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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闯独活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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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死的尸体、并非傀儡术和尸蛊虫、“复生”的知府独女、不知从哪出现的素纤纤。
彼此之间,可有何因果,有何关联?
这些疑问,他们一概不知。
府衙骚动平息后,傅薄棠派出几队将士在城中巡逻,然而一夜无事。两人熬到天亮,再没有什么骚动发生。
没有骚动,也没有线索。
这一夜,除了新的疑团,什么收获也无。
唐雪珩虽是个夜猫子,但熬了个通宵,实在是撑不住了,靠着傅薄棠迷迷糊糊睡过去。傅薄棠手上捧着碧澜城的地图,却看不出什么端倪。
约莫卯时,有府上的下人敲门进来,恭敬道:“大人,我家主人有请。”
傅薄棠点点头,应了声“多谢,就来”。唐雪珩也在说话声中悠悠转醒,嘤咛着问:“去哪儿?”
傅薄棠给他披了件衣服:“去见老知府。”
唐雪珩眼睛一亮:“带我?”
傅薄棠点头笑笑:“一起。”
唐雪珩蹦蹦跳跳,披着傅薄棠的衣服就冲出去。傅薄棠对着镜子,草草整理仪容,两人一同去了正厅。
正厅里,老知府瞧着比昨日苍老了许多,许是因独女牵扯其中之故,忧思甚重。傅薄棠和唐雪珩坐在老知府对面,但气氛凝重,谁也不敢开口。
还是老知府先问道:“听闻这位小公子前去诊看了小女,不知,可有什么结果?”
唐雪珩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脸正气,全无平日随性顽劣的样子:“回大人,小生不才,不知小姐为何至此。但可排除有人设傀儡线或种尸蛊虫,这本是御尸最常用的手段,但在小姐身上都不曾发现痕迹。”
老知府点点头,沉默许久,随后屏退下人,沉声道:“有件事,老夫不知该不该说,这本是市井传闻,但若实在没有线索,也可一查。”
唐雪珩眼睛一亮,问道:“什么?”
老知府接着道:“从南城门出去,过乱葬岗,南行百里,有一处独活谷。传闻独活谷中有御尸一族,以血御尸,可操控死人尸体。城中久有传闻,曾见过独活谷外桃瘴林中阴兵过境。但这不过市井风言风语,老夫不知真切。大人若觉得有用,也可一查。”
傅薄棠听闻,不禁皱眉。
这种传闻多是民间迷信,可信度不高。
在他身侧,唐雪珩瞧他神情已知他所想,凑到他耳边道:“反正也没有别的线索,去那儿看看总比守株待兔强。白日往返,又不会损失什么。”
傅薄棠点点头。
倒也确是这个理。
于是他抱拳一礼,谢过知府:“多谢大人指教。”
老知府连忙回礼,随后摇晃着站起身,欲言又止一阵,还是开口问道:“不知……老夫可否去地牢看看小女?”
傅薄棠知道他心情,但异情当前,容不得他情大于理。
“令爱如今神志不清,唯恐伤人,还请大人稍安勿躁,等有了应对之策再聚不迟。”
看着老知府沉痛地跌坐在椅上,傅薄棠也于心不忍。
但此刻素纤纤全无神智,六亲不认,看了又如何?她已认不出自己的父亲,只看到活人便想攻击了。
还不如不相见的好。
留小冷在城中部署,傅薄棠与唐雪珩带了一队人马出城。白日未发生过异情,变数小些,他俩赶在天黑前回来,耽误不了什么事。
傅薄棠已下令,让士兵挨家挨户给百姓送些吃食。百姓不敢出门,别在自家困饿而死才好。
马车之上,唐雪珩抱着盒点心哼着歌。傅薄棠看他心情不错,抱着的点心盒子都比平日大了些,不禁笑道:“一日便回来,带这么多零嘴做什么?”
唐雪珩哼了一声:“这可不是给你吃的!咱们去人家家里拜访,得好好表现,就算人家真有嫌疑,也得先礼后兵。万一那谷里是什么世外高人,知道线索,咱们把礼先送了也好说话。”
傅薄棠点点头,笑道:“这么懂事呢?”
“那当然,行走江湖义字当头,我可比你懂得多!”
快马加鞭,马车里也甚是颠簸。唐雪珩一夜未眠,此刻迷迷糊糊地睡觉。傅薄棠一手揽着他,一手扶着他怀里的点心盒。少年的温度贴在怀里,把他的心也撩热。
傅薄棠每每低头,少年绝致的容颜近在咫尺。
让他,怦然心动。
终在正午,一行人赶到独活谷。
傅薄棠探头出去,发觉这谷并未他想得那般隐秘。谷口立着一块长方石碑,上清楚写着“独活谷”三字。山谷外圈是层叠的桃林,此刻花叶虽早谢了,有些荒凉,但地上干净,不见杂草,明显是有人打理。
只是山谷好找,却望不尽里头是如何形势。一条小路幽幽地通往谷中,隐于转角,瞧不见尾。
唐雪珩也探着头四处张望:“哪儿有什么阴兵和瘴气?这是桃花源吧!不像御尸族,看着像世外高人住的地方!”
傅薄棠也是这样想。
可或许一切太美,反而有些不真实。傅薄棠心中犹豫,不知是否该带唐雪珩进去。可还没来得及阻拦,少年已经蹦蹦跳跳地抱着点心盒往谷中跑。
傅薄棠扶额皱眉,回头让随行士兵先守在谷口,反身飞步追了上去。
这条小路很长。
但很整齐,很干净。
夹道两侧只有花树,似乎是通向山清水秀的地方。
入了谷口的窄巷子,柳暗花明,里头渐渐宽敞起来。小路逐渐成了大路,两侧花林也延绵得更深。谷内有水声,空中浮着些薄雾。这里头该有活水,不知是溪是泉。
傅薄棠追上唐雪珩,走在他前头开路。两人没走一会儿,便瞧见前面路正中立着个人影。傅薄棠眸光一凛,警惕起来。
两人脚步不停,慢慢走到人影前头。那人影一袭白衣,戴着斗笠,待两人走近,率先发话。
“来者何人?为何寻到这里?”
一个年轻、清冷、无喜无怒的男声。声音响起时,还能听到拨弦曲调,似乎有人在更深的地方抚琴。
傅薄棠抱拳一礼,还未来得及说话。唐雪珩在他身后探出头来:“江南尸变,我们来此处拜访高人!还给前辈带了点心,希望前辈指导一二。”
话音未落,笑声传来,并无杀意,或许是觉得面前少年有趣。然而唐雪珩看着面前人影,却皱起眉宇,微抿薄唇。
那笑声虽是面前人发出,可那人肩头不动,僵硬地站在那里,胸膛也不起伏,宛若一具木偶。
指尖微动,唐雪珩沉默片刻,伏到傅薄棠耳边。
“我们找对了地方。”
傅薄棠眉毛一挑:“怎么?”
他侧过头时,余光一扫,瞧见唐雪珩指尖缠着绢丝,另一头不知何时缚上面前人青白的腕子。
唐雪珩抖抖手腕,将绢丝收回。
“咱们面前的,就是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