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将军总是偷亲我》沈沉公子

29、不可退让

　　传令兵吹响退阵号角，洛陵守军立时折返！
　　双方形势，立时从面对迎战变成了一方对一方的追赶。马蹄慌乱间，洛陵军队落荒而逃，而身后的天璇壮士则高歌猛进，像是追赶狩猎牛羊一般，嘲讽欢笑声渐近传来。
　　还未交锋便已溃败，实在是天|朝之耻。
　　若传回京都，还不知要被怎样追责。
　　只此刻，傅薄棠已顾不得那么多。他不在乎生死，却不能凭着一腔热血让数千将士为自己陪葬。两军交锋，天朝必败，等全军覆没，洛陵必定失守，现在可不是在乎名节声誉的时候。
　　而背后，天璇大军似乎并没想放过他们。
　　金戈铁马冲破国境，踏着冰雪而来。
　　傅薄棠出门时立于阵前，如今折返，乃在全军之后。大军情形尽在眼底，他一边策马飞奔，一边在心中计算伤亡。
　　如此变故，怕是军营中出了细作。
　　之前的叛军已被全部诛杀，百姓也被他谨慎隔离，照理说他已警惕了难民，却仍未挡住对方算计。
　　问题出在哪儿？
　　身后天璇大军紧追不舍，转眼距离洛陵不过五里，而洛陵守军还有半里距离才能入城。
　　傅薄棠微侧过头，看着身后动向。
　　该发动了。
　　果然，他这个念头刚起，身后便是数十声巨响！风雪之中，爆裂的火光刺眼得明媚，天璇军中一时哀鸿遍野、血肉横飞！
　　洛陵城地处极北，物资匮乏。
　　但傅薄棠一路从帝都北上，路过不少物产丰裕的城池。
　　天|朝北城有两样特产。
　　硫磺、石脂。
　　两样易燃易爆的天然武器，再让天朝善机关的能工巧匠加以组装，便可做成地惊雷！封在木桶里埋在地下，是战场上的得力杀器。
　　这东西，是昨夜傅薄棠下令让士兵埋下的。
　　既然知道机关防御网唯恐不保，他便必须做另一层打算。
　　天璇大军没有意料到这突如其来的爆燃，大军冲得又猛，一时间损失不小。但地惊雷数量毕竟有限，且不可能埋得过密，即便有所损伤，但还有大半继续追击。
　　待等天璇大军闯过雷阵，洛陵守军已撤入城中，傅薄棠立于城门外，待等追兵渐近，大喊一声“放！”
　　城墙上，立时黑压压冲上许多弓兵，三人一组站好，面对城外。
　　天璇看到了城墙上的弓兵，却不为所动。
　　洛陵是守城，城墙很高，弓箭若想射到他们距离太远。更何况雪原上此刻冷风又起，弓箭逆风根本没有准头，只是平白浪费罢了。
　　中原人是不懂北方作战的法则吗？
　　弓箭在雪原上怎么会有用，威力不过和牙签一样，根本伤不到他们。
　　然而，这样想着的天璇壮士，笑容未止，便一个接一个被射了个透心凉。
　　疾风中，两指粗细、百丈来长的玄铁弩箭疾射而过！
　　这不是寻常弓箭。
　　而是天|朝独有的玄铁劲弩！
　　此刻城墙上，发射弩|箭的铁质机关台一字排开，三名精兵用尽浑身力气才能驾驭一台。弩|箭离弦之力是寻常木质弓箭的三倍快！杀伤力之大，吸血带肉，中箭即死！
　　箭阵的威力让天璇壮士终于抵挡不住，阵型大乱，军心涣散，不得已，留下尸骸遍野匆忙撤离。
　　此次交锋，双方未触刀剑，却皆是两败俱伤！
　　洛陵城内，傅薄棠再上城墙，举着千里镜望着天璇大军匆忙奔逃返回营地。小冷正与几个得力小将统计军中伤亡，并彻查士兵中毒缘由。
　　风雪又大了。
　　似乎寓意着这场血腥纷争告一段落。
　　但这并不是结束。
　　还远不是结束。

　　房间里，柳绝音低着头，仔细研究着面前的几道血符。忽然大开的房门吹进一股强风，将几张符咒吹得散落在各处。
　　邢迹关上门，却发现自己已做了错事，连忙走过去把符咒捡起来，重新放回柳绝音面前。
　　柳绝音没理他，继续看着符咒上诡异的纹路。邢迹站在一边，低声道：“战事一触即发，我先送你去别的城避避，你在那等我好不好？”
　　柳绝音头也不抬：“那你呢？”
　　邢迹答道：“洛陵不能放，我既然在这里，总要出一份力。更何况小雪和他姘头在这守着，该帮的我总要帮。”
　　柳绝音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从一旁的木盒里取出一叠枯黄的咒纸，又取了笔架上的毛笔饱蘸砚台中赤红的“墨”，开始在纸上誊写古怪的符文。
　　邢迹凑过去，低声问：“这是什么？”
　　柳绝音答：“御尸符。”
　　邢迹接着问：“红色的是朱砂？”
　　柳绝音接着答：“槐木灰，和我的血。”
　　邢迹胸口一窒，却见柳绝音抬起头，一双清冷眸子认真地注视着他。那眸中不止他熟悉的凉意，还有几分不可退让的决心。
　　“他们会用得到。”
　　柳绝音轻声说。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在他心中汹涌。
　　他不想只被邢迹保护，躲在堡垒里默默地等。
　　他想凭自己的力，与那人并肩。
　　这样，便不会被丢弃了。

　　城墙上，傅薄棠一边看着远方动向，一边听小冷汇报。
　　守城人马损伤过半，如今城中能出战的将士，不足一千人。
　　毒源也已找到，并不是有人下毒，而是他们主动上钩去“找”毒。害死将士的，正是之前洛陵军需库中储备的物资。致命毒药藏于米面之中，将士们毫无防备直接入口，待等出阵之时，正好毒发。
　　而未中毒的一千人，则是因所属营地在距离军需库较远的地方，因此所用粮食来自市区粮仓。那里的粮食是昔日百姓囤积，故而无事。
　　所幸，傅薄棠自己及小冷、唐雪珩、邢迹等，都未曾遭遇毒害，城墙上哨兵、弓兵也侥幸避过一劫。
　　是傅薄棠疏忽了。
　　他未想到，洛陵叛军竟会如此歹毒。
　　他们叛国，不止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而是真的想引狼入室，祸害天|朝。
　　叛军早已留了后路，即便兵败，也要拖着守军陪葬。
　　不忠不义，当真无耻！
　　傅薄棠抬头，望着雪原的尽头，此刻夕阳西下，但汹涌的风雪中早已瞧不见日光。天黑得很早，远处的大地一片片被黑暗吞没。
　　一千人马，粮草不足，军备物资匮乏。
　　大敌当前，他……用什么守城？
　　身侧脚步响起，是邢迹登阶而来。傅薄棠抱拳一礼，却见面前男子笑得狡黠，眸中闪着几分贼光。
　　“将军，可有意去给天璇送点惊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