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大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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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弥漫，潇湘楼里一片寂静。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打开窗子，如夜行的猫头鹰般，身手敏捷地从二楼跳下，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灵秀脑子晕乎得厉害，手指试着动弹两下，幸好，她还活着。
自被卷入时间漩涡里，她就失去了意识，彷佛窒息一般。
整理思绪，她现在身处潇湘楼二楼的一间房间里，这是原主的房间。原主是潇湘楼的头牌歌姬，美艳无双，也叫钟灵秀。除此之外，她也是管理这座乐坊的主人。
在灵秀附上她身体的上一秒，原主就已经死了，是拿被子活活闷死的，难怪她穿过来时觉得有种窒息的感觉。
那个黑影，他到底是谁？他又为何要杀我？
潇湘楼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风雅之地，在这里，没有七分姿色的姑娘绝对不要，空有姿色而不会抚琴唱歌的花瓶也不要，有姿色又有技艺，却不识时务情商低下者，一律不要。
这是钟灵秀早年间创立时便定下的规矩，潇湘楼的姑娘个个貌比天仙，京城传闻，此生有幸来一趟潇湘楼，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过，在这里消费地起的人，都不是些简单人物，王公贵胄，才子富商，不禁是因为这里的姑娘貌美曲儿好，更重要的是，姑娘们识时务、灵巧，懂得如何讨他们欢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用说便懂。
所以，潇湘楼的姑娘们也是一个比一个身价高，只卖艺，不卖身。
就连端茶送水的小厮，都是有武艺傍身、身怀绝技的人。
而原主钟灵秀，既不卖艺，也不卖身，深居简出，只是在幕后打理楼里事务。
她原是苏州盐商之女，从小锦衣玉食，怎奈何五年前，满门抄斩，无一幸免。父亲把她藏在厨房的地窖里，用性命才守住她。
父亲走前说，他是被贪官冤枉的，要她好好活下去，千万不要为了复仇丢了性命。
锦衣卫走后，她跑出来，满目疮痍。曾经最亲密的亲人、下人们地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正一点一点被魔鬼般的熊熊烈火吞噬。从未见过如此残暴场面的灵秀，受不了打击，脸上的泪光映着火光，一下子晕了过去。
是宁王救了她。
她改名为灵秀，她不想一世苟活，一定要亲手为钟家报仇雪恨。
宁王让她学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读人心，她便百倍、千倍地努力学习。让她接手潇湘阁，探听朝中大臣的秘密，她积累的情报怕是连宁王其余的情报网都比不上。
只可惜，没有几条是关于钟家灭门案的。她曾自嘲痴心妄想，小小的苏州盐商，又有何人在意？
灵秀读到这里，十分同情原主的身世，佩服她积怨已久的执念，到死后也不肯放下。
她摸了摸那颗还在扑通扑通跳着的心，道：“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原来，这潇湘楼背后真正的金主是宁王，宁王当年为了发展情报网，灵秀曲艺惊人，倾国倾城，便买下这座潇湘楼，让她当老板娘，混淆视听。
她刚来的那会儿，还是以纱掩面上台子献歌的，京城便有传闻说她身材曼妙，擅长唱些靡靡之音蛊惑人心。结果花重金来听她唱歌的人更多了，整日门庭若市。
恰逢一天，京城刮起大风，灵秀献唱时，窗户沙沙作响，风吹进来，撩起了她的面纱，看到她庐山真面目的达官贵人们无一不心神荡漾，仅是那一瞬，便勾魂摄魄。他们像是疯了一般，把自己的家产往她手里送，争着要娶她进门。
自那时，京城又出传闻：潇湘楼钟灵秀有倾国倾城之貌，是为红颜祸水，此妖女最擅长勾人魂魄，夺人神志。
整个京城都躁动了，天下无数好男儿皆聚于京城，花万金只求一睹姑娘之花容月貌。也有求之不得，造谣她长得丑的，长得不好看才不敢出来见人的。一时间，众说纷纭。
钟灵秀被吵得头疼，整日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
只月余后，这些扰她清净的人，竟然一夜之间都散去了，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宁王说：“你不喜欢，我便让他们滚开了。”
她头一次有了安全感，想要探寻宁王的心，却看不穿，看不懂。
灵秀眉头一紧，这位记忆中的宁王不是个好惹的主，莫非她对原主也有情？原主有能迷倒众生的相貌，这位神秘的宁王应该早已经对她有意思了，可惜原主她一心只想复仇，有所察觉却也置若罔闻罢了。
黄木梯板上传来脚步声，每次皆发出相同的声响，像是刻意为之，生怕惊扰了笼中之物。
那脚步声愈发逼近，到房门前停下了，灵秀的心快提到嗓子眼里了，警觉地拿起枕头下的一把小巧雕花匕首，藏在袖子里，眼睛死死地盯住房门。
下一秒，那人踹门而入，以破竹之势抓住床上的灵秀，随后又有两人走进来，点亮蜡烛。
所有人都怔住了，灵秀没想到那人抓住她时，她身上的丝衣会顺势滑落，露出香肩和胸前大片春光。
严秋笙为了制住她，右手正紧紧抓住她的肩，她肤如凝脂，美的不可方物。
灵秀见他在打量自己，两颊微红，瞪着他怒喝道：“登徒子，看够了没！”美目圆瞪。
两个小喽啰赶忙闭上眼睛，溜出去，关上门，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坏了大人的好事。
【系统提示音】目标人物出现！
他就是攻克对象了？穿着官袍，不像是小喽啰，大概是他们的头儿了，倒是有些俊俏，可惜是个木头。
严秋笙一手扼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迅速拉起地上的丝衣，粗暴地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从头到尾，他清冷的眼睛里都没有浮现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澜。
灵秀觉得在他眼中，自己只是一只待他宰割的动物，既没有任何威胁，也没有任何的诱惑力。
“姑娘得罪了，衙门办事，刑部侍郎黄文远今晚从潇湘楼回家，在路上突发身亡，事情没查清之前，这楼里的任何人都有嫌疑。”严秋笙见她手无缚鸡之力，便放开了她。
查案？还好不是死在潇湘楼里，不然怪瘆人的，她以后都不敢住这儿了。
她的每一个微表情，他都看在眼里，意外惊诧，却不惊慌，能看出不是她杀的人，可她绝非寻常女子。
灵秀直视他，轻笑道：“黄文远那样的好色之徒，死了也是活该。”
她话说得轻佻，严秋笙没想到她如此直接，他知道，可还罪不至死。
虽然灵秀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这楼里一有风吹草动，她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潇湘楼里都是她的心腹。
这位黄文远几个时辰前还调戏一名琴师，长得一般却好色成性，非要睡了她，不断给她灌酒，最后小厮在他的酒水里掺了微量迷药，让他昏睡过去，才送走了这尊“大佛”。
黄家老爷黄萧是两朝元老，朝廷右相，位高权重，连皇上也退让三分，谁惹上了黄家，等于是自寻死路了。听说过段时日，他爹就要提拔他做刑部尚书了。
和黄文远形影不离的跟屁虫胡天海，也是刑部的，整日游手好闲，调戏良家妇女。
灵秀不屑道：“刑部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惹来严秋笙凌厉的目光，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刑部，绝不是她想的样子。
现在还不能亮出他刑部尚书的身份，本来查案不该他插手，只是死掉的是刑部的侍郎，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才伪装成官府衙门里的人。
灵秀见他身上像是有股杀气，握紧衣袖里的匕首，杀了他，大不了跑路，还有宁王也会保她周全。
办了十多年案的严大人怎会瞧不出她那点子小心思，他嘴角微微勾起，转身下楼。
灵秀也随之下楼去，发现门外全是官兵，潇湘楼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严秋笙背手站在大厅中央，审视着被抓的小厮们，寻常人若是被抓，必然会哭天喊地，而这些人竟只是有些惊讶。
事出反常，必有妖。潇湘楼，不简单。
据仵作检查尸体的结果，黄文远的死因是一掌毙命，这种功夫只有男人才能练成。
小厮们一见灵秀来了，眼底有了光，却依然不动声色。
“大人在这儿可查到什么？”
严秋笙微微侧头，道：“暂时还没。”
先前退出去的两个小兵直勾勾地盯着灵秀看，脑子里不断浮现出房间里香艳的场面，那肤如凝脂、美艳撩人的样子，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摸上一把、亲上一口，若是能讨回来做个老婆，命交给她，他们都乐意。
灵秀瞪了他们一眼，两人顿时羞得红脸，别过脸去，心想，美人连生起气来也如此好看。
东方亮起了鱼肚白，正在一点点驱散黑夜的阴霾，流露出天空原本的湛蓝与晴朗。
“天都亮了，大人还不走？”
他没有回答。
灵秀手里缠绕着手帕，不耐烦的一下下摆弄，“大人不走，也别妨碍了我们这潇湘楼开门做生意。”甜美的嗓音里透露出几分威慑力，严秋笙转身，看向她。
戴上面纱的她，也掩饰不住那双桃花眼里流露出的灵动娇媚，撩人心弦。
他轻笑道：“没有查明案件之前，你就别想着开门做生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大人（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