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将军总是偷亲我》沈沉公子

28、中计

　　五百天璇壮士直攻洛陵！
　　傅薄棠向洛陵北城门赶时，心里一直念着这句话。可一半是焦急，一半是疑惑。
　　天璇出动，他并不意外。
　　可五百人，能做什么？
　　天璇为什么不直接大军压境？
　　是因为不了解洛陵城中动向？是在忌惮什么？是在谋划什么？
　　这五百人，又为何而来呢？
　　登上北城楼时，傅薄棠心中的疑惑依旧没有解开。小冷正向外眺望，看他来了，低声回报：“将军，那批人马又退了。”
　　上阵又退？这是为了什么？虚晃一枪？
　　傅薄棠眉头锁得更深，一时不知天璇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天璇的先锋队，并未踏过国境，按理说，他们不能迎战，否则便是主动挑起矛盾。
　　可敌动，他们不能不动，城中的兵士经历与叛军一战，本就心力交瘁，这一夜守城不说，外头一有风吹草动便整军集合备战，连休息都不消停。
　　战场上，士气尤为重要。
　　自古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若天璇屡次这般骚扰，着实消磨兵士的斗志与体力。
　　可偏他们又不能不应对。
　　实是在被天璇戏耍！
　　傅薄棠一拍城墙，厚重一响把身侧将士吓了一跳。小冷眉目不动，低声请示：“天璇此举不可能没有缘由，他们暂不发兵，却不断吸引我们注意。”
　　傅薄棠点头。
　　天璇必动。
　　两军相交，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如今这三个他们都不占上风。城中还有伤兵百姓，能投入战斗的人马有四千便不错。
　　他需要一个转机。
　　正当傅薄棠沉思之际，城墙上空忽然掠过一个黑影，周围守城兵士皆是一惊，匆忙亮出武器对敌。
　　傅薄棠看清来人，一声令下，士兵们纷纷住手。
　　邢迹翩然落地，面对傅薄棠微微一笑。
　　傅薄棠一皱眉：“邢大哥。”
　　“天儿真冷。”邢迹轻声道。“我去那边探了探，人马估计有一万。驻扎得很仔细，怕是会做长时间的停留。粮草兵刃都很充足，看来是做好了准备。主将的应是他们国内身份尊贵的人，主帐华贵，多人看守，进出的人神情肃穆尊敬，里头大概并非寻常领将。”
　　傅薄棠一边听着消息，一边在心中惊讶。
　　他根本不知道邢迹是什么时候出城的。
　　北门早已被封锁，没他的手令不得开门——当然，看邢迹翻墙回来的样子，自然也不是从正门出去的。
　　前去天璇军营探看，却未惊动敌方。
　　白日踏雪而归，却未惊动洛陵城墙守将。
　　这是如何的身法？
　　这人最好是朋友，若是敌人，当真是难敌。
　　傅薄棠点点头，先道了句谢，随后道：“邢大哥穿过了城外十里的机关防御网？”
　　邢迹笑笑：“起初大意了，所幸发现的及时，小心走过没有惊动。我仔细研究了下，倒很精致，确有大用。”
　　傅薄棠却道：“可守将叛国，通关图纸怕早已落在敌手，未必还有什么奇效。”
　　邢迹点头：“杀伤力可能大减，却能拖上好些时间。有的机关埋得很深，需要费些力气才能解除销毁。无论如何，总是个屏障。”
　　傅薄棠低低应了一声，过了许久才继续道：“抱歉此次又将邢大哥拖累进来。”
　　邢迹走过去，轻轻拍拍他的肩。
　　“我若想走，什么时候都能走。但洛陵不保，天|朝也难得太平。我不为官府，只为自己的安生。”
　　傅薄棠抬起头看他。
　　“更何况，小雪在此，我不可能弃他而去，他又不想离开你，与其想着如何趋吉避凶，不如好生筹谋怎样背水一战。”
　　傅薄棠沉默片刻，点点头，抱拳一礼。
　　“多谢。”

　　转眼，红日当头，已是午时。
　　天璇五百名壮士组成的先锋队，又曾来国境线虚晃三次。托他们的福，所有兵士必需时刻严阵以待，连中午开餐，都得分成几个大队轮流回营。
　　叛军们的尸体还没工夫处理，都在废弃军营里堆着，所幸天寒地冻，不易腐败滋生疫病。
　　城中气氛分外凄凉，将士们颓丧而疲惫。
　　这可不是好情形。
　　甚至在这天璇的几次虚晃中，将士们都已逐渐懈怠，即便傅薄棠下令，集结的速度却也一次慢过一次，士兵们都觉得，不过又是敌人故意戏耍扰乱他们罢了，毫无上阵斗志。
　　这是天璇希望看到的，正是他们数次徘徊边境的原因。
　　而在将士们越来越松懈的时候，傅薄棠却越来越紧张。
　　天璇想要的效果已经得到。
　　那么致命一击，就要来了。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城门哨兵又吹起警戒的号角。傅薄棠连忙起身，向外张望是否又是天璇先锋队再度试探。
　　然而并不是！
　　风雪已停，然而远处的雪原却被天璇兵马激起一阵飞雪走石！
　　不是先锋队了。
　　是天璇的主力大军！
　　傅薄棠一声令下，集结士兵，此刻正赶上两队人马交替着用餐，急令忽下，营中顿时一片慌乱。
　　在士兵手忙脚乱集结的时候，天璇已派出投石车，目标直指洛陵城北十里的机关防御网！
　　能用投石毁掉的机关，统统被投石所毁，埋藏得隐秘的，被天璇大军巧妙地避过。看来傅薄棠所料不错，图纸在手，机关防御网已不堪一击，即便拖了些时间，但投石车上阵，也并未耽搁许久！
　　怕是邢迹也不曾想到，那北方蛮国会有这样蛮横暴力的手段。
　　风雪之中，天璇将投石车隐藏得好，暗夜里，并没有被发现。
　　傅薄棠披挂上阵，率领大军。天璇大军行得极快，所幸投石车走不了那么快，洛陵还入不了投石的攻击范围。
　　北门大开！傅薄棠率领两千人马迎阵杀敌！
　　策马狂奔，冷风刮得脸颊生疼，只是面对敌军，已来不及在意。傅薄棠率军迎战，与天璇大军的距离愈来愈近。
　　马蹄躁乱间，傅薄棠忽然听身侧小冷疾呼一句：“将军！”
　　傅薄棠侧过头，起初以为两侧有人夹击。然而看清形势，心下却更是大骇。
　　疾行军中，傅薄棠只见不断有将士口吐鲜血，步兵直接瘫倒在地上，骑兵则从坐骑上滑落，被践踏在马蹄之下！
　　一时间，军中哀声四起。傅薄棠略略环顾一眼，还未交战，军中甚至已损失过半！
　　怪不得……怪不得天璇屡次骚扰。
　　既磨灭士兵斗志，影响士兵休息，更重要的，是吸引傅薄棠的注意！
　　城内军营中，有人下毒！
　　只一眨眼，天璇大军便已近在眼前，傅薄棠知晓毫无胜算，勒紧缰绳，从牙缝中喊出一个令。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