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柑橘（穿书）》豌枝

17、祈福 齐孟良眼神

　　春雨贵如油，心思绵如发。
　　浮油般的春雨打在桐纸伞上密密点点，茯苓为白婉清撑着伞，半边身子都泛了潮气。小纸伞美则美矣，实在不中用。
　　若是平时，白婉清一定会发现茯苓的窘状，可今日她心不在此，默念着祈福的话语，一步一步沿着山道往上走。

　　跟在后面的柑橘心里发苦：白婉清真的把最可靠、反对最激烈的川贝留在房里，还让力气最大的山药与最懦弱的茴香压住川贝，不让她去告诉太太那边——是的，白婉清是“骗着”溜出来的！
　　按道理来说这么不靠谱的想法，肯定会被哪个管事看到，或者在门房那边失败，没想到白婉清仿佛暂时套上了爽文女主的光环，非常顺利地用“我要去齐小姐那赴约”这种话骗到门房的儿子给她开门备马车：老门房正好有事，让儿子替他两天。

　　在下仆眼里，白婉清是不会说谎的好好小姐，说是去齐小姐那边，肯定就没事，直接给她开了门。
　　最靠谱的黄嬷嬷与几个太太的心腹，都在为太太病倒的事情焦头烂额，又要盯着玉姨娘，又要忙着云姨娘和小少爷，光是马车就出去好几辆，谁也没有注意到白婉清。

　　柑橘甚至感到眩晕，现在白婉清身边的除了她就是一个嚷嚷着跟出来的枇杷、一个拍马屁拍出牌面的茯苓，和一个最大的优点大概是脸的水仙！
　　她不想这么总结这群友善的少女，但带着这群队友，白婉清要是有个一二三，太太那边受到打击再来个四五六，她们几个掉头都是轻松的！

　　“小姐，那边那位是不是郑王世子？”茯苓眼尖，一下就看到山上高出晃过的人影们中的一个。柑橘与白婉清再抬头时，只看到一个背影，不过能从跟班们的配色与服饰中猜出，应该就是梁锦瑞的那群小伙伴了。

　　“茯苓，小声，莫要被表哥看见，打扰了他。”白婉清不准备在这种情况下和郑王世子打照面。柑橘也乐得不提示，要是女主，肯定莽上去刷好感了。
　　看郑王世子一行人的方向，也是向着山上的，要是赶了巧，说不定和白婉清会在庙里见到。见到就见到呗，还能吃了不成。
　　“是。”茯苓有点遗憾地看了两眼，回过头继续把伞撑稳当。

　　梁锦瑞还真喜欢打猎呀，春秋天都在外面奔忙。柑橘没有多在意一闪而过的原男主，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从出了白府的门开始，身上有种刺痛的感觉。还总怀疑四周要跳出什么人来把白婉清劫走，是被害妄想症吗？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白婉清没有被人劫走的情节，白婉茹倒是有两次…就算白婉清得罪了哪家人，这次也是她临时起意要去祈福，没人能未卜先知吧？

　　就这样，一行人在雨丝中慢慢走到山顶，来到据说十分灵验的小庙前。这间山顶小庙又被叫做送子庙，因为求子灵验而出名。
　　本来据说是一间山神祠，后来有些和尚选了这座山建立庙宇，就把山神祠改成了庙，原先是求平安的人供奉香火多，后来求子灵验，又传出保护孕妇健康的功能来。
　　真是神奇，一般来说，求子都是送子娘娘庙吧…

　　白婉清带着几个丫头进入庙宇，不愿意暴露身份的她只让小厮去和主持沟通，要一间单独的房间，好好求求菩萨保佑母亲。

　　“那姑娘是谁？”某个油头粉面的青年问边上的小厮。
　　“嗨，看那打扮，应该是哪个小官家的千金。”小厮当然知道自家少爷是什么货色，连忙顺着说。
　　白婉清为了避人耳目，今天穿的并不惹眼，本就喜欢素，金银玉饰都带的很少。

　　“呦，那少爷我可要好好亲香亲香。省得我老娘天天念叨我不成器。”那少爷是宗室里出生的，也姓梁。和梁锦瑞不一样，他爷爷那辈好歹还是正经的皇亲国戚，到他这里，也得看上头坐着的人认不认识——当然不会认识这种家里荒了两代的纨绔。
　　他文不成武不就，偏偏还爱仗着宗室子身份，在花丛中戏耍，今年一十有八，还没有一个官家的姑娘愿意嫁他。
　　这少爷准备拍梁锦瑞的马屁，可惜自带干粮、小厮却被其他少年少女丢了出来，不许他一道，谁和谁玩都是有讲究的，谁愿意与这种没牌面的烂人一道耍嘛。

　　这不，他无趣地跑到庙里看菩萨，却偏偏看到白婉清与丫头们离开的背影，心里就有了谋算。
　　清白对姑娘家何其重要？要是能如此这般一下，岂不白得一个好女孩。
　　他再混也不敢在庙里放肆，但假如装作走错门，闯到那姑娘定下的房里，拔走她的发钗，拿走她的帕子，再看看有无可以利用的记号…妙哉妙哉。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已经想到带着箱子去哪家小官府上提亲，被叫做新姑爷，花烛之夜羞涩的新娘…要先从第一步开始，别现在就想太多！
　　“狗儿，去，找个机会把那玩意用上，得手后喊我，我和小狐一起进去拿那姑娘的发簪！”
　　“嘿！您瞧好的吧！”被叫做狗儿的小厮从怀里摸出一个竹管，摇头摆尾地往后面窜，速度快得很。
　　那少爷装模作样了一会，也找了个时机往后面一猫，准备见机行事。

　　这边厢房内，柑橘疑神疑鬼地四处查看，仿佛屋顶藏了好几个要天降的刺客。
　　“柑橘，别转来转去，来这里一起和小姐祈福吧。”茯苓喊柑橘过来，小姐满心都是祈福，柑橘在这里转来转去实在不太好。
　　“好，这就来。”
　　话音刚落，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

　　柑橘眼睁睁地看着纸糊的门上被戳了一个小洞，接着，电视剧里特有的木管伸了进来。
　　柑橘猛地捏住细管一端，往外一送！
　　“大家小心！”伴随惨叫声，柑橘同时示警！
　　这声惨叫也惊到了边上蹲守的纨绔和叫小狐的小厮，两人都是傻大胆，见事情暴露，厢房里面又只有几个女孩。居然起身撞开门闯了进来！
　　柑橘就在门后面守着，被撞了一个大马趴，滚到角落里。

　　纨绔油腻腻地笑着，逼近白婉清和瑟瑟发抖的茯苓、水仙。
　　茯苓强打精神挡住白婉清，她虽然胆小，也不能在这里丢下小姐，白婉清有个好歹，她们都不得活了！
　　枇杷气得大叫：“你是谁！我们小姐是白家的！你敢冒犯要吃板子的！”在她简单的脑子里，挨打就是最大的惩罚了。

　　纨绔一愣，他不晓得是哪个白家，转念一想，官儿最大的白老爷白敏诚家的千金都嫁过人了，哪里会作少女打扮，这肯定是其他小官家的。
　　说不得是哪个远房亲戚狐假虎威。
　　纨绔笑得更加可怕：“美人，别怕，我明天就向你家提亲！”

　　说完，他一脚就踢开没一点力气的茯苓，边上的小厮拍开枇杷挡住水仙。
　　白婉清拔下簪子想和这个孟浪子弟同归于尽，但哪里能和这人比力气？簪子被一把攥住抢了过去。
　　白婉清气急，直接抄起台子上的花瓶抱在怀里：“你再上前，我就、我就…我便死在这里也不会依你！”

　　那纨绔拿到簪子本想揩油，见她性子烈，也起了几分忌惮。她这么大呼小叫，外面说不定会有人听到，不如先溜了，让小狐找个机会跟紧她们的马车。
　　打听到是哪家小姐再做打算，最好赶明儿就提亲，反正煮熟的鸭子跑不了。

　　想明白后，他喊了声撤，和两个小厮直接离开厢房。
　　柑橘这时候才撑着爬起来，见他手里拿着簪子，心道要遭！这簪子现在被拿走，要是被这种人拿着提亲，不管白老爷应承不应承，白婉清这辈子都毁了！
　　她顾不上自己膝盖和额头火辣辣的疼，疯狂地追出去。

　　“抓贼呀！抓贼呀！”少女尖利的叫喊声引起前面接待贵客的主持与一群打猎后过来休息的少年少女的注意。

　　“怎么，这庙里有贼？”梁锦瑞少年心性，遇到有趣的事情总爱插一脚。
　　“梁兄，我们过去看看？”齐孟良赶忙提议，他刚刚打入这个圈子，时刻注意察言观色。
　　“当然。”梁锦瑞拿起刚放下的弓箭，带着齐孟良去凑热闹，其他华服的少年少女们也慢慢跟着，有说有笑。

　　寺庙不会只有一个门，纨绔撒腿就往侧门跑。

　　走到院落中的梁锦瑞和齐孟良同时看到三个影子在前面没命跑，一个小丫头在后面边喊捉贼边追。
　　他们直接瞄准，向着奔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射去。一枚羽箭钉在纨绔的大腿上，一枚羽箭打在小狐的背部，两人瞬间失去奔跑的力量，惨叫着倒地。

　　柑橘顾不上谢，她赶紧跑到纨绔边，把掉在地上的发簪捡起来，收到怀里。
　　这才转身，低头鞠躬、作揖：“多谢各位爷！多谢各位爷！这两个小贼盗窃东西，多谢各位爷！”决口不提什么小姐，什么发簪。
　　梁锦瑞认出这是表妹身边的小丫头，聪明如他，唔了一声，帮忙打掩护：“你走吧，这三个小贼我来处理。”
　　“谢谢老爷们的大恩大德！”柑橘一直低着头，捂着肚子往回跑。

　　齐孟良眼神闪了闪，看看梁锦瑞一切如常的表情，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