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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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夜晚燥热非常。小齐蹲在下人房门口，手里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高高大大的身影就算蜷起，也在地上投出一大片阴影。
见到梁婳的身影，他扔了树枝站起来。
“久等了。”她轻轻笑了笑。小齐与她相差不过一岁，还未及梁姝年长，十来岁便出来做活路贴补家用，也是命苦之人，梁婳不自觉地便生了同命相怜之感。所以两人走近，也是理所当然。
“今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如何？”
梁婳步子一顿，眼里带了犹疑，“什么地方？”
约莫是没想到她这般警惕自己，小齐向来上扬的嘴角难得地向下坠了坠，乌黑眼珠透出些无辜，配着他略微下垂的眼角，竟含着委屈，嗓门低低，“我发现一片荷花开得正好，地方也隐蔽，想带你看看而已……”
他们做下人的，平素里也就当主子愿去赏花时，能跟着瞧上几眼。但若是主子没兴趣，自是赏不了闲景。也就只有夜里，能有几分闲心。且若是让人看见了，计较些的主子，保不齐得降罪。小齐大概为了她一个姑娘家，费了不少心，才寻得一处好景致。
梁婳何曾见过他这副模样，不敢辜负这分好意，连声答应。
荷塘不大，荷花却开得盛。即使在夜里，满塘潋滟，不减风情，更添芬芳。他们在塘边唯一的观景亭，安静欣赏。
只可惜梁婳本身并非善解风情的女子，见了眼前这幅美景，心下无甚波澜，只大概觉得挺漂亮罢了。反而，她眼珠一转，四周环境的确僻静，甚至有些荒凉。不远处就是柳府的院墙，低矮得……怕是有些功夫的人，便能轻易进入吧。她不由为柳府的安全捏一把汗。
正思索着该不该就这事儿找找管家，提醒几句，顺便赚个人情，就听小齐开口：“我们去那边看看？”
未等他们站定，观景亭闪过一道人影。
“有人！”小齐的声音太高，梁婳慌忙伸手推了他一把，两人隐蔽到树木的阴影中。
那人脚步顿了顿，然后十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大概是没瞧见人影，他很快便向着目的地继续前进。
“是个女的？”这般情况下，小齐难得压低嗓音，“这么晚了，她来这做什么？”
大概也是来赏花的吧。梁婳不大上心，正欲返程，余光却瞥见了那人的面孔，瞬间定在原地。
贺香兰？
“我们靠近去看看吧。”她堆着笑提议道。小齐虽疑惑，还是依了她。
明明是夜里，贺香兰却不知为何，衣着艳丽，裙摆摇曳，莲步翩然。反观梁婳，拖着一脸懵的小齐，硬是走出气势汹汹的味道。若是让贺香兰看见，少不了要被挖苦一番。
贺小姐走到假山之后，梁婳也匆匆寻了隐蔽处躲了起来。
不知为何，她好像很擅长躲避呢。
奇怪，她好像在等什么人的样子。梁婳将目光聚焦到他们当初来的方向，也是通往此处唯一的道路。可怎么看都不像有人过来的样子。她疑惑地扬了扬眉。
耳边风声骤起。后背忽然一暖，前胸受到强大的压迫力。她一句惊呼还未出口，眼前旋转起来。她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人掩住了口鼻。
“别出声。”小齐的声音。
梁婳僵硬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此刻他抱着她，有力的手臂紧紧箍着她，压得她甚至有些喘不上气。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源源暖流不断从后背传来，他的气息强势又清爽，像夏日的风，混合着青草和泥土，还有晒干谷物的味道，那就是阳光的香气吧。她从前不曾注意，如今却毫无预兆铺天盖地地袭来。她面上发热，头皮微麻。为什么？他虽少年意气，单纯直率，却不曾逾越礼数。但嘴被捂着，她只能用盛满疑问的眼睛传达自己的意思。
“有人，从外面进来。”
听得这话，梁婳也顾不得纠结两人的姿势了。赶忙示意自己明白，趴到假山边缘，偷偷地往外窥视。
偷偷进来的，好像只有一个人而已，一个男子。而且，和贺香兰相对站着，显然两人相识。看来在等的就是他。没想到，不是走正经道路，却是翻墙进来的。
“好像不是贼人。”小齐这才松开捂着她嘴的手，但环着她的臂膀还未放开。
也难说。梁婳扒着假山偷窥姿势未变。深夜翻墙进入他人府上，肯定心怀不轨。
不过这个人，很是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不过那人没去别处，只是同贺香兰说着话。先是搭了肩膀，再是环上手臂，而后两人抱在了一起。男子又捧着女子的脸，耳鬓厮磨。情到浓时，两人的唇紧贴在一起。
躲在一边的两人虽然听不清他们的情话，眼前的情景却已经够他们面红耳赤了。
原来是夜会情郎的戏码。梁婳一阵羞赧，深觉此地不宜久留。且不说会不会被发现，单是她和小齐现在的状况，就足够危险了。
“我们快回去吧。”小齐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她，还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情急之下，她也不好跟小齐计较，只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两人正欲离去，深情拥吻中的那对男女又翻转方向，女子被抵在了假山之上，男子将她举至悬空。梁婳存着八卦之心多看了一眼。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她总算想起了那个男子的身份。
黄晨，同样是一位优伶。在圈子里也是个名气不小的角色，他并不在恒乐戏班，所以两人并不相熟，只照过几次面。据说许多名戏，都有他在背后做推手。更重要的，他是天宝的夫君。
这是个什么事儿啊！柳明端是天宝的老相好，这贺香兰，又显然和黄晨关系不寻常，就算冒着被柳家发现的危险也要幽会。柳家，怕是犯了什么招致轻浮浪、荡的风水之忌吧？
难怪，天宝会说那样的话……
“……他可以，为何我不行？”
她也曾绝望过，挣扎过，而后才学会保护自己吧？
“婳儿，我们还不走吗？”小齐嗓音沙哑，隐忍着什么。
她回神，便看见眼前的两人已开始更进一步的亲密。美艳的贺小姐衣衫半褪，香肩尽露，旖旎风情难掩。男子的长臂不知隐在哪层衣裳里，唇舌相交，有什么一触即发。
小齐紧紧闭了眼，暗念着“非礼勿视”，两人相互拽着，匆忙逃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