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将军总是偷亲我》沈沉公子

7、可疑的女尸

　　一时间，唐雪珩觉得时间都已停滞。
　　面前死尸的距离与他不过咫尺，他甚至能看清，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只可惜，此刻尸体面容狰狞，那五官也不复娟秀温丽。
　　早夭的女子，死在花儿一般的年纪。
　　真可惜。
　　只是年轻的少年，已经历过不少生死瞬间。他的青涩与单纯，只给另一个呆子看。他的手上不知沾过多少人的血，面临危机，不会犹豫。
　　唐雪珩手腕一甩，细得透明的绢丝簌簌垂落。他先一个侧身躲过尸体攻击，随后一个飞绕闪到尸体身后去。身法干净利落，快若惊雷。
　　手上的劲儿一收，唐雪珩低头笑笑，看着那少女死尸被他绑成了一个粽子，只能倒在屋顶瓦片上挣扎，却也不得动弹，眼神尽是哀怨。
　　唐雪珩弯下腰，又仔细捆了捆，随后抬起头对傅薄棠笑：“看！我抓到一个活的！”
　　傅薄棠可笑不出来。
　　他都快吓死了。
　　他从未这么恐惧——哪怕敌军的大刀擦着他鼻尖挥过时也不至如此。双手控制不住地抖，手上的刀也再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瓦片上。
　　小冷不说话，捡起长刀又递还给傅薄棠。随后跳入院中，观察形势并安抚兵士。
　　洞穴中再无异动，似乎这一轮攻势已经结束了。
　　房顶上，傅薄棠甚至忘了呼吸，觉得胸口闷得难受才把那口气喘出来。他深呼吸了许久，方慢慢归于平静，踩着瓦片走到唐雪珩面前，柔着声音问：“有没有伤到哪儿？”
　　唐雪珩摇摇头，本想玩笑，却又不敢。
　　面前的傅薄棠脸色白得吓人，额上尽是虚汗。他知道自己适才情境凶险让呆子担心，却未想到呆子会吓得这样。
　　岔开话题，唐雪珩说道：“这个女尸身子纤弱，力道小些，没有那样危险。捉住一个，好研究尸变究竟为何。我已用天女丝缚住她，绝对挣脱不开。过会儿找个地方关好，仔细观察。”
　　傅薄棠点点头，低声说：“做得好。”
　　唐雪珩难得听他夸一句，又得意起来：“我说什么来着，我不会捣乱，我能帮上你的忙！”
　　傅薄棠挤出个笑容，随后低头观察女尸。那女尸被唐雪珩束缚得死死的，绢丝都勒进皮肤里，却依旧在拼命挣扎。这是个年轻女子，看着死去的时间不长，身上看着并无外伤，不知为何枉死。
　　唐雪珩也学着傅薄棠一本正经地观察：“你看她身上，穿的是正经寿服，且不是寻常料子，乃是西绣阁纱雪绢。这东西不便宜，这姑娘生前怕是个大家闺秀。她应该不是葬在乱葬岗，而是旁边那块风水宝地的。”
　　傅薄棠点点头，一边继续观察一边接着道：“还有个细节你可曾留意？今晚出现的几具死尸，腐坏得都不算严重。如今天气凉，我推算他们的死亡时间应在半月以内。但乱葬岗和墓园，近半年入葬的尸体全部消失。此番袭击我们的死尸死亡时间短，是巧合，还是有什么缘由？”
　　唐雪珩想了一会儿，回答道：“一般来讲，无论是蛊虫还是傀儡术，想要驾驭死尸，都倾向挑新死的年轻人。胳膊腿灵活些，肌肉也还坚韧，对施术者经验要求也低。但有道行的人，也不会在乎这些，哪个尸体不是拿来用。”
　　“这么说，施术者是个新手？”
　　唐雪珩摇头：“不。尸体虽新，但数量多，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这样一来，线索便自相矛盾了。
　　傅薄棠拍拍唐雪珩的肩：“别心急，如今我们活捉了尸体，如何操控，回去查探一番就知道了，真凶总会慢慢浮出水面。”
　　唐雪珩点点头，对傅薄棠笑了。
　　两人携手拖着，将那被擒的女尸抬下房去。周围士兵瞧见被捆着的女尸，先是吓了一跳，后发现女尸确实动弹不得，又好奇地围过来。
　　小冷也走过来，先看了眼地上的女尸，后向傅薄棠禀报：“大人，伤了两人，是被尸人咬伤，已经送回房里了。”
　　傅薄棠刚应了一声，廊子尽头又有脚步声传来。他转过身，只见是几个将士护着老知府，匆匆忙忙地赶来。
　　此刻院中已是一片狼藉，还有尸体的灰烬仍在地上冒着火星。傅薄棠迈步走到廊里，对老知府一礼道：“事发突然，惊动了大人。”
　　老知府面色惨白，看看院内情形，又看看傅薄棠，声音颤抖：“我听到了异动，却一时没敢过来。那些活尸竟已侵入府衙？大门有人看守如何进来？”
　　傅薄棠答道：“那些尸人从地底钻出，恐怕是在地下藏身行动，与门口守卫无关。”
　　老知府又深喘了几口气，此刻小冷押着女尸探头过来：“大人，这具尸首要安放在哪儿？”
　　傅薄棠本想让他先退下，怕女尸吓着老知府，毕竟老人家总脆弱些。然而还未来得及阻拦，老知府已与那女尸四目相对。一时双目圆瞪，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傅薄棠以为他害怕，然而老知府双唇翁动，声音颤得更加厉害：
　　“纤纤？！”
　　唐雪珩眼睛滴溜溜转，靠在小冷耳边嘟囔一句。
　　“原来还是知府的熟人，老相好儿？”
　　小冷看着他，眨眨眼，不知怎么回答。

　　素纤纤，老知府膝下独女，刚满十五岁。因未足月而生，身娇体弱，上月十五感染风寒而死。
　　那曾经受尽宠爱的知府独女，此刻被天女丝束缚，关押在府衙地牢里。而在花厅，老知府正不住垂泪，一时泣不成声。
　　傅薄棠不知怎么安慰，也不想尴尬地陪坐一旁，询问了些关于素纤纤的生前事，便到院内部署，部署完毕，又回到卧房里。
　　正巧，此刻唐雪珩也刚从地牢回来——毕竟他行走江湖，傀儡术和蛊虫，他懂得多，便由他负责查看素纤纤“复生”真相。
　　看着唐雪珩面露倦容，傅薄棠忙给他倒了茶，随后关切地问：“怎样？”
　　唐雪珩将凉茶一饮而尽，随后摇摇头：“都不是。”
　　“都不是？”
　　“不是傀儡术，没有巫蛊虫，我仔细查了许久，这两种手段，可以确定排除。”
　　傅薄棠双眉紧锁：“之前不是说，死人‘复活’，大多是这两种手段？”
　　唐雪珩笑笑：“是我才疏学浅，你就当我头发长见识短好了。此次我们遇到的，怕是别的高深莫测的秘术。”
　　傅薄棠垂下眼，一时无话。
　　唐雪珩接着道：“你没查觉别的疑点吗？”
　　“什么？”
　　“在活死人从地底出现时，我一直在旁观战，后来我翻身上房使用火流星，更能俯瞰全局。”
　　傅薄棠点点头：“所以？”
　　“我绝对没看到这姑娘从地下出来，绝对没有。”
　　唐雪珩说。
　　“这个素纤纤，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北京好热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