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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李苏南 咦?我们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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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慕南在见到自己的小伙伴和人争执打架时不是没有办法圆滑的解决,毕竟五六岁小豆丁的矛盾他还不能圆满解决它,那他变低的就不止身高了。
但是他并不想,因为在慕南心中,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情。
用着这个年纪的身体去经历这个年纪的事,用已经成熟的心智体会这个年纪不能体会的感受。这是一种别样的收获…
所以……
“慕南!!”
“小兔崽子!你给老子站住!”
慕风大将军手里就像是拿着他那把横扫千军的红缨枪一般,威武的挥着一把——扫把
前面慕南抱头鼠窜,快速的向老夫人院子跑去。
如今只有祖母能救他了,毕竟父亲不在的这几年,追赶他这件活计都是母亲代劳的。
……
“祖母,救命啊”慕南在身后一众此起彼伏的“小少爷”中一口气冲进了老夫人的远香堂,果然在这里找到了他祖母。
“哎呦,我的乖孙,怎么了?这跑的满头大汗的”老夫人听见声音抬头一看,就看见小家伙儿带着委屈的小表情向自己奔来。
等他到了身前,老夫人弯下身子轻拥着慕南,用手帕轻轻的擦拭着他额头的汗
“母亲”慕风紧随其后,把手中的扫把随手给了一旁候命的丫鬟,便进了屋来。
“请母亲安”给老夫人见过礼后,他蹙眉看向慕南“你给我过来!”
慕南没说话,只不过转过头去,紧紧抱住了老夫人,意思很明显“我不去”
“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因崽还这么小,哪里受得住你那血煞气”老夫人看情形和以往经验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忍不住心疼自己的小孙子,一边顺着慕南的背,一边责问慕风。
“母亲!您别惯着他,他居然在禁足期间偷偷溜出去!必须要教训才行”
“因崽,这是真的吗”老夫人松了些手,低下头看着慕南问。
慕南又抱紧了老夫人,把脸埋进老夫人衣服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祖母~我这是事出有因,我和朋友约好了的今天见面,我这是为了信守承诺!”
两个时辰前……
“阿南你来啦”慕南一踏进群萃楼就看见二楼扒着雅间门的人在开心的喊自己。
“来了!”他也笑着招了招手就向上面跑去。
等他到了近前才看清那人身后房间里还坐着俩人。一个是本就狭长的眼睛此时纠结的都快看不见的小瘦子,一个是脸上写满骄横的小胖子。
“你怎么也来了?”慕南一个急刹停在了门前,问门里的“圣诞树”
实在不怪慕南满脑子都是圣诞树,实在是那人小小的身量胖胖的身子,一身亮闪闪的红色锦袍,上面却绣着翠竹,然后他好像还要把全部身家都挂在身上就怕在家里别被人偷一样,头顶金红小冠,额前一抹钳玛瑙的抹额,胸前项圈上缀着玉观音,腰上带着蹀躞,悬着一把短剑,然后又在这蹀躞(die xie)左右各缠一块玉佩。腕间带着玉镯,手上带着扳指…
慕南心里默默地想,待会儿回的时候一定不和他一起走,不然容易被抢…
“我怎么不能来了!我不来让你们背着我抢走我所有朋友吗?”“圣诞树”梗着脖子用鼻孔对着慕南道
“来就来,怕你,阿苏,咱们进去”慕南拉着门口还在抿着唇的人就进去了
四个人,他们三个对立而坐,狭长眼睛的瘦小男孩儿坐窗户那边。几个人带出来的随从都被打发到了门外等着。
“说说吧,为什么找事”慕南坐下来抢占优势,先发制人,而且帮亲不帮理的站在了阿苏这边。
“什么叫我找事!”“圣诞树”一掌拍在桌子上,瞪大了眼睛看着慕南,随后收回桌子上的手来指着慕南旁边的“阿苏”:“明明是李苏南他先抢我的人!”
“不不,不,不,是的,都是,都是,误会”这时“狭长眼”赶紧赶在他们说话的间隙,插话道。他一脸快哭的表情急急得摆着手。
“阿苏?”慕南看向李苏南
“什么抢你的人,明明我们说话说的好好的,你突然来说些不知所谓的话!然后还要强扯廷煜”李苏南精致的小脸上,眉头微皱,薄唇微抿,一副气愤的样子。
“什么不知所谓的话…那本来就是!”
“如何就是了?我苏州府李家竟高攀不得你们京城勋贵的朋友了?”李苏南冷眉一竖,径直站了起来,目光紧逼桌子对面的那人。
这李苏南是南直隶苏州府李家本家人,其父李炀奉今年刚刚从地方调任到京城,任大理寺寺正,乃正六品官员。李家是江南一带的名门望族,最有名的当是掌管江宁织造府的李和,也是李炀奉的伯父,但是李家在京城根基就浅薄多了。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对面小胖子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闻廷煜也就是那狭长眼的瘦矮男孩儿,乃当朝右相嫡孙,谁知道李苏南是不是为了身份故意交好他?
“郑子兴!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我清楚?我清楚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贼喊捉贼!”
“你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我说什么你自己清楚”李苏南把郑子兴的话丟还给他。
“我祖父乃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与廷煜相交乃门当户对!”
慕南在旁边听的满头黑线,这俩小孩儿都用的什么成语…
这话都没学明白,门第身份观念倒是深入其心…
“郑子兴!你确实太过分了”慕南皱眉看着对面的郑子兴“难道所有的朋友都是利益所驱吗?依你之言,先生课堂所讲被放于何处?古语流传车笠之交、莫逆之交、忘形之交,杵臼之交又有何意义?”
慕南认真的盯着郑子兴,而一旁的李苏南、闻廷煜也看着慕南陷入了沉默中。
慕南带着小孩子稚气的声音回转在满室的寂静里,带着些不知名的力量。
慕南虽然觉得让他来和小朋友讲道理有些欺负人的意思,但是一来从他现在小孩子身份来讲,不能因为内里大要让着孩子们就眼睁睁看着朋友“孤军奋战”。二来,这就和对熊孩子一样,不能因为一句“他还小”就处处忍让,眼睁睁看着他做些三观不正的事。三来,有些时候有些话,大人讲孩子可能听不进去,觉得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同龄人讲效果就好很多,所以把道理讲明白了,对这几个孩子也是一件好事。
现在这四个坐下才比桌子高出一个脑袋的小人,围坐在桌子旁,每个脸上都一脸的沉思严肃,一副“三方会谈”的架势。如果进来个人可能要被他们的“反差萌”萌的笑倒了。
可是在这四个人之间,这,就是一场意义重大的会谈,解决的是人生道路上的第一件大事。
“我…我…反正我说的是真的嘛”郑子兴眼神左右闪躲了下,又挺起腰板,底气不足嘴硬道。
“时齐相吴佑、昌黎先生韩愈,还有庄子等辈难道还不如你想的明白吗?”
“但是,古语也云‘毋友不如己者’啊,损者三友,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
“但是,你怎么能肯定我们是损者三友,而不是益者三友呢?”慕南接着道“你并没有接触过我们,怎么就能擅自下了定论?读句子还要一句一句慢慢品读,读人就只需一眼了吗?”
“而且,我们所学第一句,‘人之初,性本善’你为何小小年纪便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于人?”李苏南皱着眉头,也听出来了郑子兴话里的不妥之处。
“我…我…我没有…我不是”郑子兴一下子被说的慌了神,语气隐隐带哭腔,“阿煜,我…我…”
“子兴…我,我相信你,不是要以恶意想人的。”郑子兴好像溺水之人找到了浮木一般,眼睛瞬间就亮了。“但是,阿苏也是真的很好的一个朋友,真的,你可以”闻廷煜话还没说完,就见郑子兴的脸瞬间就垮下去了。
一见郑子兴这样,闻廷煜也慌了,刚刚的话没说完就赶紧叫他“子兴,你…你…别…”
“你也不要我了吗?”郑子兴一下就哭了出来。
“我没有,子兴,我们还是好朋友”闻廷煜拉住郑子兴的胳膊,急急的说道。脸上的纠结使得那张本就没有什么特色的小脸更普通了。
“真的吗”郑子兴已经哭的满脸泪了,听见这话还是瞬间抬起头来
“当然,我说过的我们是永远的朋友。我只是、只是想让你也试试再接纳几个新朋友,苏南他真的是挺好的人,真的”
“但是,但是,我不想再受羞辱了,阿煜…你知道的。”郑子兴已经哭到上气不接下气了,说的话也模模糊糊的。
慕南和李苏南对视一眼,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子兴,他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可是他们也不会接纳我啊,他们刚刚、刚刚呜呜呜”
“廷煜,我能问问他说的到底什么意思吗?”李苏南抿了抿唇,看了看趴在桌子上哭的不能自己的郑子兴,又看了看急的团团转的闻廷煜。
“苏南,子兴他其实很好的,他只是,只是之前遇见的事情不太好。他们他们嘲笑,子兴的体型,孤立他、都不和他做朋友,所以,子兴才这么敏感,才不想我被抢走,但是,但是,其实我也想让子兴能多些朋友”闻廷煜担忧的看着郑子兴趴在桌子上哭的不能自己、什么都听不进去。
“所以,苏南,你们能不能原谅他说错了的那些话,试着接纳他,他真的很好的,我保证!”闻廷煜又看着李苏南的眼睛认真说道。这是闻廷煜第一次看人的眼睛,内心也很紧张,但是却没有等待李苏南的回答紧张。
闻廷煜很腼腆,又有些怯懦,但是为了郑子兴,他第一次鼓起勇气认真有力的说出了那么一长段话。
……
正在三人之间互相望着的时候,桌子上趴着的郑子兴突然起身向外面跑去。
“子兴!”
“哎!”
“诶?”
三人集体起身,向郑子兴追去。慕南坐的离门口最近,几步在门口追上了郑子兴。
“郑子兴!”
“放开我!我不会给你们机会的!放开!”
郑子兴不断的挣扎,想要向门口跑去,慕南吃力的用全身重量缀着他,才能拉住他。
“子兴!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慕南抓着郑子兴,郑子兴长的比较高,慕南稍歪一点头,就能看到他低着的脸,他尽量看着郑子兴的脸“子兴,我们想和你做朋友!让我们相互了解不好吗?子兴!”
激动的郑子兴终于安静了下来,脸上挂着眼泪鼻涕,呆呆的看着慕南“你,你,你说…”
“对,我们也想和你做朋友,所以我们相互了解,看看我们到底是损友还是益友好不好”慕南看着他露出了八颗小白牙。
“我…”郑子兴看着这样的慕南诺诺无语
“嗯,子兴,之前的事我们都不谈了,今天就是我们友谊开始的第一天!”李苏南也走过来,灿烂笑道。
郑子兴从看着慕南发呆的状态中出来,扭头看向李苏南。
……
这一刻,他们四个眸中含光,不管是李苏南的目光灼灼还是郑子兴的泪光闪闪,还是闻廷煜狭长眼中的开心,还是慕南眼中的奇异,相视而笑…
………
慕南很诧异,原来这么小的孩子交朋友看的真的不是家世之类的,而是颜值!所以小胖子郑子兴被孤立,“被”懂得了家世门第的“作用”
不过,看,小孩子的友谊就很简单,就是看你顺眼了,就可以开始做朋友了,你不嫌弃我了,就可以做朋友。就连名字像了也能做朋友,就像李苏南和慕南,从另一个“南”出现的第一天,他们便被这莫名的缘分吸引了。
慕南也感到很幸运,很幸运能再感受一次,小孩子这莫名其妙的闹掰和交好。
有了这从小时候再经历一遍的幸运,并且没有什么使得自己必须要成熟的重担,还去自己顾着什么“成年人的面子”从小老成,难道不累吗?
所以……
“哇,祖母…”
“哎,慕风,你轻点儿,别打坏了我的乖孙…”
要想经历这鸡飞狗跳、人嫌狗厌的年纪,就得付出代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