧！”
　　赵云淡淡一笑，不再说什么。他走到白马的身边，伸手抚摸着马背。
　　黄忠也跟着走到白马的旁边，他说：“子龙，你的这匹战马叫做南极是吧？我和你相识这么多年，你的每一匹战马都叫此名，可是有何深意？”
　　赵云看着白马，眼神柔和而悠远，他说：“南极这名字是我的一位故人给起的，她说南极位于这个世界的最南端，常年覆盖着厚厚的纯白色冰雪，没有人踪，没有战乱，是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地方。”
　　黄忠却不信，他说：“世界的最南端，你那故人又是如何得知的，可是他曾经去过？再说，男子汉大丈夫自当从戎杀敌，建立功勋方是为人之道。”
　　赵云说：“或者她去过吧，她是个奇人，通古识今，知晓许多你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黄忠说：“子龙，你说得可是实话，你那故人果然是如此奇人？那你何不将他荐与主公，让他与我等一同为主公效力？”
　　赵云苦笑了一下，眼里满是落寞。他说：“倘若我能留得住她便好了。”
　　夜里，赵云坐在自己的帐中轻轻地擦拭着涯角枪。自从白如心走的那一天涯角化出人形为她护法之后，已经很多年再不曾见它化为人形了。
　　赵云擦拭着枪身，他说：“涯角，你说这么多年了，她在她自己的时代可还好？她可是还在抓妖魔鬼怪？可还是那么地不要命？”
　　他想起了当年她抓越王剑时的情景，当他赶到山谷的时候，却看见她竟一步不退地迎着越王剑笔直刺下的寒芒施法将之冰封，那情景着实让他的心里狠狠地纠结了一块。
　　那是初平元年时候的事了，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久到他的记忆里都已经渐渐开始模糊了她的模样。可他还是记得她经常穿着一件浅草色的直裾，印象中的她很少笑，就连神情也通常是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她任何的喜忧。
　　她是个善良的女子，纵然性子清冷，可她还是会把失去了母亲的南极抱回他家饲养；虽然经常会敲小虎的头，可她却从未真正介意过小虎对她的不敬；还有涯角，自己偷练她家传的驱魔棒法的时候，虽然她将自己和涯角责骂得很凶，但还是出手救了涯角……还有他自己，赵云回想着，他记得最初见到她时，她隐身于树林之中对小虎出手相救，却并不打算现身相见。后来她住到他家，她给他补过衣服，跟他论过兵法，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那段日子是他这一生过得最愉快的日子。
　　他还记得她走得前一天，擒住越王剑后她耗尽了体力昏睡在他的怀里，那是他第一次与她如此贴近，让他是如此得慌乱却又喜悦。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家中，放到她屋里的床上让她安睡。夜里她醒了以后出门来，却是倚门望星空竟望得痴了。夜色里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他觉得那一刻她却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他很想就这样静静地一直看着她，她看多久的星空他便看她多久，可是理智告诉他她已经一天未吃东西了，于是终于还是出声唤了她。
　　她走过来，对他道了谢。吃过饭，她又站在院子里看星星，他给她披了件衣服，然后陪着她一起看星星。她望着星空给他讲述了自己的童年，告诉他她小时候的事情。他的心里当时真的是喜悦无边，那是她在向他敞开心扉，让他能够靠进她的心里。可是转瞬之后，她却告诉他她要离开的消息，生生的在他的喜悦上兜头浇下了一盆凉水，就如同她法术里的那千年玄冰一样，冻得他寒彻心骨而又不知所措。
　　他在她的门口站了一夜，这一夜他的脑子里冒出了无数的念头，而这些念头的目的却是同一个，那就是不论如何也要把她留下。
　　可是她说：“子龙，你该知道，我让你跟来就是有把握离开。”
　　只这一句，便让他所有的念头全数破灭，可他犹不死心地押上了自己的最后一赌，他说：“那若是我跟你走呢？”他想，只要是能和她在一起，那么不论是去哪里，都无所谓了。
　　只要有她便好！
　　可她还是破碎了他的希望，她淡淡地告诉他她只是为了越王剑而来，她和他是注定要远离的。那一刻他忽然恨极了她的冷漠，自己的情谊她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难道自己就真的那么入不了她的眼么？
　　那个女子终究还是走了，走得那么决然而又不可思议。
　　第二年他便参了军，再往后便是乱世纷争，群雄迭起。尤其是长坂坡一役后，他忽然有了些庆幸，幸好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幸好她回去了。否则在那样的局面里，他真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能够护她周全。
　　他记得她说过：“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有他既定的责任，你的责任是开创历史，而我的责任是维护历史。”
　　既然是如此，他想他便不能辜负了她的期望，他会努力地去开创这片历史，因为这片历史是他和她共同的历史。
　　赵云放下擦拭涯角枪的布，然后将银枪小心地立在卧榻旁边。又看了涯角枪一会儿，然后他和衣在卧榻上躺了下来。
　　明日，他还有大量的军务需要处理。
　　入睡前，赵云再一次地睁开眼看了看立在榻旁的涯角枪，低声地说了一句话。他说：“涯角，倘若我死后几百几千年以后你能有机会得见到她，请你替我护她安全。别再让她一个女子独自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夜色更深，赵云已然陷入了睡梦当中。军帐里不甚明亮的烛光下，涯角枪的周身忽然放出了一圈淡淡的白光，白光淡而柔和地闪了三下，然后复归于无，彷佛是郑重地应允下了一个承诺一般。

作者有话说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给子龙加个番外再结束这第一卷好了，以后他也没什么出场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