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花之天下有花此间开》笑倚微光

12、蛊毒之争

　　技艺精深卓绝者往往高处不胜寒，一生只为寻一个真正的对手而已。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如此
　　二十年前的余绵山和唐独影亦是如此。
　　一个巫蛊秘术奇妙诡绝，
　　另一个用毒制毒神鬼莫辨。
　　二者相遇免不了常常会一较高下，却每每不分伯仲。蛊和毒本身是很难彻底分清的。
　　恰逢时局动乱，东南沿海之地倭患严重，朝廷的军力有限，使得征战将士虽杀敌奋勇，但伤亡颇大。
　　江湖游侠纷纷响应，自发组织抵抗倭寇。壮志豪情全倾注于一腔热血。
　　二位前辈便想研制一种奇药既可为抗倭出力，又可以比试蛊毒。
　　煌煌宇宙，天地玄奥，洞天福地有之，鬼斧神工的灵地亦有之。
　　迷踪林内山壑叠峦，洞穴溶洞纵布，怪虫仙草奇花更是罕见。
　　更重要的是他们竟然在此地发现了早已失传的先秦药典。
　　先秦药典据传说是方士徐福在蓬莱仙山与仙人谈天地智慧，论道术医理。后顿悟。将之编纂为『先秦药典』，里面记载的蛊毒之精妙怪异。后人闻所未闻，便以此为赌注，足可见此书对二者极具吸引力。
　　林中幽深处，红色花海遍布，四季怒放，因花下藏有奇毒血蛊虫，而成了一片死亡之地。
　　此虫不过拇指大小。通体赤红，生有双翼。飞天敏如风，落地迅如洪。生性嗜杀好斗。被虫咬之人血不止，周身痛彻蚀骨。。
　　二人便以这血蛊虫作为制药之源。
　　先秦药典所记载的文字极为特殊，是不再流传的古老文字，内容又晦涩难懂。
　　当时的唐独影年轻气盛，一时参透不了，始终不得其要，不过后来却听闻十余年前确也研制出了嗜杀血蛊。
　　而当时余绵山毕竟年长，阅历丰富，仅十日就制出了这冰寒凝魄。
　　当时灾荒之年，又战乱不断，饿殍伤患得不到很好的安置，使得瘟疫逐渐蔓延起来。
　　” 余绵山便将此药用于医治那些身然瘟疫之人。
　　而冰寒凝魄却是奇药，服用后不仅自此百毒不侵，对于习武之人的内力也有所助益。

　　花满楼曾听小二说过此事，对余绵山很是敬重，不禁赞道：“余老堡主心怀仁义，救助百姓，着实令人敬佩!”
　　“可爷爷却说自己做了这天底下最大的恶事!”余秀秀黯然，眸中波光稍逝。
　　“百日血屠!”这四个字就像是悬在陆小凤自己头顶上的利剑，随时会掉下来。
　　“会让人遁入魔道的药又岂是救人良药可本是救人之心到底害了他人!”
　　余秀秀幽叹，回忆似绵长未绝的寒雨侵袭而来。
　　余绵山当年送药救人的义举成为当地百姓口中的仁义大侠。这使得兄妹俩自小对蛊毒产生浓厚的兴趣。
　　尤其是余千般许是继承了某种天赋，蛊毒造诣更是突飞猛进。
　　对于才能后继有人，余绵山自是高兴，同时又忧心忡忡。哀叹道：“救人亦是害人，福兮祸兮，天意也!”
　　余秀秀年幼懵懂，缠着就问：“只要以救人之心，怎会害人？”
　　余绵山捻须不语，眸色深沉几许，仿若再次置身在当年的浴血杀敌，万丈豪情中。
　　瘟疫尚有药医，倭乱不除，百姓何以安居？
　　大批倭寇趁夜突袭，而此城因先前疫情严重被朝廷舍弃，是不会有援兵的。
　　众将士来不及休养整顿，只得再次拿起弓箭长矛与倭寇死战到底。
　　大好河山岂让倭人祸乱？良善百姓岂容倭人糟践？
　　纵使铁骑如风，杀声撼地，刀剑长矛血如雨，也不曾有一人胆怯落后。
　　“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
　　那日染血长河，横尸遍野。千余将士顷刻之间只余百人。
　　当时的将军虽是弃笔从戎的文人，然一身傲骨不可凌，折骨为笔，以血代墨，在朝廷的奏折上书七字：杀身成仁不可退。将之交于余绵山带出。
　　当余绵山再次赶回时，目睹的是怎样一副惨况:
　　百余将士，甲胄染血，双目赤红，手举兵刃，不仅砍杀倭寇，还朝着昔日并肩的弟兄挥去。
　　铺天盖地的血蛊虫振翅如雷，争相啄食血肉，几许落地，几许又飞来，天地笼罩于杀伐的修罗地狱。
　　就在余绵山惊骇时，一声仰天长啸的悲鸣响起：“哈哈...死得其所! 壮哉!”
　　那将军身上虽并未受伤，但内伤积郁过深，神情已近乎癫狂。
　　余绵山来不仅细问，赶忙将他扶到屋内疗伤。
　　将军清醒后，不由苦笑地道出详情：
　　当他苦思冥想如何用区区百余兵力抵挡住千余倭寇，继而守住城池，保护百姓。
　　然粮草援兵皆无，不眠不休下又能坚持几时。
　　将军想起了余绵山和他说过的一件事，迷踪林的血蛊虫有奇毒且好斗，若遇活物靠近，便会攻击致死。
　　只是血蛊虫虽不会主动攻击服用过冰寒凝魄之人，但一遇血腥之气，狂性大发下也会拼死攻击。而染了虫毒，引发百日血屠，便会成为丧失神智的杀戮魔鬼。
　　现下已无他法，唯有如此。
　　于是众人和议制定出诱敌计划，将倭寇引至迷踪林作战，将军准备与弟兄一同战死，却在迷踪林前被他的众弟兄拦下了。
　　众兵皆言道:“若他日吾等成魔祸人，望将军杀吾等于此，则仰不愧天矣!”
　　战场上拼杀以死相博，一时之间血透长空，引得血蛊虫纷纷飞离巢穴，血雾弥漫。
　　余绵山久默无语，终是长叹一声：英魂祭苍天，岂能因杀伐成魔!
　　将军起身便要手持利刃应弟兄之诺。被余绵山劝阻，以寻常刀剑杀之血腥过于浓烈，引得蛊虫大动，恐再祸及城内百姓。
　　几日后余绵山用那满地血蛊虫尸打造成一柄宝剑，杀人不见血，名曰杀伐。以杀止伐。
　　再后将军持此剑入迷踪林，火燃山林，无一人再出。

　　三人仿佛刚领略了战场无情厮杀一般，心绪激荡，静默不语。
　　余秀秀神情肃穆，立于墓碑前，哀声道：“爷爷一生光明磊落，却不想因救人之心反害了这些英勇将士。爷爷临终前嘱咐要与这嘴荒山一同长眠，守护这些将士的英魂。”
　　“此事并无对错，凡事但求无愧于心!”花满楼垂眸言道。
　　余秀秀眸中波光微动，转而问道：“若因救人之心不得已为祸世间，花公子以为如何？”
　　“我绝不会让此事发生!”言辞铿锵，坚如磐石。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
　　花满楼很安静，花满楼一贯安静，可是此刻这安静让陆小凤有点不适应。
　　“陆兄，你可曾后悔重新回到这江湖中？”
　　陆小凤懂花满楼的意思，江湖本就纷扰不断，一旦搅和进去再想抽身就不易了。
　　而一个有着对世间万物生命怀有热忱的人，又怎会容许因为自己袖手旁观而使得生命消亡。
　　此行必定凶险至极，花满楼心有忧虑。
　　陆小凤忽而畅快笑道:“可我觉得要是少了麻烦，倒是乏味的很! "
　　"所以有麻烦的地方总少不了陆小凤，而陆小凤也总少不了好朋友！"花满楼又露出了温和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