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生》春岑

20、离别

　　天静日明。干燥而整洁的房间里，透出一束光来，映着空气中的粉尘泛着风沙的黄。
　　砰砰砰！
　　“祝空，祝空，你们醒了么？”
　　是，是叶谧么？
　　不对，是有人在敲门。祝空立马坐起了身，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人。
　　叶谧人呢？
　　砰砰砰！砰砰砰！
　　外面的人，听着里头的动静，继续问道：“祝空兄弟，叶谧兄弟，早饭在房间里吃吗？”
　　“不，不用！等会儿我就下来。”祝空随口一答。
　　见术道：“那好，那我就在下头等着你。还是老地方。”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祝空穿好衣服，调整心绪。
　　‘我那么急干啥？兴许他早就起了床，去什么地方闲逛去了。我还是先下去，估计他早就在下头等着了。’
　　祝空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隐去焦急整理好衣襟，硬绽出微笑，打开房门，走了下去。
　　见术还是在老地方，见他走了过来，挥了挥手，招呼他坐下。而后，还没等完全坐下，又站起来，向楼梯处望去。
　　过了会儿，看着实在是没有看到叶谧，只好静静地坐下。
　　“叶谧在忙吗？”见术问道。
　　祝空焦急道：“叶谧？叶谧不是出去了吗？我今早一起床就没见着他。他难道不是，不是……”
　　随着祝空的语气越来越急促，见术赶紧说道：“兴许是跑去比武台看人们比武去了。比武看到精彩之处，忘了时间也是可能的。”
　　见术猛咬了一口饼，继续说道：“你先别急，先吃，先吃，等吃好了，我们再一起去看一看。”
　　听了见术的话，祝空稍微放下心来，心里不由想到：‘比武台虽是好看，可叶谧怎么那么随意，都不留个口信。’
　　这些天，二人都是在一起的，早已结下了深厚的感情。这会儿，叶谧不在了，祝空是怎么吃，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全然没有了昨日的大快朵颐。
　　草草扒拉了几口，祝空拿着饼，偶尔咬一口，一口还嚼了很久。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汤。
　　见了这副样子，见术也知道祝空怕是没有心思再吃了。只好苦笑了一下，说道：“祝空你若是太担心，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可好？”
　　“好啊！现在就去！”说完，祝空立马起了身。神色兴奋，脚步错乱，都差点被那凳子腿给拌倒了。
　　看着这副样子的祝空，见术，无可奈何地笑笑，一口气喝完那碗汤，把饼子收回怀里，引着他往比武场那边去。
　　寒城的比武场有五个。四个小的，一个大的。
　　见术领着祝空先往大的比武场走去。
　　比武场的名字唤为观辞，听着可是好生文雅，可那里头的所见所闻，可不是那么文雅。
　　观辞可签生死状，是寒城里唯一可签生死状之地。
　　生死状签订之后，莫说是缺胳膊断腿儿，就是没了命的事，也是经常有的。故而常有生死仇敌，在此地复仇之说。
　　因而，进了观辞比武台的人，必是倾尽全力，招招如此。徘徊于生死之命，极尽运筹于招式之中。
　　因此，观辞的决斗必是精彩无比，看得叫人热血沸腾。这样来看，观辞能成为寒城最大的比武场，也是无可厚非。
　　二人欲去观辞，得先经过一条街。那街名叫花鸟街。是专门摆摊贩卖一些玩意儿的地方。
　　什么琼音花鼓啊，坡雨葫芦啊，那可是应有尽有。更有甚者，还能淘得几样好宝贝。
　　一路走去，可谓是琳琅满目。见术在前头引路走着，因为急着去观辞，对这些商品偏，连偏一下头都不会。
　　“卖烧饼喽，好吃又喷香的烧饼喽。色泽金黄，口齿留香。上头还有黑芝麻，好吃着喽。”
　　不知不觉走到了街中央，看着那个卖烧饼的小摊贩，见术的脚步停顿了。
　　早上因为叶谧的事，本就没有吃多少，此时再被这香气一吸引，纵使是再毅力非常，也被馋得一嘴巴的口水。
　　“祝空兄弟，你肚子饿么？”说着，手里拿出了几张饼子，“我写饼子，比那家的好吃得多了，你要饿了，就边吃边……唉？你在看什么？”
　　见术顺着祝空的眼神往那处地方望过去，‘什么嘛，原来是个小货摊呐。’
　　“你要喜欢上什么了，就去拿，我帮你把钱付了。”见术说道。
　　“可这……”
　　见术爽快地说道：“客气什么？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还不能送了东西了不是？”
　　“不是，我是说，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小孩子？”
　　“小…小孩子？”见术摸了摸脑袋，左望右望，除了一个小摊贩，其余的，愣是什么也没看到。
　　“小孩子！对的，你大概看不到罢。那小孩子趴在那妇人的肚子上。把那妇人可害得不轻。”
　　见术看了看那妇人，妇人捂着肚子，时不时咳嗽几声，看起来好生痛苦。
　　见术道：“我没有修为，自然是看不到的了，你打算怎么做？”
　　祝空神情凝重，毅然地走了过去。
　　妇人与他母亲的年岁相当，见着了那妇人，他也就想起了他母亲。一时之间，恻隐之心一出，他便再也不能忍得住了。
　　他慢慢地走向那妇人，见术也跟着他慢慢走去。
　　“这个怎么卖？”祝空随手拿起一块铁片，问了句。
　　妇人见自己的小摊有人光顾，自然是高兴，忙站起身来，细细地介绍。
　　阴灵像个树袋熊一般抱住妇人的肚子，妇人虽是痛苦地捂着肚子，却也是笑咪咪地为祝空介绍。
　　“哎！你这里有东西。”
　　祝空向妇人的腹部摸去，抓过了一只肉嘟嘟的虫子。
　　见了这只异常肥大的虫子，妇人可是大惊失色。非但没有责怪他的唐突，更是对他深表感谢。
　　毕竟这虫子，看着还是够做几天噩梦的。
　　虫子被抓去后，妇人突然觉得这肚子也不怎么痛了。肚子不痛了，自然是欢喜，她把这归功于祝空为她抓了那只虫子。
　　祝空的样貌本就看着亲切，妇人看着他，顿时心如百花开，脸笑得越发灿烂，连他身边跟着的那个瘦不拉几的少年都顺眼多了。
　　方才他不是看上那个铁片么？那铁片是她家的传家之宝，可传了那么多代家，愣是没看出个什么好歹来。这次她家出了点事儿，只好把一些东西变卖些。这铁片，也就这样到了这花鸟街。
　　与其把这铁片白白地耗着，不如送了这位小郎君罢，带着这个想法，妇人笑着说道：“你若是喜欢，把这拿去吧。”
　　“这怎么好意思，我……”
　　妇人笑道：“拿去吧，拿去吧。这是我祖传的，只可惜没人看出个好歹来。与其这样还不如赠给有缘人。你收下吧，也算是感谢你帮我抓了那只大虫子。”
　　妇人如此豪爽，祝空若是再扭扭捏捏，可就给人看笑话了。道了一声谢，对那妇人说道：“我看你脸色有些憔悴，可能是劳累所致，平常没事儿，可以多吃吃归咯，对身体好。”
　　归咯是调养身体的常见药，有强身健体之效，更是能祛阴寒之气，解阴灵之毒。
　　方才祝空假装抓了那只大虫子，其实暗地里却是把那阴灵收入了蓝玉空间。
　　阴灵身白，祝空想着它或许有奇异之处，一时之间也没打散它的意思，预备暂且放着。
　　妇人的热情，让他收下了铁片。他倒没怎么注意，随手往空间一放。现在的要紧事，还是去寻找叶谧。
　　二人去了观辞。观辞人声鼎沸，叫好，喝倒彩之声不绝于耳。东找西望，南瞧北看，全然没有半点叶谧的身影。
　　祝空着了急，‘难道他是真的走了？还是被奸人所害？’
　　见术见了，安慰道：“还有四个呢，咱们多去找找，兴许他就在哪儿玩着呢。”
　　二人又去了其他地方，四个比武场，花柳街，红玉商行，各大会展，都找了个遍。问了人，都说从来没有见过。
　　‘叶谧若是走了哪儿还好，可他又不留个口信。他在哪里了呢？就像人间蒸发一般，莫不是，莫不是真的被奸人害了？’
　　祝空不敢想下去，一时之间，各种的负面情绪萦绕心头。飘飘乎恍若神魂出窍，怅然若失。
　　找不着人，二人只好回了客栈。
　　到了客栈，端茶递水的小厮看见了，连忙来了一句：“见老叫你们上去，就在二楼的雅轩。”
　　“父亲也来了！祝空，咱们快些上去，兴许父亲有什么主意。”身为朋友，不止是担心安丘丹。叶谧本身的安危，他也是十分担心。此时知道父亲过来了，连忙带着祝空往上头找去。
　　卷珠帘，熏香萦绕，室内一男子正闭目养神。听得门口有声音，睁开了眼睛，看见了见术，嘴角漾起笑容，连忙招呼他们入座。
　　一席酒菜，香气扑鼻。祝空看见了，却是没有半点食欲。
　　“怎么了？祝空小友？是饭菜不合口味？”
　　饭菜香喷喷，精工细作，怎么不合口味？祝空是心里忧虑。
　　见术代他把叶谧的事说了出来，也是一副担忧的样子。
　　见老疑惑：“怎么？他没与你们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