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兮上皇》残羽er

2、风起

　　某商业街上，高楼大厦遮住了灰蒙蒙的天空，有种无法言喻的窒息感，季凌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只手甩着破破烂烂的玫瑰花，另一只手烦躁的抓着本被发胶定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被拒绝了。
　　季凌这个人，从小到大周围人夸他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坚强。”可此时这个“坚强”的人却低声地抽噎着。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便挂断了。不一会，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飞速驶来，在路人艳羡的目光中载着季凌不知去了何方。
　　是夜，喝醉的季凌被不靠谱的朋友扔在了别墅旁的灌木丛里吐的撕心裂肺，挣扎起来摇摇晃晃的向家走去，不知怎的，突然踩空了，失重的感觉包裹住了季凌，耳边有风呼啸而过，空气令人窒息。
　　……
　　另一个平行世界，韩澈提着一把长剑，脚步诡秘地穿梭在一群黑衣刺客中，银白色的剑光如同一道闪电闪过，霎时间那些刺客竟都毙了命。韩澈看着脚边尸体的惨状不禁皱了皱眉，他薄唇轻抿，向前走去，一身白衣竟不曾沾染半点血迹，白靴踩在血泊中更显得他整个人阴冷无比。
　　不远处，一个男人坐在树下，撕下衣服上的布条包扎自己的伤口，痛的表情扭曲，韩澈见状马上跑过去抢过布条，为那人包扎，那人叹了口气道：“麻烦你了啊，澈儿。”韩澈抬头看他，微微一笑，“不碍事。”皱了皱眉，又说道：“这事怪我，若不是我……”那人打断了他，“别说这个了，现在你该考虑我们怎么回宫。”韩澈只得作罢，点点头：“这些刺客手脚很利落，应该是被豢养的，皇上心中可有猜测？”受伤的人换换抬起头，本还挂着温和笑容的脸顿时布满阴云，“朕心中已有定夺了。”
　　韩澈望着那人的脸，久久不曾言语，这个人最吸引他的，大概就是周身的自信吧，在他身边，韩澈总会莫名的安心。韩澈沉默的放下剑，背起那人，又拿起剑，一步一步的走，“皇上放心，澈一定会护您周全。”
　　二人本是午时出的遇刺，再回宫是夕阳已经洒了一路。
　　等韩澈安顿好皇帝，踏出宫门时，天色也已经黑了，韩澈拒绝了内务公公安排的马车，踏着月色走向丞相府。
　　韩澈，当朝丞相之子，年仅17，屡立战功，在今日又被皇帝下召封为侯爷，成为朝堂上最年轻的侯爷。但为人却琢磨不透，性格阴晴不定，有人想通过他获得一官半职都没有成功。令人忌讳莫深。
　　再说季凌这边。
　　第二天，江南的一处别院中。季凌头痛欲裂的醒来，却发现周遭事物都变了样，北欧风的大床变成了古典的檀木床，房间中央点了柱香，散发着袅袅的香气。
　　季凌揉了揉眼睛，支起身子，就在这时，门被人哗的推开，一个侍从模样的人闯了进来，见到床上的人，立刻激动的叫到：“王爷醒了！王爷醒了！”说罢便像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季凌坐在屋内也可以听到他激动的叫声。
　　季凌不禁蹙了蹙眉，“什么王爷，老子是皇帝。”他想着这是穿越了？应该不能，自己咸鱼了大半辈子，为什么老天爷会给他一个穿越的机会？这个东西放在言情剧里应该是最热门的话题吧。
　　季凌想下床，却找不到鞋子。先前小厮模样的那人又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还带了一大群人。季凌微楞，看向那边，未有言语。小厮带来的那人径直走到他的床边，坐在他的床上为他把脉。看着那人越皱越深的眉头，季凌心想着：“咋的穿越过来身体还有毛病了？”
　　季凌薄唇轻启，问道：“大夫，我可是得了什么重病？”语气冷漠疏离。那人瞅他一眼，轻哼：“王爷福大命大，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啊，这脑子可不如从前了。”说罢转身离去，留下一个翩翩的背影，把季凌看的一愣一愣的。
　　一旁的小厮趁着空子迎了上来：“王爷，虽说您坠湖时，白太医在旁，可他毕竟是个弱不禁风的，不救您也说得过去，王爷您怎么能为了这点事拂了刘太医面子……”
　　季凌听罢，愣了一会，得嘞，原主这是坠湖之后翘辫子了，他个倒霉蛋儿穿来这儿了。他揉了揉眉头，看向小厮：“对不起啊，我脑子进水了，不记得你是谁了。”说完便向外走去，连鞋都不穿。小厮连忙追上来，惊讶的连说话都磕磕巴巴的了：“王……王爷，您说什么？您……您身体有什么……有什么的大碍吗？”季凌瞥了他一眼却不曾理会。那小厮连忙喊来几个家丁，众人将大步流星的季凌硬是推回了刚刚的那个房间。
　　季凌无语的望着眼前众人，先前那名小厮按住他的肩膀，与他对视，说道：“王爷，刚内务府捎信命您醒后进宫面圣，不得有误。”那小厮一脸的犹豫，声音都不敢太大。季凌心想：看样子就知道很危险，我才不去呢。
　　没想到小厮已经开始准备洗漱更衣了，季凌不禁头疼：这帮家丁怎么都不听主人命令？
　　换好衣服，季凌坐在铜镜面前整理衣冠，望向铜镜，镜中人的脸庞虽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来硬朗的轮廓，季凌习惯性的皱眉，一旁的小厮：“王爷，不要皱眉了，您今儿是怎么了？”季凌想解释，却觉得是徒劳，摇了摇头不言语，众人便更觉意外：以往王爷无论除了多大的事，脸上总是带笑，其他王爷都称他笑面虎，今儿……
　　马车上，季凌上蹿下跳的，美名其曰“检查安全”，车里的丫鬟只得强装看不到。好不容易季凌能安静一会，睡了过去，但在梦里，他可并不好受。梦中，季凌回忆了这个身体所发生的一切。原主虽与当朝天子同为先帝之子，可原主的母亲只是一个出身卑贱的歌姬，皇帝的母亲却是外族公主。当年公主嫁进宫第一件事就是彻查他们母子二人的下落，原主母亲不愿进宫，带着原主颠沛流离来到边境，却不料这正是公主故国。原主母亲被闻讯赶来的公主折磨而死，奄奄一息的原主被宰相随从所救送进了宫，保住一命却从此落下病根，身体孱弱。原主这些年没有母族的庇护，寄人篱下，受尽白眼，每到阴雨天气，双膝针扎一样痛，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合眼便是母亲衣衫破烂不堪，满面鲜血污垢的躺在血泊里告诉他快跑，去找韩家，到了韩家就会有人保护他。可等他到了韩家，却遭到……
　　季凌挣扎着醒来，满脸是汗，环顾四周发现连伺候的丫鬟都睡死了，也不知道他这是在哪，距离京城还有多远。季凌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恐慌，仔细回想原主身上所发生的事。
　　白太医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恼了，说要再留几日，不与他一同回京。
　　几日的旅途下来，怕皇帝有急事，中途休息都是在马车上，季凌也是腰酸背痛的厉害。
　　到了宫门，季凌下车一看，眼前的宫门很符合历史剧中的样子，他淡淡扫了一眼周围看门的守卫，提起衣摆大步走了进去。原主已经许多年没有回过宫了，这宫门前的人，也是换了一批又一批啊……
　　宫内，皇帝坐在上头，身后的龙椅不得半点光，明亮的黄色犹如蒙上了一层灰，不再熠熠生辉。
　　季凌抬头瞥他一眼，又将头扭开，行了个礼，还没开口，顶上的人先发话了：“凌王爷在江南游历的可好啊？”季凌轻笑：“万般美景，皆是未曾体验，西湖的水倒是喝的不少。”说罢，抬起头看着殿上的人作何反应，不料那人只是轻轻点头：“嗯……京城的盛京与江南的风光，不知凌王爷更喜爱哪一个呢？”季凌抿了抿唇，轻轻地道：“臣只觉京城的糖葫芦不如江南的桂花糕。”说罢轻轻一笑，眼中夹带了几分讽刺，嘴上却未表露出来：“不知皇上更中意哪个呢？”皇帝抬头看他，眼神冷的可怕，“朕自然是觉得异国的果子比较甜。”季凌心想：得嘞，这人估计就是想刺激他，逼他失态，不过，小爷能上你这当？还未等季凌开口，皇上又说：“过几日便是你母亲的祭日吧，也不知她泉下有灵会不会愿意看到你现在这幅不忠不孝的样子。”季凌疑惑，开口顶撞道：“皇上这般冷嘲热讽，弄得臣可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口气明显有三分怒意，任谁被说不忠不孝恐怕都会直接翻脸。皇帝冷哼一声，“罢了，你退下吧，朕今日乏了。”季凌也不愿与他再多纠缠，连那些繁冗的礼节都省了，直接快步走出大殿，也没有看到身后那人冷得刺骨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