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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我这野马不识途 ...

  •   “你是伽泽尔·洛佩兹是吧,请对我说实话,是否是你亲手杀了你的父亲。”

      条子的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敲击桌面,这是在安静的空间里面为数不多的声响,而这种严肃的场合恰巧又是我最不擅长应付的,只会让我感到头痛。

      对我来说这样的动作无非是在透露自己有多不耐烦,就好比告诉我就算他的脸色有多么的和蔼,语气多么的可亲,可心底里透露的厌恶、不耐烦,是无法被虚假的善意掩盖的。

      但这么一说,我想我不擅长应付的不是严肃的场合,而是这种虚假的善意。

      尽管审讯室的气氛压抑得有多么的不像话,而恰巧我最讨厌的就是审问,可是这铐住我手的手铐说明了我暂时没有反抗的权利。

      我能做的只要尽量的无视这该死的、令人恶心的善心,然后乖乖的摇头,证明自己的清白才是唯一正确的做法。

      我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顺着大脑理好的剧情,我摇了摇头,看向我对面的条子,话语坚定,没有质疑,我想我对于面不改色说谎这一套已经做到了无人能敌的程度。

      “是我,但是有一点您想错了,先生,我没有杀人,我是清白的,请相信我。”

      条子的手还是在很有规律的叩击着桌子,他不相信我,他的行动和神情都说明了这一点,而我能说的漂亮话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要知道,我真的一向不屑于去说任何漂亮来讨好任何人。

      “不是我不想相信你,而是你在说谎,这点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请卸下这没有的伪装,我们想得到的只是真相。”

      对此我嗤之以鼻,要是条件允许,我更想淬口唾沫在他脸色,可是我不能,于是我挑起眉眼,将被手铐禁锢的双手放在桌台上,十指交叉将下颚抵在上面,眯着眼缝。

      我可真是去他妈的该死的真相。

      “哈,那不勒斯的警察都这么无所事事的吗?与其管我这是不是伪装,不如去找找杀害我父亲的真正凶手如何?噢,忘了说,那家伙的仇家可不少呢,死在外面还是死在家里,那纯属是看仇家在哪解决比较方便好吧,所以说,你完全没有权利把我归为第一嫌疑人。”毕竟那样的家伙,死在外面和里面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增添了没用的垃圾而已。

      当然,最后一句话我没说出口,毕竟我比谁都知道点到即止的重要性。

      我想我适可而止的举动没能给这位可怜的小警官增添上一层安抚的外套,他的眼底开始出现了不同于刚才的动摇,这种眼神我姑且认之为——在看见强大猎手时所露出的恐惧、不安。

      “嘿,长官,请别用不安的眼神看着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事到如今,你还真的认为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吗?我可真的没有杀人哦,如果我真的想杀人,那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想杀就杀,你也不例外,你能活到现在,只能说明我真的没有,所以请别对我感到恐惧,这样的诚意,真的不能为我的罪名开脱吗,比起在这里和我进行没意义的审判,不如你们先去找找真正的凶手如何?我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真的,请相信我。”

      条子的神情明显动摇了,我想我的论据果然还是具有说服力,他沉思了一会儿,站了起来,眼底全然没有了刚才对我的恐惧,怎么说?看来我果然很有安抚人心的功能,当然,前提是他用钥匙打开我手铐时手如果没有颤抖的话。

      “我知道了,你可以离开了,但这还不能足以为你的罪名开脱,你依旧还是嫌疑人,只是我们会去再查查是否还存在其他凶手,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我们没有找到的话,我不敢保证你是否会落得个死刑的下场。”

      我站起来,朝着条子鞠躬敬以微笑,并且在走时由衷的祝福他找到真正的犯人。

      我想终于摆脱这压抑气氛的不是我,更可能是那个条子,气氛对我来说只是压抑,而我不知道的是,让他感到压抑的不是气氛,而是我。

      如果审问室有镜子,我想我应该就能看见我刚十指交叉用来支撑下颚,为了表示善意而眯起的眼睛的表情,在他眼里看来就像是猎人看待一个濒死的猎物而露出的势在必得的微笑,像极了一匹饿狼。

      因为我也没有照镜子的习惯,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向来表示善意的动作在别人开来更像是表达威胁,看起来像是表达恶意。

      我活动了一下被手铐弄得有些酸痛的手腕,果然我烦死了警察这繁琐的一套。

      “伽泽尔!你还好吗,那群警察没有为难你吧。”

      脚边的污水正被我不耐烦的踢着,而导致我没有注意到在这个巷口里面还有人存在,毕竟这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我没有对身外事投入太多兴趣的癖好,通常与其招揽麻烦,我更喜欢无视不看,但我眼下根本无法无视,叹息还是从我嘴里发出,抬起头去看,那是叫住我的纳兰迦和黄毛以及没必要提及姓名的小喽啰。

      “啊,你看我这样子是像很好的样子吗,啊?”

      我举起被手铐弄得通红的手腕,以此表达我现在究竟有多不耐烦,如果是个有眼睛的,应该都能看出我现在有多希望他们不要再烦我了。

      但是很巧,纳兰迦更偏向于视力不太好的傻白甜,他无视我散发危险的眼睛,走上去像是很紧张一样的用双手扶住我的双肩眼睛在我身上来回看了几下,似是在检查我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伤口,他有点不安,“那群家伙真的没有对你怎么样吗?”

      我想要拍开他的手,我实在是不喜欢有人搭我肩膀,挽住我的手,或者是牵我手等等行为,这类的行为在我这里统统属于「挑衅」,只会让我感到厌烦。

      毕竟谁都不是很喜欢自我领域被侵犯,而我恰好,属于最注重「领地」的人了,往往这类人都会被我给揍到再起不能。

      可是奈何他是纳兰迦,我可以,但是没必要。

      “哈?就那群没用的废物?你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吧,你难道该担心的不该是我对他们做什么吗。”

      兴许是我此刻脸色不太好,或者表情管理不恰当,黄毛很识趣的递给我一支烟,我靠在墙上用火把它点燃,深吸一口,但这令人难受的味道让我忍不住咳嗽了几下,我一尝就知道绝对是他打结的某个穷鬼身上的杂牌。

      我还没来得及数落这烟的怪味,倒是黄毛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打断了我准备吐出口的嘲讽,“洛佩兹,他们叫你去是干嘛?你去这么久该不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头也不抬的给了黄毛一个中指,打断他的废话,“你他妈管这么多干嘛,我和你很熟吗?难道到现在你还没发现我不对你出手全部都是因为纳兰迦吗,要不是因为纳兰迦,你觉得你能和我说上这么多话?就凭我是你祖宗还是我是你老子啊?”

      或许此刻我没我想的那么能压下脾气,也没我想的那么能控制情绪,黄毛的话直接成为了一根导火线让我好不容易压下的暴躁又呼之欲出。

      “你几个意思!你别太瞧得起自己,就你这态度,真把自己当老大了?!”黄毛作势要冲上来,鬼知道他冲上来后是想干嘛,索性我作为最不愿意做被动的那一个,走上前将我嘴里的烟取出来在他手背上攥了两下。

      “就这个意思啊,”说着我眨了眨眼故作无辜,“别忘了上次是谁被打趴在地像狗一样的犬吠,还是说你想要再来第二次?那我是不是应该满足你的要求?我可是来者不拒,不过希望你这次能多撑几秒,别让我感到无趣啊。”

      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表面上和那群小弟混的多好,私底下不知道卖了多少个,所谓的友情都是他拿来树立好形象的幌子,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加入这种无聊的小团体陪他们进行无聊的闹剧,通常都是看在纳兰迦的面子上勉强和这群人有一点点的交流,而我也劝过他少和这种人打交道。

      毕竟人是最好懂的,毕竟心里的野心全都写在了脸色,我看人的眼光从没错过,所以我劝过纳兰迦,奈何纳兰迦却从来不懂我,所以对于黄毛的那些肮脏手段,我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说。

      所以这么说来,要不是纳兰迦在我路过时突然叫住我,我还真就把这群垃圾无视在他们的家——垃圾桶那里了,按照我的规划,我现在应该是直接回家去安慰我那今天“痛失”丈夫的妈妈,而不是在这教训没用的垃圾如何做人。

      但我也没必要现在真的就和黄毛打起来,更没必要为此而打断我的行程。

      于是我绕过黄毛,走时俯视了他一眼,“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警告。”

      我继续回到我原来规划好的路线,将身上的衣服整理好,衣角摆平,衣领弄整齐,头发出门时什么样回去时就得是什么样,我向来喜欢在我的妈妈面前玩「好女儿游戏」,我往往乐此不疲,我可不希望我给妈妈那值得她依靠的好形象就此坍塌,不然我绝不会原谅这群打乱我规划的家伙。

      “伽泽尔,等等!”我停下脚步,回头去看是在后面追着我的纳兰迦,他气喘吁吁的停在我的身边,“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这句话由他说出口还真是那么有几分微妙,可能是因为对象是我,我将一只手插进兜里,一只手掏了掏耳朵,“这句话出自你口还真有那么一点奇怪,按理说,不该是我护送你吗?”

      也许是我说得有理,纳兰迦放弃了反驳。

      “不说这个,你去警局究竟是因为什么啊?”

      漫无目的的踢开脚边的碎石,那句“你也想多管闲事吗”被我咽回了肚里,毫不在意的回答了他的话,“还能是什么,那些没用的条子除了在杀人时会插手管一点,你看其他的他们敢管些什么。”

      这句话兴许是我的口吻过于轻快,纳兰迦反应和我猜测的来比显得过大,“你你你,你杀人了!?杀了谁?”

      路上的行人听到了微微的几个字,纷纷的回过头来打量,这让我不适的“啧”了一声,给了他们一个“知道太多会被杀人灭口”的眼神,他们也就识趣的回过头去了。

      “你是喇叭?嗓门这么大。”

      令我满意的,纳兰迦的声音确实放得很小,“对不起啦对不起啦,我会注意的,所以说,你杀了谁?”

      “我想杀谁就杀谁,我可没有什么正确的认知,或许纵使这一切发生的,只是因为我乐意。”

      我没有在开玩笑,这种像是在聊家常一样的语气,或许在其他人听来是在开玩笑,可是唯有纳兰迦直到,我不喜欢开玩笑,毕竟对于这种事情我通常都是「做」大于「想」,在我想做一件事的时候,我不需要思考,毕竟等我记起我需要思考的时候我已经做完了,而我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全身而退。

      逃避了这个话题,我选择了一个容易敷衍的回答。

      “照我猜,你的继父?”

      不得不承认,纳兰迦这家伙猜的挺准。

      “他确定是该死。”

      纳兰迦的反应刚刚才压下去,可是现在的反应又大了起来。

      “真的……是你杀的?”

      “随你怎么认为,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把我想象成一个无恶不作的杀人犯,我从来都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可你知道的,我不会那么想。”

      话都这样说了,我只得叹口气,接回了他原本的问话,毕竟我也知道我不能用疑问句来回答疑问句 “理论上本应是我杀的,可是准确来说我没有杀,我一直都不是个为了一己私欲会亲自动手打断规划的人。”

      “喂喂……说话说清楚一点啊,这样我听不懂啊!”

      我白了一眼,老实说我并不想解释,可是我又怕他继续追问,毕竟那真的很烦。

      “嗯……四舍五入,类似于恶灵索命吧。”

      “我讨厌那个男人的情妇,她只会用让我难受的白粉涂抹在脸上,用那些厚厚的妆容掩盖脸上的皱纹,像个吸血虫一样从那男人的兜里吸取我妈妈賺的钱,但我更讨厌那个男人,是他让一切都偏离了正轨,我的世界里不需要偏离的轨道,一切只需要按照我规划好的来进行就好,所以当他锋利的刀尖指向了我时,我明白了,一切都已经无法再回归正点,这是我无法容忍的「恶」,于是恶灵就杀了他。”

      也许是“恶灵”结论有点荒诞,又或是他觉得我是在说恐怖故事,纳兰迦的表情有点恐慌,他吞了口唾沫,有点不敢置信,但却不敢说出下文。

      路边的灯光终于开启,昏黄的路灯引来不断扑火的飞蛾,我看向已经下了山的太阳,“已经这么晚了啊……”

      “然,然后呢……”这句话在我听来,就像是纳兰迦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问出口的一样。

      “然后啊……那个情妇被吓疯了,她把我告进了局子,可是她那疯癫的态度不足以为我加上罪名,最后我也就回来喽,毕竟谁会去理一个疯子啊。”

      “啊,其实这时候我觉得我应该安慰你,毕竟你刚刚失去了……额,继父,可是我感觉好像安慰不适合用在你身上,其实……他们也挺可怜的。”

      该说真不愧是纳兰迦吗,听完“鬼魂”杀人的过程竟然没有对我产生害怕或者是赶紧去报警,再次把我告进局子的心理,这些好像在他听来就像是“谁会记得自己吃了几块面包”一样平淡无奇。

      我笑了,把手从兜里取出来,“可怜吗?我不觉得,我做的都没有「错」,我从来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你不应该用你的对错来对我加以判断,对我来说,他活该下地狱。”

      他就是个人渣,活该下地狱。

      我可以死后下九重地狱去为我的罪行赎罪,但前提是这家伙没资格上天堂,否则他上了天堂我也会从地狱一路杀进去,用沾满血的手把他拉下深渊,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一个施暴者,更不会原谅一个将完整的家庭弄得支离破碎的人渣。

      要不是他,妈妈怎么会抛下爸爸强行带我从遥远的西班牙来到这个鬼地方,更别提这浑浑噩噩的七年。

      我看向远方不远处家门口等待着的妈妈,朝她招了招手,妈妈看见了我,表情变得像是看见了什么怪物一样。

      一切都变了,我讨厌这种变化。

      “我说过了,纳兰迦,你可以不必认同我的观点,不必去认同我的「对错」,这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困扰,我至始至终都没有后悔,你可以看不起我,甚至因此恐惧我,疏离我,不必去相信我那关于亡灵的荒谬,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也有一个混蛋父亲,所以……我为你能摆脱那个家伙感到高兴,虽然……虽然杀人确实是不对,但是你说你没有杀人,那就一定没有杀人,我相信你。”

      我耸了耸肩,好吧,所以我才劝过纳兰迦不要和黄毛来往,他真的属于很容易受骗的类型。

      “到了,纳兰迦,你不应该感谢我护送你到我家门口吗?”

      我靠在我家门前下面的电灯杆上,双手抱臂,挑了下眉。

      “才不对吧,一般不都是女孩子对男孩子说谢谢吗?”

      “这句话你觉得由我来说真的合适?”

      “好吧……说的也是,”纳兰迦沉默了一会儿,“对了,伽泽尔,你打算一起去染头发吗?老实说……额……你的阴阳头,有点奇怪……但其实很好看的!我呢,我打算改天去把头发染成像大哥一样的金色,你要去吗?一起去吧一起去吧!”

      我无视了前面对我发色的评价,毕竟我还是很喜欢我这银色+玫红的双拼发色的,毕竟喜欢的原因是因为这头银发是爸爸留给我为数不多的关于他的东西,能让我勉强记住那模糊的轮廓,不至于淡忘的存在。至于那头恶心的黄毛?我厌恶的摆了摆手,“嘿,那是金色?你把我当瞎子呢,那是黄色啊好吧,恶心的,代表施暴者的黄色,请你认清他那糟糕的审美再来和我说话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对大哥抱有这么大恶意,但其实大哥没有你想得那么差劲,他人还是很好的。”

      我承认我有动怒的迹象。

      “见鬼,你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应该去眼科看看,如果眼科说你没问题,那你这时候应该去精神科。”

      “不说了,我可不想和你一样染上那恶心的审美,先走了,路上小心。”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就比如我,我留给了纳兰迦一个潇洒的背影,不想聊天还要给予理由吗?正如我讨厌黄毛一样没有理由。

      妈妈在家门躲在门后恐惧的看着我,我伸出手想要触碰这个脆弱的女人,但伴随着的迟疑,让我的手停在了半空最终还是放下。

      房子里面溅到墙上的血迹都还没有擦,属于那个人渣的血液还在墙上,那一大块刺目的红让我觉得恶心,我生平从没有这么讨厌过红色,这点我发誓,可是这对我来说都很吃惊的画面,我的妈妈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看不见面前的血迹一样,在颤抖当中准备好了三副碗筷,不敢抬起头看着我。

      这样的态度我已经习惯了,从她强行把我带走,跟这个男人来到了意大利,这一切就开始变得很奇怪,不管我怎样的对妈妈好,甚至我还能呆在这个家的唯一理由就是害怕那个男人对她的施暴,可是我的妈妈,我的生母,却大骂我“怪物”,颤抖着,害怕着,远离我,远离想要庇护她的我。

      一想到这里就让我头疼,我也只能闭着眼抚平眉心,企图这样能好受一点,然后抬起头依旧摆出和蔼的微笑。

      “妈妈,我们只有两个人,这幅碗筷是给谁的?”

      我看向了妈妈,不打算动这碗筷。

      “那是……那是给你爸爸的…他平时很晚回家,如果不给他准备好碗筷他又会生气…”

      真是见鬼了,那个男人能不能给我死得透彻一点!

      桌上的饭菜顿时对我没了食欲,身后的墙壁让我恶心,我狠狠的拍向桌子借力起身,这样的力度使得桌上多余的碗筷落在地上,打碎。

      而妈妈看见了却颤抖着身躯下跪,眼眶的泪水蜂涌而出,嘴里一直嘟囔着,“对不起……我错了……请不要打我……”这样的字眼。

      我皱眉,我想我的表情很难看,那是一种说不上的感觉,有愤怒,有委屈,有心疼,最终我还是去客厅拿下来一整块白布,踩着椅子将它钉在墙饰,盖住这令我反胃的红。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温柔贤惠的妈妈开始将我称作怪物,开始恐惧我,将我与那男人混为一谈。

      果然啊,那种垃圾就算死了也让人感到恶心,真想在他该死的墓碑上雕刻「垃圾」两个字,然后在他的尸体上刻上「败类」,最好他的灵魂也给我出现「残渣」的字样,这样我说不定会比他活着时更能施舍给他笑脸。

      从未有过的,能对那个男人展现的「快乐」。

      “垃圾已经呆在了垃圾桶里,您害怕的事物从今往后都不复存在,妈妈,请别担心,我可以伤害任何人,我唯独不会伤害您,这点我保证,那么,碗筷放在水池里吧,晚点我会来洗。”

      我走上二楼,走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下,我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样的人死了都不能死得干干净净,死前一直嚷嚷着“救赎”,我可去他妈的救赎吧,上帝从不怜悯任何人,更何况这种根本得不到救赎的、被神遗弃的残渣。

      好吧,我承认这样无聊的思考真的只会越想越糟糕,我盘腿坐起来,在心里想了想那个恶灵,念出来他的名字,果不其然,那个家伙就出现在了我的对面。

      “「Des/mayo」。”

      “嘿,小狼,你今天看起来很不好,怎么了?”

      这个恶灵就是我对纳兰迦说的那个家伙,具体出现是在很久以前了,看起来就不是人类,黑白相间,倒像西洋棋,他说他叫「昏厥(Des/mayo)」,可我觉得他应该改名叫西洋棋。

      我不明白他对西洋棋究竟是怎么的一种痴迷程度,手中握着从不离身的西洋棋「king」。

      「西洋棋」也盘腿坐在我的对面,他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叫「昏厥」,可不叫「西洋棋」这糟糕的名字,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可我也不叫狼,如果你是想称呼我的姓氏的话,那是洛佩兹,并不是洛普【lobo】,”我故作头痛的将手放在太阳穴,“我可以称呼你为「昏厥」,但是相对的,你也不许将为称作狼。”

      「昏厥」像是很满意一样,点点头,“好的小狼,当然没问题小狼。”

      这点我还是很诧异,虽说洛佩兹这个姓氏,在很久以前爸爸说过寓意为“天狼星【lobo】的孩子”,但我还是不明白昏厥执着以狼称呼我的理由。

      “你还真是奇怪,为什么会将我称作狼。”

      可能是我问到点上了,「昏厥」蓦的凑近我,仔细盯着我看了很久后又坐在我的椅子上。

      “大多数人会把野心写在脸上,你很特殊,野心全写在了眼睛里,在那里面的还有狠戾,隐忍,这种互相矛盾都感觉很有意思,就像匹狼一样,嗯……就像他们常说的,人类把他看做宠物,他把人类看做食物。”

      「昏厥」一本正经的给我解释,尽管比喻有点奇怪,但是我知道他是认真的,毕竟他说他是我,我不喜欢开玩笑,他也一样。

      “那么你亲口咬碎的猎物最后却要我替你背锅,这属于什么呢?你的野心论里面可没有提到这些吧,还是说你果然是恶灵。”

      我没好气的在话里讽刺了一番他的野心论,这可不是一个擅自动手杀人后我该为此背负罪名的好理由,尽管当时我确实也动了杀心。

      “我说过的,我不是恶灵,我是你的替身,依附你的精神所产生的,或者,你可以把我想象成是你的仙女教母,嗯……就是灰姑娘里面的那个。”

      我想他应该是怕我没读过童话,所以特地指出来,让我有点印象。

      我挑眉:“你他妈是我的仙女教母?”

      「昏厥」这家伙还洋洋得意,“嗯哼。”

      “那我他妈是你的仙度瑞拉?”

      “是的小狼,你可真聪明。”

      “呸,住嘴吧,你可恶心到我了,还说是你是要我再重申几遍,我不喜欢童话。”

      「昏厥」知趣的闭了嘴,我也就回到了主要的的那个问题上,“你曾说过你是处于正义前线的爱的战士,绝不会背叛正义的理论去杀人,怎么,这算是打脸现场?”

      “可你赋予我的「正义」可不是真正的正义,就像你对于对错有这自己的见解,”「昏厥」的语气装得很是委屈,弄得像真是我强迫他了一样,“你的「对错」不是对错,我的「正义」也不是正义,你并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小狼。”

      我无言以对,昏厥这家伙总能给我一种他说什么都对的错觉,当然,他确实有让我信服的能力,尽管他是我自己,毕竟没有谁会比自己更懂自己。

      “不过已做的事情我是绝不会再去想和思考的,过去的就该抛到脑后,那个家伙死了开心的应该是你,他可是扎在你心口的玻璃刺啊,你应该感到开心,小狼,他就是个垃圾。”

      玻璃刺啊……这句话勾起了我对「昏厥」那为数不多的,能够称作是记忆的的记忆:

      ————————

      我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了只有凌驾于其他人之上,才不会被欺负,所以我这样告诉自己“你要学会忍耐,忍耐,再忍耐”,无形中,我学会了察言观色,只有藏匿眼中的野心,看起来才像温顺的家犬,所以我面对那个男人没理由的打骂,从不反抗,从不吭声,但人是很自私的,为此他并不满足,他转而盯上了妈妈,变态的享受施暴带来的快/感。

      他总是没理由的恨我,但我不屑于去找其中的原因。

      因为我知道我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我的冷静,我的忍耐,不似同龄人,我以为我这样做妈妈就会感到高兴,这一切的努力在伴随那一声“怪物”响起时,为所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我开始觉得他们吵闹,他们像是无能者的狂怒,像是弱小的猎物在挣扎,是什么开始,妈妈开始变了,而我,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看他们的眼神变得不一样。

      那个时候我还小,却懂得了只有将一切提前规划好,火车才不会偏离轨道,这一切就不会从中变质。

      于是这个时候,「昏厥」出现了,他更像是我为了维持【规划】而诞生的最好的控制器,能够平息那个男人怒火的能力,这种超出常识一般的bug辅佐器。

      「昏厥」说,他需要我。

      我笑了,好巧,我也需要他。

      没人比我更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

      ————————

      我摇了摇头,将思绪拉回,重新回到了话题上面。

      “这点我附议,他确实是个垃圾,但这不是你打破平衡的借口,如果要打破规划,那我想也应该是由我来,我一向比较任性,你知道的。”

      “你还真是有着很严重的强迫症啊,是处女座吗?”「昏厥」没忍住笑了出声,这个笑声听得我想揍人,“不过你也是很任性,但我不讨厌。”

      这句本该正常的话我觉得由一个浑身黑白配,带着奇怪面具遮住脸,取开面具都不知道有没有脸的家伙说出口,还真是显得那么奇怪。

      「昏厥」关上了电灯,替我打开了台灯,我明白这是他用来打断话题的方式,和我一样的方式。于是我知趣的躺好,不再多言,毕竟本意上他也是我,我也不喜欢话多的家伙。

      “已经很晚了,你该睡觉了,不然会失眠到第二天把负面情绪堆积起来的,而且那个家伙死后,麻烦肯定会不断找上门,那么,你想好应对方案了吗。”

      “没有,我没有义务为那个男人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希望我不会气到去警局那群法医那里,一把火烧光他的尸体。”

      我承认我确实有在生气,等我开始试图用深呼吸平缓一下心态的时候,我就看见「昏厥」轻车熟路的拿起了那本被我藏的很好,一直悄悄藏在书柜最隐蔽地方的,唯一一本童话书。

      “看看我找到了什么?是小时候小狼悄悄买的童话书,明明心里还是很喜欢美好的故事,却因为那个男人开始排斥,这不值得,你该做的不是迁怒,而是在他头七那天当着他那肮脏灵魂的面辱骂他。”

      我看向了窗外,窗外下起了小雨,细雨拍打在我的玻璃上,倒真有头七该有的气氛,我不屑的哼一声,我一向不信鬼神。

      “闭嘴,从现在开始,我希望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能和这本无聊的童话书一样,永远腐烂在角落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我这野马不识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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