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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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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他寻了这声音的主人,不自觉得抬头看了他一眼。
细碎的中短发散落着,深邃的眸子正紧紧盯着他,虽然被帽子遮掩,可那透着英气的眉着实出卖了他。
那张脸有些白,却不是苍白而是略显精致地白,身高挺拔,不压于景琛的身高,从衣着看就知道不是达官显贵,也是让他高攀不起的人物。
那人深色的眸子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得白沐青脊背发凉。
他循着棠秋的记忆没记得有这个人的信息出现在脑海里,正疑惑地时候,他听到那人又开了口:“这不过几年光景,便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白沐青惊讶地看着他,脑海里还是不记得有这号人物的存在。
男人逼近他,这样的感觉让他不太舒服,可又说不上是因为什么,他本能的向后靠,却被他一下拽了回来。
“原来不是忘记,而是从未放在心上”男人叹了口气说道。
白沐青虽然生在现代,该有的礼数他还是知道的,尤其是面前这人,一看就是他惹不起的主。
白沐青微微颔首,说道:“我想大人该是认错人了,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先行离开了”,白沐青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景炎,给他使了个眼色,景炎了然,过来扶他。
两人走出去不过半米,带着沙哑地声音便在身后响了起来,“六年前,晏城,梁玉”
在听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白沐青僵直的身体控制不住抖了一下,面前的人不记得多少,可是最后的名字棠秋脑海里的记忆是清晰的。
棠秋也曾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家道中落,身体抱恙不得不搬离此处寻得一席之地,也正是在那个地方遇见了这个人。
萍水相逢,原以为是点头即过的缘分,谁料想缘分果真是妙不可言。
那是来晏城跟着师傅学习的第二个年头,那年晏城大雪,整个晏城都被漫漫大雪覆盖,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却因为纷飞的大雪没了平日的喧闹。
那日他顶着大雪出门,远远便看到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他,怜悯心渐起,他转身回房拿了件棉绒的披风给他,他也是用深邃的眸子注视了他好久。
“天气严寒,这般便不要出门了,赶紧回家去吧”
“谢谢”惨白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那是他们雪中第一次相见,那时棠秋没想到以后的事情,只是出于同情。
而后又过了几日,他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被师傅领进门的师弟了。
“师傅这是何意?”
“秋儿啊,这孩子以后便是你师弟了,你们要互相照顾”
“师傅,他这是”
“他叫梁玉”
他不知道着突如其来的转变为何,他也没过问这个人的来历,因为师傅的决定他向来遵从,从那以后,每日他不再是一人练功,有了师弟相伴他也越发勤恳了起来。
有时候师傅不在,照顾师弟的任务便由他来,起先他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棠秋也曾问过师傅,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处,后来接触地多了也渐渐了解,这人是人来生,熟络起来便好了。
小师弟虽然入的晚,可却勤奋的很,每天天不亮便拖着他起来练功,练戏腔,又加上聪慧有加,很快便可以登台唱戏。
两个人的戏后来变成了三个人的戏,在晏城也名声渐起,哪家出喜事定要让他们唱上一曲。
那时候在晏城出了名,上哪儿都有戏友捧着,真金白银自是赚了不少,安安稳稳的日子过了一年,便开始不安分了。谁都不曾想到,当年救下了的那个小师弟,竟养成了白眼狼。
那天本来是有一场大戏的,可偏偏在那个时候师傅失了声,这是三个人的戏,戏中减少了谁都完不成,台下听戏的又催促的紧,无奈之下只好退了票,也是那次以后,师傅的嗓子彻底坏掉了,没了能撑起场面的主角,看戏的人自然也少了许多。
这个圈子本就不缺乏年轻唱戏的人,今天被人捧,明天就被赶下台的也不再少数。棠秋不想做这样的人,他想着可以东山再起,可是有些人却见不得他们好。
那天棠秋在院子里练身段,忽地就听到房内一阵吵闹声。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师傅的怒声从卧房内传来。
随后他便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只是这个声音让他感到熟悉却又陌生。
“师傅既然发不了声,唱不了戏了,何不把玉交出来,交于我与师哥,好替你把戏艺好好传承下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什么事就赶紧去练功吧,你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去学”
棠秋离的远,听得一知半解,他提着衣角,蹑手蹑脚地走近师傅的卧房,伏在窗户边想要听个清楚。
“师傅怎可能不知道呢,元玉若不是在师傅身上,师傅怎能取得今天这番成就,平日也没见师傅勤学苦练啊”梁玉声音里带着嘲讽的语气。
棠秋听的一头雾水,什么元玉,什么戏艺,房内声音小,他听得也模糊。
“师兄想必应该是半路出家的戏人,不晓得元玉自是正常的事情,早前听闻元玉色泽清润,光彩夺目,得此玉者必定会像先辈一样在戏曲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岁月流转,十多年前听闻元玉曾在晏城出现过,据调查十年前师傅也是初到晏城,并且师傅姓白,祖家定是跟戏曲大家白先生有所关联,传闻白先生去世之时,一同将元玉拿来陪葬,师傅作为白家后人,想必一定知道元玉的下落”
他挑了挑眉,嘴角牵起一缕微笑,继而道:“师傅大可不必告诉我,如今你嗓子坏了,以后怕是也唱不了了,不过师兄就可怜了,他是定然不会撇下师傅这个负累的,想想师兄那小身板,还真是替他担忧呢,如果师傅把元玉的下落告诉我,我一定不会辜负师傅的厚望,好好把师傅传承的戏艺发扬光大”
“哼,原来你早有预谋,就凭你这样的心思,也配得到元玉,那是块灵玉,对于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人,要来也没用”
“你果真知道元玉的下落”
“知道又怎样,我就算死也不会把它交于你手中”
屋内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棠秋再也听不下去,用尽力气把门踹开,便看到师傅被绑在了床头,梁玉则在房间中四处翻找着什么东西。
棠秋微微一愣,又立刻明白过来什么,快步上前,询问道:“师傅,你没事吧”
梁玉见他过来,一个箭步将棠秋束缚在胸前,“师兄,想干什么”
“师傅这般疼你,你竟然这样对待他”
“师兄不必慌乱,你不是我的对手,并且如今师傅不过是个不能唱的废人,负累,如果师兄想未来的日子仍旧像这般,最好不要干涉我”
他跟师傅两人在梁玉手下受尽了折磨,师傅临去世前都没有同他讲过元玉的事情,只是同他讲回黎城,并将一块娟秀的手帕赠予了他。
师傅去世后,他便想办法逃了出来,回了黎城,而后就遇到了景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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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轻声唤他,“看师兄的样子,想必是记起我了”
知道这个人的真实面目后,白沐青并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这样欺师灭祖的白眼狼就应该被凌迟了,他看着梁玉眼神里满是怒色:“你既然已经飞黄腾达,何苦跟我这市井小人攀亲带故的”
“师兄严重了,梁玉虽然有了奢华的生活,可还记得同师兄起早贪黑练功那会儿,那时的生活对于现在的我可是向往的很,只是我没想到,如今的师兄竟也落得这般,早前听闻,师兄也是黎城的名角,怎么现在连这腿看着都有些站不稳呢”
白沐青看了看他,这种小人见你发达了会殷勤着取悦你,见你没落便会唾弃,他不想跟他继续说下去,冷着脸道:“要你管”
梁玉一挑眉,笑着道:“师兄本就心高气傲,我怎管得了,原以为你逃了出去,便隐姓埋名呢,没想到你倒实在,继承了师傅的衣钵,听闻师兄的《惊梦》可是牵动了半城人的心,只不过看师兄如今这幅姿态,怕是最后还是步了师傅的后尘啊”
白沐青脸上的怒色越发显露,他是真的不想同这样的人争论什么,“我不想同你在这聊前尘过往,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梁玉上前拉住他,“师兄可以对我避之不及,可师兄的心上之人还被我关着,师兄难道不想救他,我可是听说师兄对景家少爷痴情的很,那大少爷出国留学,你依然待在黎城等他学成归来,只不过师兄可能不知道吧,景夫人可不是这样想的,前两日景家夫人可是来祈求我放掉他儿子,说景家就这一个大少爷,将来是要娶妻生子的”
白沐青嗤笑一声,“既然景家有意保景少爷,我又何必干扰,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好了,我同那位景少爷早已断了感情,你若是想以此威胁我,我只能送你一句话,这事与我何干”
白沐青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梁玉同他的手下愣愣地站在牢房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
“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梁玉看着门外的方向:“棠秋,我不会放过你,我让你跟师傅一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