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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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着啊！梁婳大骇，不知如何作答。她能怎么说啊！说她知道他是金玉公子，怕损了柳家公子的清贵形象，所以不敢乱喊吗？这岂不是在说他金玉公子就是个风流成性的浪荡子么！
身后的女孩儿没回音，柳明端用余光瞟了瞟，见她正紧咬下唇，满面愁容。不禁轻哂。
“在柳府，我不是金玉公子，正如你不是戏子熠婳。明白了？”柳公子提点。
“是。”明白了，这还不明白吗。若是泄露了他的身份，指不定要怎么被报复呢。梁婳甚至觉得有可能会被灭口。她打了个寒颤。
已经能看见膳房了。穿过这道长廊，便是了。梁婳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勾搭什么上位，慌慌张张就要行礼道谢开溜。她真是怕了这冷面又虚伪的柳公子。
柳明端不言语，只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这下，这姑娘应该能安分了。他想着。
不过恐怕，她的日子还会不大安逸。柳明端转念又想，嘴角浮了一抹笑。
梁婳只觉得背后冷飕飕。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祥的预感当天下午应验了。
府里一直有些喧哗声，梁姝午睡睡得不好，一脸不高兴地差梁婳去外头看看发生了什么。梁婳领命而去，结果见到了几个老熟人。
“熠婳！”她认得出这个声音，暗道不好，正欲装作没听见，却被人拍了肩膀。
“哎，怎么不理我啊，熠婳姑娘。”女子浓妆艳抹，妖娆动人，捂着嘴惊道：“呀！熠婳，你如何变成这副模样！你，你这打扮，不就是个丫鬟嘛！”
熠婳不语。这女人是贺小姐，贺香兰。先前在恒乐戏班，她俩就不大对盘，互有敌意。后来她跳了槽，又演了几出好戏，名声渐显，更是看不起梁婳，每每遇见，总要冷嘲热讽一番。没想到这人竟然来了柳府，今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你怎么不理我呀！”贺香兰尖声问。
梁婳依旧不答。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几人走了过来，才算勉强解了这僵局。
“你是……”说话的人操着一口岭南口音，“哦，熠婳小姐！你怎麽在这里啊？”
“阿靓小姐，”梁婳赔笑，这位腕儿可大，她得罪不起，只得如实答：“我在柳府做丫鬟。”
“哎呀，这么好一姑娘，怎麽做了丫鬟啊！”说话的是张哥，阿靓的相公。
梁婳赔笑，没法解释。
随后她发现，这一圈人，都是他们戏剧圈的优伶。且多是与阿靓和张哥齐名的。
柳府请来这么多名伶，是要演什么大戏么？真会享乐。这么多名角儿，也只有柳相这般地位的人才能请得动吧。回去的路上，梁婳想得出神。
伺候梁大小姐用了晚膳，梁婳就被她催着离开。知道梁姝不习惯有人在身边时刻跟着，喜欢一个人窝着，加上柳家派的下人服侍她一个绰绰有余，梁婳这次没说什么，用余火热了热剩菜，用食盒装好，便离开了。
不过走前，她还是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亮着灯的房间。大姐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今夜的晚膳，梁婳熟门熟路走到了那个小院。果然，昨夜那群劳工已经在那儿预备吃饭了。见她过来，昨晚的大叔招呼起来。
好像，今晚人更多了啊……
“梁姑娘！你来啦！快来坐！”大叔的声音热情而洪亮。
同样洪亮的还有小齐的声音。他甫一见她，便一溜小跑到她面前，殷勤地接过她手里的食盒。
“婳儿姑娘，辛苦了。”
梁婳赶紧道：“无事。”又转头冲着那群劳工们招呼道：“今日为大家带了两个菜，还是温热的。”
人群欢呼起来。
梁婳不禁失笑。这群劳苦人民朴实又善良，这点小恩小惠，他们便掏心掏肺。他们怕她弄脏衣裙，特意取了张木凳给她坐着。小齐是个话多的，在不绝于耳的唠叨声中，梁婳认识他们每个人——那嗓门大的大叔是宋叔，今天宋婶也来了，昨夜攀谈甚欢的是宋大哥和黄叔，还有李家兄弟三个……
一时间，劳工们居住的长庆院盈满笑语欢声。她好像很久没笑得这么开怀。
“对了梁姑娘，你是府里的丫鬟吧，为何住在小仓库？”
“梁姑娘是何方人士？”
“还有，这饭菜，可会被主子责罚？若会，日后还是莫要冒险为好。”
梁婳听得他们提问，只说自己服侍柳大少爷的未婚妻，主要负责灶间活计，所以这饭菜倒无所谓。其余的，她有意隐瞒。毕竟自己是为人瞧不起的戏子，又是身份低微的庶女，更是，未来的通房丫鬟。
劳工们淳朴，见她似有难言之隐，便不再追问。话题一转，到了梁姝头上。
“这柳大公子是个大善人！未婚妻子，想必也是个温婉的大家闺秀吧？”黄叔道。
“就是，柳公子之前给俺们送过鸡腿子，还有红烧肉！”这是宋叔。
“我能过来看老头子和儿子，也是托了他的福。能嫁给他的姑娘，真是有福气。”宋婶附和。
类似的夸赞，昨夜梁婳也听了不少。今日再听，她依旧半信半疑。那浪荡风流、道貌岸然、薄情寡义的柳公子，会做这般的善事？
他们倒没发觉梁婳的迟疑，接着谈论起未来少奶奶梁姝来。直到他们说到梁姝定是倾国倾城，沉鱼落雁，温柔贤淑，德才兼备，天上有地上无的妙人儿，梁婳才着实有些听不下去，起身告辞。
“婳儿姑娘，我送你。”小齐跟着起身。
身后的人群哄笑，小齐回头叫嚷着什么，而梁婳硬着头皮往前走。
她同小齐才相识一日，要谈男女之情，恐怕太早。她无奈摇头。
“婳儿姑娘，柳公子的未婚妻，真如他们口中那般？”少年说话直接，倒也不怕得罪主子，张嘴就问。
“唔……”可梁婳不是这样直率的性子，支吾半晌，讲不出个所以然。
她不说话，小齐也不开口，只是笑。
皎洁的一段月色照在两人身上，微风徐来，树影婆娑。好似有什么破土而出，又似一如往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