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春尽时》如实

5、山雨欲来

　　谁知错管春残事，到处登临曾费泪。
　　此时金盏直须深，看尽落花能几醉。
　　——晏几道《玉楼春东风又作无情计》
　　欢乐的时光总是快，总到了时间say拜拜。
　　无望岛的渡口边，人窸窸窣窣地站在一起，看起来有些引人发笑。
　　章有灵领着柳如云他们站在渡口候着，不一会儿几片薄云从远处过来，然后停住了。先下来的是安静的父尊，一道来的还有乳母，臂里挽了间湖蓝的外罩，轻柔柔的很是舒适的感觉。柳如云他们见过安神尊行了礼之后，安静的乳母迈了疾步走下来，将外罩披了在安静身上，俯身过去，同安静耳语了几句，随后安静便同乳母过了渡桥同其父一道腾云离开了，像发生了什么急事，仅是同师傅作了揖，告了别，没顾上剩下三个朋友，就这样急匆匆地消失在无望湖尽头。
　　看着朝夕相处的安静离开后，大家都开始颇为按捺不住，交谈起来。
　　“阿云，你未曾接手过族内事务，回去了要好好学习啊。”章有灵叮嘱说。
　　“是啊，阿云！不过我觉着心中甚是不快，往后，我们仨儿就不可似从前般肆意妄为了，我们可能都要尝试着成为他人的依赖了。这样的时候我会特别舍不得，以后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就不能再偷泽成上神的酒了。”齐作言有些失落地说道。
　　柳如云看着齐作言，听到偷酒处忍俊不禁地短促地发出了几声笑声，待齐作言说完，就收起了笑颜，一言不发起来，只是重重地望向远处，重重地叹气，重重地落了一滴泪。
　　齐作言刚想接着说什么，接他们仨回族的队伍就都浩浩荡荡来了，约莫是来的道上碰上了便一同过来了，来得这样整齐。柳如云的父尊最先从云上下来，同来的还有她的堂兄。柳如云的堂兄名柳净，随了母姓，是其父尊小妹之子，即柳如云姑母之子，不过其姑父乃为魔族，其姑母生下这一个儿子之后便西去了，故一直养于其父膝下，与柳如云情同亲兄妹。“小妹，等了一会儿了吧！没有着凉吧？我同舅舅从汴海西刚处理完事务赶着过来，怕是迟了一会儿，舅母于家中盼了你许久许久了，与同窗打完招呼，我们还是快些回去罢。”柳净朝着柳如云关切地说道。
　　“不用担心哥哥，方才下了亭子过来，只一会儿。也好，莫让母亲等急了，我们快些回去罢。”柳如云向其他神尊行了礼，然后同章有灵和齐作言道了别便随了柳净同其父尊一道离去了。章有灵和齐作言也随着他们父尊一一离开，不一会，原先还有生气的渡口变得悄然无声，安安静静。
　　蝉鸣纱动，月色撩人。
　　柳如云随着父尊离开无望岛，柳镇（柳如云之父）行地相较其他几家慢些，约莫是担心风大，对于柳如云宝贝的紧，这也是其他三族小神尊皆协助处理族内事务，而柳如云到现在还未接受任何族内事物的原因之一。
　　柳如云转过头，望着渡口，然后一点一点地用眼神回味整个无望岛。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她的第二个故乡就匆匆地离她远去，不是风动，不是风动，是她。是她不得已的，必须的远走。无望岛在夜色朦胧里渐行渐远，渐渐模糊，最后化作点状消失。柳如云望着那个方向放空，然后放空，最后沉沦。
　　柳净把手搭在柳如云的肩上，紧紧地搂了搂她，说道：“云儿可觉得冷些，不担心，就快要到了，家中人都甚是念着你呢，舅母将你喜为之甚的玉娘糕都叠了好几盘，屋子里的熏香舅母也悉心选了有一月余，调了个清爽好闻的，就等你回去闻了欢喜，褥子和铺盖也都去凤族讨了蝉翼纱来，再去神族请了织神给你做。好了好了，不说了，为兄挡在云儿前头，这样便没有那样冷了。”
　　“云儿可曾想着父尊和母亲？岛上的其琛上神才学能力皆是众所周知的过人，云儿在岛上习诗书，学各种运用自我法力的技艺，总归要学有所成才对，回了族内以后，就要上锻炼秘境了，你做好准备了吗？”柳镇问着柳如云。
　　“父尊，哥哥，阿云在岛上还是想着你们的，跟着师傅学了400年，总归是可以出师的，虽然师傅也说最担心的就是我，但是出师以后阿云自有分寸的，万不会辱柳族，更不会辱师门，这样可好？”
　　“哈哈，云儿长大了呢，兄长听了也为云儿开心，要努力啊。”
　　“是了是了，往后可要哥哥多多指教我了！”
　　“云儿是要好好沉稳下来了，这样为父才可放心，好了不说了，说多了吃上一嘴的冷风，归了家，小云儿身体出点小问题，你那娘亲啊定是要剥我的皮啊，快些回去罢。”
　　柳如云转过了头，不再盯着无望岛的方向。
　　可她不知的是，岛上始终有人看着她，眼神缱倦而悱恻。
　　会是谁呢？总归不是酿醴上神罢了。
　　反正是要回家的，不过早晚，算了，回家了。柳如云心想。
　　龙族御水，见水便有种天生的亲和感，重新回到汴海这片故土，柳如云差一点热泪盈眶，不能自己，不过随着步伐的不停顿，渐渐平复下来了的心情，柳如云见到母亲时便只剩喜悦了。
　　是这样的好，这番归家夜宴的喜欢，能够把心中的思念藏的一干二净，不过，只是也许吧。柳如云问着她自己，有些难过，有些无奈，但是她藏得很好，也许这就是成长呢。
　　金玲夫人搂着柳如云偷偷地掉着泪水，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小云儿，小云儿~”
　　“娘亲，我回来了，云儿这一番，就不走了，在家中处理族务，陪着娘亲了。”
　　“云儿是个女孩子啊，你父尊真是狠心，将娘亲的心肝宝贝送去那么远的地方，娘能不心疼嘛！你父尊真是冷血无情，不知好歹。”
　　“好了好了，娘，再说下去可就不对了，差不多了，父尊对您和我，您还不知道嘛！别族小神尊都还有选嫡举能的仪式，父尊这千百年来，可只您一位夫人，只我一个女儿，这还不够吗，娘亲真是有些胡闹了。”
　　“算了，今日我的云儿回家，什么都是心肝说的对。净儿，一道去无望岛也累了吧？先别着急回去歇息，随了你妹妹进来吃些热茶水点心再回房，免得因今日吹了冷风，明日再闹些小病出来的好，舅母给你也盛上了碗玄珠羹。”
　　“那净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小云儿，你这一回来，舅母总算能够开怀了！”
　　柳镇用一脸哭笑不得的宠溺表情看着自己的夫人，也不说话，就是一直一直笑，随后婢子掩上门将欢笑声拢在了门里，门外黑黢黢的天，模糊糊的景，是山雨欲来的前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