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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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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两个多月没住人，家里就脏得不行，柜子上桌子上都落了薄薄的一层灰，两根手指往上一抹就能看见明显的痕迹，安睿翻了口罩带上，又深吸一口气，才闷头打扫卫生，冰箱里搁的东西都有的过了保质期，散发出淡淡的变质的味道。
安睿拧了拧眉，两根手指捏着塑料袋，一股脑全丢了出去。
足足收拾了两天才将家里彻底打扫干净，安睿累瘫在椅子上，仰着下颌盯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手机铃声响了足足十几秒才不情不愿的伸手去接。
电话那头吵嚷得厉害，安睿从乱糟糟的声音里凝神听了好一会儿，才分辨出安琳的声音。
“安睿？我快到家了”
安睿吸了吸鼻子，拖过的木地板散发出陈旧而潮湿的味道，在冬天十分的难闻。
“家里很冷的”
安琳那头半晌没回答，只有嘈杂声一股脑儿的从听筒里挤出来，安睿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叫了一声。
“姐？”
“啊？”安琳仿佛正忙着弄什么东西，听见声音又才回答，嗓门听起来很大。
“没事儿，我有带厚衣服回家”
安睿嗯了一声，那边安琳急急的说了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只能听见嘟嘟的电话挂断声。
安睿裹了裹小毯子，把头埋下去，毯子上是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略微的熟悉，安睿认真闻了闻，难得卡了一下壳。
这味道跟白骁家里的一样。
但这洗衣液是他回来的时候新买的，当时在货架上拿的时候并没有认真看，匆匆忙忙拿了一瓶，没想到竟然拿到一样的了。
安睿用脸颊蹭了蹭小毯子，几不可闻的发出一声笑来。
白骁把安睿送了回去之后就不大痛快，浑身都有些不得劲，整个人懒懒散散的趴在柜台上，有些困倦的睁了睁眼，白爷爷靠在小椅子里，腿上搭着毛毯，前面的电暖炉散发着温暖的光，把白爷爷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白骁迷迷瞪瞪的看着。
带着老花镜的白爷爷正低头看着一本书，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白骁的目光落在书本的边缘，白爷爷轻微磨蹭着书页的手指上。
安睿也有这个习惯。
这个想法突兀的就冒了出来，白骁先是皱了皱眉，轻轻的咂舌啧了一声，又笑了出来。
白爷爷看书很慢，半晌才翻一页，白骁先抬手揉了揉脖颈，又伸了个懒腰，长长的打了一声呵欠。白爷爷终于把目光从书本上挪到了白骁身上。
白骁眨了眨眼。
白爷爷无奈的合上书，拽了拽小毯子。
“去吧，小兔崽子”
白骁扬了扬眉，站起身来从柜台旁取过围巾随意搭在脖颈上才开口。
“那我玩去了，你看家啊，不许出去遛弯啊”
白爷爷点了点头
白骁又重复了一遍。
“不许出去遛弯啊”
白爷爷瘪了瘪嘴，有些不耐烦的抬手挥了挥。
“知道了”
白骁这才放心出门，南方的冬天是魔法伤害，身上厚厚的棉袄根本抵御不住，白骁踏着碎步小跑起来，沿着街道跑到尽头，在三叉路口往让拐了个弯。
路上行人寥寥，这么冻的天气，没人愿意出来。
白骁跑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看见目的地，萤火里没人，奶茶店小姐姐恹恹的趴在吧台上看电视剧，不是之前那个，见着白骁进来也不跟之前那个一样立刻起身。
只拖着懒洋洋的声调问。
“喝什么”
白骁在吧台前站了一会儿，把菜单上所有的饮料认真的看过去一遍，最后淡定的开口。
“红豆奶茶，谢谢”
小姐姐嗯了一声，才把电视剧点了暂停，动作十分缓慢的去做奶茶。
白骁也没催，兀自找了个有电炉的座位坐下，熟练的开了电炉，就揣着手瞪着桌面发呆。
就刚刚，他突然无比的想喝奶茶，想喝萤火的红豆奶茶。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白骁懒得动，没伸手去拿，小姐姐突然叫了一声。
“哎，奶茶好了，自己过来拿一下”
白骁抬头看去，小姐姐正将奶茶放在吧台上，又慢吞吞的坐回去开始看电视剧了。
白骁好脾气的走过去自己把奶茶端了过来。
还好小姐姐并没有那么的不敬业，至少奶茶的味道还是正常的。
入口的时候白骁轻微的皱了一下眉，红豆的味道正常，奶茶也还是原来的奶茶，却总觉得有一点不对味儿，白骁拧了拧眉。
上一回喝好像是安睿给他带回去那回？
还没等他想明白，奶茶店的门又被人推开了，一股冷风突然就涌了进来，白骁下意识抬头看去。
小姐姐懒洋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喝什么？”
没人回答
白骁和何逸然对视着，两个人都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归为面无表情。
“喝什么？”小姐姐没听到回答只好抬头来看。
白骁蹭了一下杯壁，紧盯着何逸然。
何逸然脸色青青白白的，半晌先挪开了目光。
“哈密瓜”
小姐姐没察觉两人之间奇奇怪怪的氛围，只是在看见何逸然的时候眼神亮了一下。
白骁见人挪开目光，也没再死盯，索然无味的喝了口奶茶，然后掏出手机看信息。
——我太难了
白骁挑了挑眉毛，嘴角无意识噙了丝笑，动手回人。
——上辈子一定是数学题？
——你不明白一个人打扫完整个屋子的痛苦！！
——幸苦了［摸摸头/jpg］
——……
——不给摸
白骁啧了一声，滑出微信界面，打开通讯录，正准备拨号，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白骁额角一跳，抬头看人。
何逸然端着奶茶，站在对面。
“做什么？”
白骁摁熄了屏，不耐烦的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何逸然把奶茶放在桌面上，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坐，才看着白骁。
“我坐这”
语气肯定，不是询问。
白骁眯了眯眼，有些火大。
何逸然什么毛病？找抽？
何逸然自顾自插上插管喝了一口奶茶，没关注白骁一眼。
白骁沉默了会儿，起身拿起奶茶准备走，他实在不想跟何逸然坐在一块儿，倒胃口。
他刚一提步，何逸然就伸出腿拦住了白骁的去路，牛仔裤包裹住的腿笔直，铆钉的靴子大喇喇的拦在白骁身前。
看起来好像没穿秋裤？
白骁嘴角微抽，把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按了回去，又瞄了一眼。
不知道安小睿和何逸然的腿谁长？
肯定是安小睿！
想法刚出现白骁就笃定的回答了自己。
白骁乱七八糟的想法层出不穷的时候，何逸然低声开了口。
“你躲我是因为宿鑫，不打我也是因为宿鑫？”
白骁回神，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问这种答案明显的问题。
何逸然却没等他回答，又开了口。
“你很在意宿鑫？”说着何逸然低低笑了一声，抬头看着白骁。
白骁把奶茶往桌上一扔，揣着兜歪了歪头。
“你今天是想打架？”
何逸然往后靠在椅背上，指节轻轻的敲击着桌面。
“白骁，骁爷？”
白骁一怔。
何逸然跟曾旭他们不同，准确来说，何逸然、宿鑫跟曾旭他们不同。
骁爷这个叫法是曾旭先叫的，当初白骁和曾旭打了个赌，谁输就叫对方爷爷，最后曾旭输了，但不肯认账，死乞白赖的叫白骁骁爷蒙混过关。白骁本来也不是很在意一个称呼，就任着他叫了，没想到大郎他们也跟着叫起来。
但宿鑫和何逸然从来没这么叫过他。
白骁没出声，就这样站着。
何逸然突然抬手捂住双眼，声音有些哑。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先离开，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白骁知道他所说的“那天”
“没有如果，你家隔烧烤摊近”
何逸然好像哽咽了一声，白骁盯着人，但没看出丁点蛛丝马迹。
“我家近，就因为我家近？”何逸然撤开了手，眼尾泛着红，死死的盯着白骁。
“白骁，没有宿鑫这事儿，你会喜欢我吗？”
这句话声音不算大，但在空空荡荡的奶茶店里却很响亮，白骁蹙眉飞快的看了眼吧台那边，小姐姐好像一直沉浸在电视剧里。
何逸然死盯着白骁。
会吗？
白骁哑然了一刻，旋即摇了摇头，他不会。
何逸然看他摇头突然嗤笑了一声，别开头收回了腿，白骁没搞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往前走了两步，何逸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白骁，凭心而论，我做的事儿，你自责什么？自责没能阻止我？”
白骁蓦然顿步，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说：“我自责我当时没快那么两秒把你拽开”
何逸然又笑了一声。
“你撒谎”声音里带着些嘲弄，白骁闭了闭眼径直往外走。
“白骁，你走就是真的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白骁握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你心虚，是因为我发现了你自责的原因”
何逸然的声音里夹着嘲弄和自得。
“你自责，是因为你早就发现了我喜欢你，对吧？”
“哦，或许不肯定，但你一定有猜测，对吧？”
“你一开始惶恐过，疑惑过，但你没有厌恶，对吧？”
一连三个对吧砸到白骁身上。
白骁深吸了口气，反而平静了一些，他转过身来，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你继续说”
何逸然眯了眯眼。
“其实，你自责的根本不是那天没来得及拽我，而是你没有早做一个决断”
白骁看着人，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的点了一下头。
“你说得对”
蛛丝马迹的征兆，没有确定，也是有猜测的，后来还有一步步的试探。
何逸然的额角似乎狠狠的跳了一下，他盯着白骁，眼里有恨意。
“所以你，为什么没有决断呢！”
白骁别开了头，看向落地窗外，街道上人烟稀少。
“何逸然，我的试探有结果吗？”
少年满心纠结的试探一次次被否认和避开，对自己所得出的结论一而再的怀疑。
自己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好哥们喜欢自己？这难道不是对这场友谊的亵渎吗？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白骁转过头来看着何逸然，嘴角讥讽的翘起。“我该直截了当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你？还是明里暗里暗示你？哦不对，我暗示过的，你无视了对吧？”
何逸然捏着奶茶杯。
“然后呢？你恼羞成怒？”白骁看着何逸然。“何逸然，你现在是想做什么呢，今天的这一切，有意义吗？宿鑫回不去了，我俩也回不去了，这是既定事实了，我不明白，你是想我挺分担一点自责的痛苦？”
“何逸然，你之前一直逃避，我从来没有揭穿过你，我觉得，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为什么就不能桥归桥路归路，好好的往下走呢？”
“你一开始不想承认宿鑫离开的事情，你把我的逃避全归集在你喜欢我身上，然后你终于承认之后，自责快压垮了你吧，你今天看见我就像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你拼命的想拽我下去，你想让我承认，我一开始就知道我喜欢你，甚至故意的不给你答案，吊着你，所以才导致后来的一系列”
白骁的语速不算快，何逸然垂着眼没看他，但奶茶杯已经捏瘪了。
“何逸然”白骁顿了顿，轻微的喘了口气，看着对面的人，眼角隐约有些濡湿。
“我已经很难过了”
我已经很难过了，看在这么多年的情谊和宿鑫离去前的信上，放过我吧。
何逸然有些狼狈的推开桌子，站起身来，他一直垂着头。
白骁仰着头没出声。
“对不起”
声音低低的响在耳畔，有些沙哑。白骁蓦然一愣，只看见何逸然有些消瘦的背影从奶茶店里出去，很快消失在了街角。
小姐姐的电视剧仍在放映着，白骁结了帐走出萤火，口中呼出的白雾很快就飘散开，白骁拽了拽围巾，抬手揉了揉眼角。
他有预感，以后估计都不会见到何逸然了，虽然不明白这种预感从何而来。
小姐姐看着白骁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松了口气，快速的点开微信。
——你绝对不知道，今天我看见了什么！！！！！
——卧槽，好一场大戏！！！
——gay里gay气的！！
——现在高中生都开始流行同性恋了吗！！
——太骚了太骚了！
安琳拽着箱子刚到家门口，兜里的手机就一连串的震动。只好单手固定住箱子，一手艰难的去掏手机，一边冲房子喊。
“安睿，出来帮忙”
安睿正迷糊着，刚刚给白骁发消息过后就一直没回复，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这会儿被安琳一嗓子给叫醒了，裹着大棉袄踏出屋子就瑟缩了一下。
瞬间清醒了，小步跑上去帮着拽住箱子的拉杆。
“姐”
安琳点了点头，把箱子让给他，安睿拖着箱子往屋里走，还没踏进去就听见身后安琳传来一声。
“日？”
安睿：“……”
安琳突然想起自家弟弟还在，咳了一嗓子，冲安睿挥了挥手示意他先拖进去，然后才压低声音回复人。
——你确定？同性恋？你不是在思南打寒假工吗？这小县城里也有啊
发出去以后顿了顿，又按下语音键。
——到底有多大？
那边瞬间跳出来正在说话中。
安琳等了会儿，发现还没发出来，只好拎着小包先进屋，安睿这会儿已经又裹进了毯子里，正舒服的眯着眼。
“嗡——”手机又震动了
安琳急忙点开，女孩子哪有不八卦的。
——我操，真的，我都不敢相信……
声音戛然而止，安睿疑惑的递去目光，安琳挑了挑眉毛。
“秘密，你不可以听哦”
说着将声音调小。
安睿啧了一声。
“谁乐意听”
安琳将声音调成听筒过后才放在了耳边。
——……就两挺帅的小伙子，挺不对付的，其中一个喜欢另一个，我取个代号吧，小a喜欢小b，小a就是那种痞痞的，铆钉鞋大长腿，寸头，超酷，小b看起来怎么说呢，就是超级帅，很白，我隐约听见，就是小a问小b，如果没有什么心这事儿，你会喜欢我吗？我猜测什么心是一个女孩子，然后接下来就是什么自责不自责的问题，挺乱七八糟的，总结一下好像就是小a小b都对不起了那个什么心，大概是什么心出了什么事儿？然后最后那个小b就说‘我已经这么难过了’，我的妈呀，这句话的语气，可悲伤了，我都快听哭了
安琳听得皱眉，本来想语音回复的，但最后顿了顿，看了眼安睿。
——这跟同性恋？
那边回复得很快。
——小a喜欢小b，小a是不是同？哦还有，小b发现了小a，但没有厌恶！说不定小b也是同！还有，说不定什么心就是个男的。
——对了，小b好像叫白萧？名字还挺好听的，小a叫什么何依然，像个女孩子
最后一句话不是语音。
安琳眉毛微微一挑，看向安睿。
“你认识白萧吗？”
安睿猛然睁眼，转过头来。
“谁？”
安琳眯了眯眼。
“你认识白萧？”
安睿张了张嘴，最后如实回答了。
“认识”
他不知道自己姐姐从何而知这个名字，但这会儿他心乱如麻，如果，如果他姐姐是听说了什么来试探他的话，他该怎么办？
安琳诧异的啧了声，她就是好奇的问了一句，没想到真认识，于是她又问。
“那何依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