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将军总是偷亲我》沈沉公子

13、奇门遁甲

　　卧房之中，一灯如豆。
　　唐雪珩将中原地图和碧澜城地图铺在桌上，拉着傅薄棠的手面对地图站好，又将手中的东西洒在地图上，跳动的烛火下，那几片六边形的龟甲泛着陈旧古朴的光。
　　“这是在今晚出现的尸体口中发现的，和素纤纤口中含着的一样。”
　　唐雪珩轻声道。
　　“六边龟甲，掌奇门，卜吉凶，是极其玄学的风水之物。若有心之人使用得当，可大大增幅阵法效力。这东西看着不起眼，却是死尸‘复生’的命门。”
　　傅薄棠一字一句听得清楚，可其中意味却满脑袋糊涂，一头雾水道：“什么阵？什么门？到底是什么手段？”
　　唐雪珩望着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多是占卜未来吉凶所用的秘术。根据时日，以六仪、三奇、八门、九星排局，意在卜卦未来。道行深些的术者，可以自身为阵眼立地做阵，操纵阵中吉凶生死。
　　唐雪珩向前一步，指着国境地图道：“江南四城顺水而建，坐拥龙脉，是风水极好的吉相之城。自古以来，物产丰富、鱼米颇丰，自从开关通了商贾便更是富饶。此乃天时地利、风水相宜。它所在的方位，注定了它万物生长、风调雨顺。”
　　傅薄棠先应了一声，继而发问：“既是风水宝地，为何会出现如此异情？”
　　唐雪珩笑笑：“从我们的角度看，是异情。但你换个角度再想，此地风水之甚，足以活死人、动白骨，再没有比这更灵杰的地方。”
　　“你是说，死人复活，是风水太好的缘故？”
　　“是契机。”
　　唐雪珩垂着眸，再一指碧澜城地图。
　　“奇门遁甲共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以阵眼为中心，每个方向对应其中一门，一旦阵眼开启将阵盘活，便会产生效用。得道者的奇门阵法可更改风水方位、未来吉凶、万物生死，加上天时地利、陈年龟甲更是如虎添翼。现在的碧澜城，就是一个奇门阵，我们都在阵法之中。而碧澜西南的乱葬岗和墓园，正处在阵中的‘生门’。受阵法驱动，生门位的一切都生机盎然，便是死尸也不例外。”
　　傅薄棠紧锁双眉看着地图，将这不可置信的一切慢慢消化。
　　“你应该也注意到，活死人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出现的时间越来越早、出现的人数越来越多、尸体的死亡时间也越来越长。”唐雪珩继续道。“阵法的力量还在逐渐增强，且增强的速度越来越快。等到明天，或许白日就会出现异情。再过几日，或许那些消失的尸体会一同出现，那时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自是难敌，那将是碧澜的灭顶之灾，亦是江南的灭顶之灾，甚至——”
　　傅薄棠接过他的话：“是举国灭顶之灾。”
　　“这不是恶作剧，也不是简单吓唬人的把戏。”唐雪珩抬起头，轻声道。“他是想以此，倾覆帝国。”
　　的确。
　　阵法发力的时间虽长，约莫月余，可一旦成阵，便可操控数百活死人，且随着力量增强，其他地方的死尸也会受到影响。那时候的活死人大军怕有成千上万，刀枪不入、百毒不侵，而它们只需抓咬便可要人性命。天朝将遭遇的，是一场比所有天灾、疫情、动乱都要恐怖的巨大灾害。
　　施术者的目的不只是碧澜、不只是江南，而是整片中原国土，所有中原子民。
　　存亡之际、大厦将倾。借助奇门遁甲之力围困天|朝、力作死局，虎狼之心昭昭。是有人意图谋反，还是源于塞外异族对天|朝虎视眈眈的谁？
　　尚不得而知。
　　傅薄棠背手而立，神情冷峻而沉郁：“若施术者以己身为阵眼，他是否须得置身于阵中？不可离开？”
　　唐雪珩点头：“是，阵眼必在阵之中心。”
　　两人的目光一时交汇在碧澜城地图上，沉默片刻，异口同声。
　　“城中钟楼！”
　　那是碧澜城最中心的建筑。
　　不仅处于核心，且居高望远，城中何处异动，皆可观望于眼中，乃是摆阵藏身完美之所在。
　　“可需整备兵马？敌暗我明，不知楼中有多少守卫。”
　　傅薄棠思忖一会儿，却又摇头：“府衙之中不知是否有他人眼线，贸然整备只会打草惊蛇。”
　　“那要如何？我们没多少时间了。”唐雪珩道。“谁知下一轮攻势何时发起，是否是最后的总攻？若消失的死尸一同出现，我们挡不住的。”
　　傅薄棠知道其中利害，却一时想不出万全之策。
　　集结人马，恐惊动对方；但若人手不足，怕是自投罗网。
　　“那我……”
　　“我们三个去就够了。”
　　话音忽然被人打断，卧房大门也忽然被人推开。唐雪珩吓了一跳，蹿到傅薄棠身后。傅薄棠倒岿然不动，平静地转过头。
　　卧房门口，邢迹叼着不知从哪拽来的草丝，斜靠着门框慵懒站着。
　　“我已去探过，楼中人不超过三个。”他笑道。“一人一个，没有打不过的道理。”
　　唐雪珩笑笑，手已摸在藏在袖口的柳叶刀的锋利刀尖儿上。他抬头看向傅薄棠，看着傅薄棠眸中急不可耐的怒火。
　　他不知多久没和傅薄棠一起并肩作战过。
　　当真有些迫不及待了。

　　三人从府衙后门出去时，天已经黑透了。远远地，那座古老的灯楼在黑夜中耸立着，像是插在碧澜城心脏的一把淬毒的利剑。
　　飞檐走壁，邢迹动作快些先去开门，手起锁落，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里边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傅薄棠开路，唐雪珩走在第二个，邢迹护在最后，三个人登上摇摇欲坠的楼梯，走到灯楼最顶的阁楼中去。
　　阁楼里没灯，唯一的亮源于邢迹手上火折子的光。在那跳动的微弱火焰的光芒里，一个人影在阁楼中站着。看到有人来，那人不慌不忙，反而笑开了。
　　“你们还是找到了这儿。”
　　“可惜，已经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