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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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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琛说寻了一处幽静的院落,果真不错。
距离搬过来有几天了,白沐青很是喜欢这座院子,坐落在街角处,过往行人不多,幽静的很。
正值三月末 ,天气比之温和了许多,前几天阳光灿烂,温煦的阳光散落下来,庭院里坐落的几棵桃树也趁机积攒了几个花苞,远处隐隐的几座山也显露出最真实的样子,挺拔秀美了许多。
白沐青坐在院落的长廊上,绵绵细雨,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下了,淅淅沥沥的,整个院子都被薄薄的雾气笼罩着。
白沐青捧着一本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元曲书细细品读着,静静打发着寂寞孤独的时光。圆台上是热气腾腾的清茶,散发着淡淡的茶香。一壶香茗,几滴细雨,从容淡漠,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喜欢下雨天,因为恰好给了他懒惰的借口。
来了这里,白沐青仿佛发现了新世界,处处透着纯粹与美好,整个人心境都恬淡了许多。
此刻六毛正勤快的整理着数据,没来由的就听到白沐青这样一句话,“六毛,我可以待在这个世界不回去吗,这样也挺好的,回去还要被编辑催稿,想想还真是一件烦恼事”
六毛无言以对,他的智商真的谁都对付不了,不过今天不是它自己,旁边还杵着一个活生生的系统,所以悄悄取了经以后,说话都硬气了许多。
“白先生为什么不想回去,你不喜欢现实世界了吗,你已经了无牵挂了吗,没有遗憾了吗”质问三连,白沐青这次着实被问住了。
他也开始质问自己,果真是了无牵挂,没有遗憾吗。答案是肯定的,不是,真的不是。
有的,还没看看那个人,死之前还没好好告别,并且还有埋藏好多年的那句话没有说出口。
白沐青抬头望了眼远处的山脉,心里又难受了起来。
长廊远处,小侍从踏着轻快的步子跑过来,“公子,公子,景少爷过来了,正在前厅等您呢”
白沐青收起手中的书,问道:“他怎么又过来了,好烦呢”
搬过来这些日子,景琛每日都会过来一趟,每次登门必定会带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虽然白沐青不稀罕,可熬不住那份心意,最后还是收下来。
上次来送了一箱点翠头面,据说是上台时用的,白沐青打开箱子一看,果真是华贵,他起初以为棠秋妆台上那些便已经很好了,可看了景琛送过来的才明了,景少爷出手之阔绰,送来的都是最精美的点翠发饰,从质量到做工,可谓是精细的很,相比棠秋那些确实溢彩不少,并且这东西在现实生活中极为少见,恐怕要去故宫博物馆才能观赏到。
小侍站在他旁边,打断了他的思绪,道:“公子您还不知道吗,景公子住我们隔壁,仅隔着一堵墙呢”
白沐青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忽想起景琛曾经说过要一起住,他拒绝了,后来他软磨硬泡他才答应他帮着寻一处住处,原来背后的真相在这里,怪不得在这边跑的这么勤。
白沐青要气死了,书都没收拾,直接放下便去了前厅。
侍从在后边跟着,生怕他一疾跑摔着碰着的。
小侍从名唤景炎,据景琛跟白沐青说是他身边从小一起长大的,来照顾他放心 。白沐青当时没反驳,可是他知道那相当于在监视他。
白沐青怒气冲冲地跑去前厅,就看到景琛抱着一盆花端坐在椅子上仔细端详着,旁边还放置了一个精美的木盒子。
见他过来,景琛忙上前拉他,“你干嘛跑那么急,我在这等你不会走的”
白沐青简直想“呵呵”了,什么人啊这是。
白沐青没跟他废话,直接质问道:“景炎告诉我,你给我选的地方就在你家隔壁,是嘛?”
景琛瞥了一眼跟在后边的景炎,嘟囔了一句,“多嘴”,而后又一脸笑意的看着白沐青说:“你现在腿不是很方便,我们住的近一些,有事我可以直接过来”
“你是不是还想着半夜直接翻墙过来看看我有没有危险呢”白沐青反问。
白沐青看着他,眼神中没有闪躲,一本正经的。景琛一步一步走近他,逼的白沐青一直后退,直到有些站不稳双手扶着椅背,随后耳畔传来景琛意味深长的笑:“可怜我一颗疼你护你的心,你竟然是这样想我的,果真是无辜啊”
白沐青脑袋里那条紧绷的弦在他覆过来的瞬间崩掉了,太近了,他尚未来得及思考,耳畔湿热的温度还在慢慢上升,他虽然看不到,但感觉此刻他的耳廓是泛着红的。
白沐青惊恐地推开他,踉踉跄跄的逃出来,坐回对面的椅子。
“救命啊,有人卖惨啊,装的一脸可怜,其实内心就是豺狼虎豹”六毛尖叫着。
景琛将搭在椅子上的手拿下来,暗黑的眸子亮了一下,清冷的眼神中带着些柔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起身走近白沐青坐在他旁边,刚才的情形是那般样子,这会儿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低沉着声音,像是犯了错撒娇的孩子般:“好了,我错了,我应该当时就同你讲的,哪知一高兴就把这件事忘记了,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随手一指桌子上的海棠花,“你看,那个便当做赔礼了”
白沐青白了他一眼,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脑袋,“算了”
“不行,怎么能算了呢,只要你高兴,你说要我怎样,我便怎样”
白沐青看着他真挚的表情,疑问道:“真的?”
“真的,绝不骗你”
“那好,我想听《思凡》,你唱于我听”
刚刚信誓旦旦说怎样就怎样的景家大少爷,这会儿脸上却显露出了难隐之色,白沐青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怎么,不愿意?”
景琛叹了口气,现在是后悔莫及,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信誓旦旦地把话说满,这会儿倒真是难为他了。
六毛也是等着看好戏的态度,“白先生太聪明,这个办法太好了”
“为什么惩罚他,你这样兴奋”
“六毛不喜欢他”
准确来说,六毛不喜欢靠近白沐青的所有男人,因为觉得他们都没安好心,六毛就像是那种爱操心的父母,所有接近自己孩子的人,他们都小心防备着,生怕自己家的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景琛刚要开口,白沐青便唤住他,“这就开始了?景少爷怕不是在敷衍我”
景琛这下是懵了,自己做到这般了,他还是不高兴的样子,犹豫了半天才道:“那怎样可谓不敷衍”
白沐青笑着看了他一眼,随后叫来景炎,同他小声说了些什么。
“大少爷,您随我来”景炎道。
景琛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随着侍从的脚步,一步一回头,痴痴的望着白沐青落座的方向。
白沐青回了他一个淡定且安心的眼神,这才作罢。
六毛小声地问:“白先生说了什么”
“过会儿你就知道了,搬起小板凳准备听戏了”白沐青笑着回应。
过了好长一会了,直到六毛都要昏睡过去的时候,侍从才带着景琛回来。
景琛站在景炎身后,挺拔的身躯故意隐藏在他身后,羞于见人。
白沐青忍不住提着嗓子说道:“景少爷既然都换好了,还有什么觉得羞耻的,若是不让人见,岂不是浪费了这一身行头”
他看到身后的人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推开面前的景炎,大大方方的落入人前。
白沐青定睛地细看着,锦绣华服褪去,换成了粗布青衣,轻薄的唇染成了淡粉色,眼角也粗略地勾画了几笔,更有一番韵味。彼时冷俊的脸也泛着红晕,仿佛被知晓情事的含羞女子。
白沐青忍不住夸赞道:“好看,好看”
景琛瞥了他一眼,不等白沐青反应,上前将人拥进怀里,“你早已做好了打算整我,是不是”
白沐青摇摇头,收敛了表情,反问道:“难道景少爷觉得我以前唱戏的妆容可耻吗,这般打扮你,是给你大少爷掉价了?若是不情愿,为何还答应我........”
景琛无言以对,没成想不过一年光景,棠秋竟变得这般牙尖嘴利,字字珠玑,自己做什么都入不了眼,也罢,今天能哄他高兴,这般样子也是值得了。
说罢,便从身后拿了鸡毛掸子在手中,因为家里没有拂尘,便用这个替代了。
白沐青表情亮了下,扯着的嘴角迅速回归正常,生怕被景琛看了去。
景琛回想着以前棠秋唱戏时的腔调和身段,抬手挥着鸡毛掸子,耍着腔调唱:“有谁人,孤凄似我,似这等,削发缘何……”
《思凡》讲述了尼姑色空不甘诵经念佛,思恋红尘逃下山的故事,景琛唱的这段正是她夜半
孤灯,寂寞难消时的心情。
本是孤腔寂寞,到了景琛这里唱出来却多了一分滑稽,鸡毛掸子不比拂尘,那般清冷仙气的东西,岂是替代的了的。
白沐青认真的看着他,没来由的心底升起一股暖意,不知道是棠秋在影响他,还是自己的经历作祟。
鸡毛掸子在晃动下飘落了几根羽毛,景琛看着一脸憋闷,最后终于唱不下去了。
他不是棠秋,入不了戏,更唱不出那般寂寞孤独的心境。
“噗,哈哈哈哈,真是难为景少爷了”白沐青笑着说。
“哈哈哈哈,这景少爷还挺可爱的,哈哈哈”六毛的声音已经笑到沙哑。
景琛的目光直直的注视着他,深怕一个不留神,这灿烂的笑容便会消失,这是他回来后,棠秋第一次冲着他笑,平常他这人也是不笑的,清冷惯了,笑容也很难得见,这会儿笑的这么好看,这么肆无忌惮,今天这样打扮也是值得了,景琛想着。
景琛牵过他的手,温柔的抚/摸着,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耳畔又响起温热的声音,“终于得见你笑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