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浮屠》流泪的葡萄

11、第十章 宝身灵药 《好事近觅

　　《好事近觅个有缘人》 [宋] 陆游
　　觅个有缘人，分付玉壶灵药。……
　　今古废兴何限，叹山川如昨。
　　…… …… ……

　　华老等人也随之落于石坝场上，华老挥袖止住苏沐言说道：“苏东泊没事，刚才那个是傀儡替身术，顾南烛击杀的不过是个布偶。”
　　这时从符阵内也传出苏东泊的惊呼声：“姑姑、夫子，你们终于来了，我们在这里啊。”
　　苏沐言转身一看，果然苏东泊手里拿着一张刚揭下的隐身符，安坐在符阵内，正满脸惊喜望着她。而十方托着李天白站在一旁，看似也无大恙。
　　苏沐言喜极落泪，裙摆微动，却又强行止住了想要飞身过去的脚步。冷着脸子，柳眉竖起说道：“苏东泊，真长本事了啊。这傀儡替身术还有那些偷鸡摸狗的本事，你都是跟谁学的呢？”
　　苏东泊小脸沮丧，只无比幽怨地看了看唐无缺与十方，然后低下头不敢答辩。
　　苏沐言不再理他，转眼看着十方说道：“没事就好，十方快出来让郭老给你好生看看伤势如何了。”
　　这边郭老正给顾南烛把脉施药，面色肃然，皱眉不语。
　　围在四周的众人看着今日场间初露头角峥嵘的四名青山少年，不禁各自心生感慨。
　　屠知非啐了口唾沫，说道：“奶奶个熊，和他们比起来，俺们这些所谓的天才和狗屎有什么区别？更别说山外那些号称人中龙凤的俊杰英才，更是连狗屎都不如。”
　　众人闻言都不禁微微一笑，但看到守在顾南烛身旁忧心忡忡的李默泫，大伙神情不免又凝重起来。
　　李天白只是灵力耗尽，十方所受不过外伤，苏东泊甚至更是毫发未伤。三子目前都并无大碍，而唯独顾南烛却在众目睽睽下出了意外。
　　唐无缺叹了口气，说道：“摘星阁的碎星术，是绝境中与敌同归于尽的密法杀招。将识海内的星魂自爆，牵引命星暴走，同时燃烧自身精血，换来蕴含最强星力的绝命一击。杀人时已先灭己魂，此后施术者若本体未灭，也不过是个活死人。此术有伤天和，听闻摘星阁早已将其列为禁术。”
　　李默泫低垂双目，黯然说道：“碎星术不是我教南烛的，是她命星天授的。”
　　她转身向郭老长鞠一礼道：“南烛这次强破忘虚境，根基不牢，神魂与命星尚未完全交合。所以她神魂只是受创，而没散亡。还请郭老费心救治我家南烛。”
　　郭老说道：“我给南烛服了还灵丹，紫府灵力耗尽倒是无妨，将养两日就好。精血枯竭本是个大问题，不过恰好这里就有上好药引，现在反倒最好解决。”
　　郭老沉吟了片刻，轻轻摇头又说道：“这些暂且不提，只是没料到南烛执念如此之强，再加上其命星戾气过重，竟用了碎星术。还好她的神魂目前只是因伤陷入深眠状态，若能将其命星重新归位，以星力养魂，也可苏醒痊愈。”
　　要重新归位命星，需锁定命星再次引星力入体，但这谈何容易。李默泫先前在顾南烛引星破境时，便尝试过用定星术确认南烛所引命星，但一来白日辨星困难，二来此命星太过遥远，仓促间定星术也没能在星域中确定其星位。
　　更何况顾南烛现今昏迷不醒，如何引导其受伤的神魂重定命星，这无疑也是个大难题。
　　这时，苏东泊与十方抬着李天白走了过来，李默泫目若寒星，看了一眼苏东泊后，冷冷对苏沐言说道：“此事皆由苏东坡而起，南烛若是此次不能醒来，就算是你再护着，我摘星阁也必将讨还一个公道。”
　　苏东泊偷偷看了看蹙眉不语的苏沐言，放下李天白，蹑手蹑脚退到华老身后，臊眉耷眼低声说道：“夫子，弟子错了，今后一定痛改前非，还请夫子责罚。”
　　华老轻哼了一声，说道：“君子欲而不贪，东泊你贪图一时口腹之欲，偷吃了南烛心爱的紫毫玉兔。现在犯错闯了祸，不去向南烛她们赔礼道歉，却跑到老夫这里认错，看来你现在还是存了避难耍滑之心。今日之事，你先自省其过，等此间事了，自有书院院规罚你。”
　　苏东泊不敢多言，只喏喏应了声“是”，如霜打的茄子，焉焉得紧跟在华老身后。
　　郭老给李天白喂下一颗还灵丹，又从紫葫芦中倒出些许莹润的药液，洒在他手掌剑伤之处。立时收血生肌，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势顿见好转。
　　郭老提着紫葫芦，顺手拉过正被苏沐言查看伤情的十方，却发现他原本被鱼肠红线洞穿的肩部，已然愈合结痂了。
　　郭老确认其伤势已无大碍后，上下打量十方说道：“十年灵药调养，先天诸体加成，现在十方你已是名符其实的人参药王了。这次苏家小胖子闯的祸，善后之事，还真得落到你这灵药宝身上。”
　　十方不甚明了郭老话里意思，摸了摸自家的小光头，问道：“郭爷爷，不会是要拿我煎汤给南烛师姐服用吧。”
　　郭老捻须大笑道:”还别说，配上几味上古朱果仙草做佐药，把你文火慢炖了没准真能炼出不世仙丹。不过放心，你又不是金蝉子，不会有人想吃小十方你的肉。就是需取用你几滴心头精血做药引，让南烛枯败的精血脉络重得生机。如何，这你可愿意。”
　　十方点点头，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佛慈悲大开方便之门，慈航普度，救助他人是出家人的本分。需要如何做，郭爷爷尽管吩咐。”
　　郭老说道：“如此甚好，你先调息静神，然后按我指示运转灵力就好。”
　　十方盘膝坐下，闭目静息养气。
　　郭老对华老说道：“山长带他们先回书院吧，我和十方、李默泫留下，帮南烛通络心脉，回复精血。”
　　华老点头应道：“此次本意为他四子提供个磨炼的机会，却没想太白与南烛竟能双双突破忘虚境。虽是可喜可贺之事，但天地运行自有命数，福兮祸依。今日情景，让老夫想起万年前神魔大战前夕，也是天才辈出，群星闪耀。老夫这就回书院，细细推演下人间界天地运势。”
　　华老又转身对李默泫说道：“默泫你也无需太过担忧，老夫已验算过，确如东泊先前所言为乾兑履卦，上君下泽。南烛此番虽有坎坷劫难，但只需谨记勿急勿躁，终是能遇难成祥。”
　　说完，便携众人往书院而去。
　　郭老来到十方身前，将一道灵力打入十方体内，引导其紫府气海灵力沿阳脉逆流阴脉，最后入心经，经膻中穴，汇入左胸天池穴。
　　灵力越聚越多，浓稠液化，与天池穴内存储的心血融合成几滴紫金色的灵力金血。
　　郭老对十方轻声说道：“我要下针采血，不要动用金刚不坏护体，敞开心防，安忍不动。”
　　随即他取出一根细长的三棱空心针，刹那间刺入十方心房，在十方尚未来得及感觉反应时，三棱空心针便已带着灵力金血拔离了十方胸口。
　　郭老笑呵呵说道：“好了，回头来求仁堂拿两颗小还丹补补。”
　　十方睁眼，看胸口只有一个像蚊虫叮咬后留下的小红点，不痛不痒，只是心里隐约有些空荡荡的感觉。
　　郭老从怀里掏出一个薄如蝉翼的玉盏，将针内所带出的金血滴落在玉盏内。又拍了拍腰间葫芦，一株通体苍绿，秀若碧云的九死还魂草，从葫芦内飞入玉盏里。
　　九死还魂草一遇金血，便顷刻化为碧波。
　　金液碧波，一阵清鲜又馥郁的香气从玉盏内飘散出来，沁人心脾，弥漫了整个石坝场。
　　药液灌入顾南烛口里，一道金线直通心脉，注入已停跳的心脏中。一股浓郁勃发的生气充满了整个心房，心脏开始慢慢舒张跳动，点点殷红的精血渐渐充盈其间，顺着心脉流向全身。
　　顾南烛原本苍白的肌肤也渐生红晕，如美人春睡般安详恬静。
　　郭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旁边正悲欣交集的李默泫说道：“还好有十方这个灵药宝身，南烛恢复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把破境根基不稳的隐患都弥补圆满了。如今南烛气韵精血都已具足，只需将她放入聚灵阵中，让体内星力运转，不用命星归位，也无需几年，她的神魂就可自行修复。”
　　李默泫摇头道：“我不想让南烛最好的修行年岁浪费在沉睡中，她体内还有残留的星力，我试试看能否找到她的神魂，引导她重新感应命星。”
　　李默泫将神识附在一缕星力上，屈指弹入顾南烛体内，循着星力运行轨迹一路进入识海。却发现顾南烛识海内星空投影已成混沌一团，零散的星力无序飘散，南烛的神魂更是无迹可寻。
　　寻觅无果，李默泫只得无奈收回神识，最后她念识一动，将那缕星力分解为亿万粒闪亮星尘，在顾南烛识海内四射而去，所过之处，星空投影的星域重归分明，星云深处隐约有块幽寂的暗影显现出来。
　　这时十方忽然心血来潮，精血澎湃如万马奔腾，响若擂鼓。
　　他识海中一片混乱，感觉倐忽之间换了天地，似乎置身于星海深处，而神识里莫名多了一丝羁绊，让他能清晰感应到有一神魂正彷徨迷失在这方虚空不远处。
　　十方的神识不由自主飘荡而去，在茫茫星海中，与那缕神魂相遇在一条奔腾的血脉长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