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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朝堂缘起卷五:戏弄 “公主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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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醒了吗?” 奶妈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问身边的小宫女。
“回嬷嬷,刚醒,还未起身。”
“晓得了。凌霄城公子过来了,你跟我一道过去,得问问公主怎么处置。”
“是。”
两人沿着木质的游廊细步快走,廊道两边都是池水,水中叶子郁郁葱葱,上面密密麻麻的浮鹤花微微摇晃,像是白鹤驻足,将歇未歇。微风送来一股水汽,混着花朵微微的香气,清新舒爽。
将将走到门口,传来了棋朗的撒娇声“夏日将过,白天越来越短,被窝越来越舒服,一点都不想起床啊啊啊啊。”
“哎呦我的小公主,这时辰,满宫里可就您没有起来了,小心太子又在皇后面前说您坏话。”奶妈含着笑意边进屋边说到。
“哼,我才不怕他呢,让他说去。讨厌的哥哥!”
“那您也须得起了,凌霄城的公子上门来拜,浑身绑着刺眉花条,可是引来好多下人看着呢,请他进宫门也不进,只说没您吩咐不敢进门。”
“咦?他来了?”林棋朗一听整个人就精神了。“那就让他在外面呆着吧,等我收拾好了再去看看。还刺眉,这是给我下马威呢,怕他怎的。刺眉让他背着都变丑了。”棋朗嘴上无所谓,起床收拾得速度倒是比平常快上一两分。
“得,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棋朗在宫女们的服侍下收拾好了,才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踏着慢慢悠悠的步子去看凌宜。
“凌霄城凌宜见过启辰公主。昨日凌宜不知道公主身份,有所冒犯,特前来请罪,今日但听公主发落,凌宜绝无怨言。”凌宜看着棋朗,脸上带着笑意嘴角上扬。
棋朗看着凌宜,说是背着刺眉条来负荆请罪,实际上衣服穿的厚实着呢,带刺的藤条缠在衣服外面,花朵鲜妍,反倒是像件装饰,看起来人模狗样。怪不得一群小宫女藏着偷偷嬉笑打量。
棋朗心中一下就不爽了,来请罪还这么高调,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为难了你凌霄城一样,本来还顾忌名声,但现在嘛,“绝无怨言”是吧,可不要后悔。本公主可是整个琼州的吉祥物,受宠着呢。
“凌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们从凌霄城千里迢迢来琼都,旅途辛苦,快些请进。昨日不过是一些小误会,哪里当得你这样呢?你们几个怎么这样没眼色,还不快点帮凌公子把藤条卸下来请进屋?”
“不必,我自己动手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呢,既是因我而起,怎好还要你自己动手,我心上可过意不去呢。”说完,给了婢女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哎呦,好痛!你们这些蠢东西,扎着我了!!!”禁不住凌宜细皮嫩肉,启辰宫的下人们毛手毛脚的,总是“一不小心”就让刺扎着了小少爷。
“你们怎么这么笨,还这么慢?没听说扎着小少爷了嘛?”林棋朗趁着凌宜赶人的话出来前赶紧开口。
“嘶——”听到公主的暗示,小姑娘们恶向胆边生,粗暴的快速将藤条一扯,把凌宜身上轻薄的夏衫划出了长长的一条口子,刮在手臂上见了血,引得凌宜倒吸一口气。
“瞧你们这群小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做事粗手粗脚的,凌少爷莫怪,不过还好只是一群小丫头,手劲也不会太大,快随我来包扎一下。”话毕,不等凌宜回答,丫鬟们便风风火火地簇拥着凌宜和随从们跟在了棋朗的脚步后。
手臂上长长的伤口十分显眼,虽然出了血但并不很深,对一个大男人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可凌宜从小娇生惯养,待遇比起棋朗来也是不差什么的,蹭破点油皮都要兴师问罪一大帮人,现在莫名其妙被一群小丫头动了手,心里很是恼火。但一瞥见棋朗飘逸的裙摆在风力飘飘荡荡,心里的火又一下子灭了。
棋朗对凌霄城有所顾忌,但凌宜这个草包确实没放在眼里的,因此早上懒起来又贪凉,穿着一身轻薄的纯白夏衫就出来了,此时走在田田的白鹤之上,暗香浮动间衣袂飘飘,恍若神仙。
凌宜恨不得周围的下人仆从一瞬间统统从身边消失,只剩下自己和棋朗,走在带着水汽的浮廊上,看棋朗的长发和衣角晃来晃去,连风都受不住这清丽,悄悄亲吻如刺眉般瑰丽的唇角。
凌宜就这么跟在棋朗后面魂飞天外的走着,直到手上传来的痛刺的他一激灵,倒吸一口冷气。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女婢不是故意的。”
原来是走在转角处,迎面的一个小婢女低着头没看到这边来人,和开路的一个丫鬟撞上了,手上水盆里的水大部分都泼在了凌宜身上,手臂上的伤口自然被泼了个正着。
凌宜只觉得手上的伤口钻心的痛,愤怒的质问:“好痛!你这是什么鬼东西?!!!”
“回公子,这是盐水,用来给公主的莺歌海浇水的。”小婢女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瑟瑟发抖的回答道。
“你给花浇水用盐水?”凌宜气急败坏,恨不得踹她一脚。
“欸?是给莺歌海浇水吗?那确实怪不了她,莺歌海只能浇盐水。这花太娇贵了,不过也真是好看啊,深蓝色的花一开就是一大片,华美异常。不过一个小丫头,凌宜你就饶了她吧,呆会我带你去看莺歌海赔罪。”
“……”棋朗都解释还赔罪了,凌宜能怎么办,当然答应她啊,只是手上的疼痛提醒着凌宜看花的代价有多大。
“不过你这一身都湿透了,又沾了盐水,我先让人带你去沐浴吧,再去包扎。”
让人带走凌宜,棋朗心情很好的让泼盐水的小姑娘站起来,问道:“你放了多少盐啊?他痛成那样?”
“浓到盆底的盐都已经化不开了,嘻嘻。”那小姑娘站起来,笑容满面的,明明憋笑憋得发抖,哪里是害怕得样子。
“你怎么这么狠心,这跟直接撒盐有什么区别,可疼死咱们凌公子了。”良姜嘴里说着责怪的话,脸上的笑可是没藏起来过。“把莺歌海全部从花房里搬出来摆在华亭里,布置好看点,再让厨房送些花果茶和前日子研究出来那个鲜花冻。美食美景才好配美人啊。”
“是”那女婢笑盈盈的作了个礼,脚步轻快的去传话了。
棋朗屏退了众人,一边坐等凌宜一边悠哉游哉的欣赏莺歌海。
一盆莺歌海有十来个分支,每个分支上结着少则两朵,多则三朵花,花朵硕大浓丽,挨挨挤挤成一团,好几盆放在一起便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洋。与之不同的是,叶片十分娇小且稀稀拉拉的分布在支杆上,藏在花朵下面基本看不着。
棋朗正拨开一株莺歌海的花朵,数着上面的叶子,听见侍女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嘴角偷偷扬起来一瞬,又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地继续回头数叶片。
“凌少爷,真的没事,周围的人我都已经清走了,没人会见着的。华亭里您瞧,只有咱家公主在,您可答应了主子赏花来着。花都已经摆好了,您不去可教主子里心头难过。”
“哼,要不是答应了你家主子,你以为我会走出那个门???还不快着些,仔细叫人瞧见。”
棋朗数完了那株花,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聪明机灵的侍女领着凌宜和他的随从快速又遮遮掩掩的走过来。至于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大概是凌宜觉着新换的衣裳不合声吧,毕竟,是一身女装啊哈哈哈哈哈啊哈。
棋朗忍住笑,假装一脸惊讶的看着拿了块帕子挡在脸上的凌宜,惊异的问道“凌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
“回公主,凌公子衣服污了需换,可我们启辰宫里都是女孩子,小太监们又都是些小个头,实在是找不到合身的衣裳。公子身形高大俊朗,这身女装也是好不容易才挑出来勉强合身的呢。”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我们宫里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姑娘了?”
“公主您忘了?前年莺莺公主来玩,这是她的备用衣裳哩。”
“哦,是莺莺的啊,那就怪不得了,他们草原人即使女孩子也是能顶一片天的,豪爽的不得了,不过凌公子配这衣裳真好看,艳丽又英气,气质锋利,比莺莺还好看哈哈。”
“不是说要赏花吗?就这个?”凌宜听着两人一直讨论女装,浑身都不自在了赶紧转移话题。
“看,这就是莺歌海,是莺莺那里草原特有的,长在一处盐壁上,每年古邦节只有真正的勇士们才能摘来,送去给心爱的姑娘。据说夜半无人时,莺歌海会挑选月色最饱满的时候跳下地,化身成美丽的女子,唱着足以蛊惑人心的歌曲,听到的人都会做一场长长的美梦,梦里会成全做梦人的所有心愿,而一旦有人沉迷虚幻的美梦不愿醒来,便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它也叫月下公主。”讲到这里棋朗俯下身轻轻的吻上一朵莺歌海,然后转头对着凌宜嫣然一笑“想来就是莺歌海幻化的美人也没有凌公子今日的美丽。”
“是,是,是。”凌宜沉迷于绮丽的故事和美人花中一笑的风情,满脸惊艳只知道点头答应。旁边的侍女低头憋笑憋的脸都红了。
“不过你别只看见莺歌海这么美,她可是个毒公主,传说里能让人昏迷不醒的事情可是货真价实。诀窍就在她的叶子上,少量服用仅致迷,大量使用就真的醒不过来了。可惜第一个研究出莺歌海迷药的人并没有留下配方,这才逐渐流传有了这个传说。或许世上还有人知道怎么研制,呵,也有可能。”棋朗边说边轻轻拂过花朵下藏着的细小叶片。
“棋朗你不是喜欢刺眉吗?对莺歌海也这么了解?”凌宜听着听着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得意。瞧瞧,瞧瞧我喜欢的姑娘,真是优秀。真不愧是我喜欢的。
“这算什么,我是喜欢刺眉没错,我欣赏她娇美优雅,可也并不妨碍我眼里看得到莺歌海的华美,浮鹤花的仙姿。世人爱花,又不爱花。眼里只看得到这表面的浮华,殊不知,每一种花都有自己的风格,就像是人一样。世上从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也没有完全相同的两朵花。凌公子,你说对吗?”
棋朗一边说一边带着笑意看着凌宜,凌宜被藏着星光的眼睛一看便迷住了,怔怔地回答“对,当然对,你说的都对。”完全没有听到渐渐行来地脚步声,直到有人说“什么东西对不对?说来我们一道听听。”吓得凌宜惨叫一声,就近转身躲在了棋朗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