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突然结束，尚未开始 ...
-
“我和宋宇完了。你晚上回到家，我和你视频说。”付漩在三天后终于有了音信。
视频里的付漩比平时要憔悴一些，脸色有些发黄，眼睛发红，眼袋又大又黑。吴伊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感情这事，她自己还是个菜鸟。她只能认认真真地去听付漩说。
分手是宋宇在学期结束之后提出来的。他说他等到这个时候才说，是希望将这个事情对付漩的负面影响降低到最低。付漩问他为什么。他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有给个明白的说法，一会儿是他这个人在学业和感情之间还是会选择学业，一会儿是不想耽误付漩这么好的女孩。付漩被他绕得懵圈了。直到另外一个同学告诉付漩，宋宇和入校之后一直稳坐他们计算机系的第一名的女生乔安在一起了。付漩才稍微有点明白过来宋宇所谓的“学业和感情之间还是会选择学业”指的是什么。
“你知道吗？他之前还和我说过那个乔安，说她换男朋友换得和走马灯似的，说她长得也没多好看，和男生说话还特别嗲，不明白那些男生怎么就被她迷得晕头转向。现在他自己也是一个德行。”
付漩不是那种恋爱至上的女生，更加没有爱宋宇爱得低到尘埃里。她和宋宇在一起这几年，两个人一起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是图书馆和自习室。他们从来没有上演过打是情骂是爱的小狗血，永远是一副高山流水觅知音的盟友模样。但这不代表她没有对这份感情付出真心。她就是这样一个理性冷静，独立自主的人，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付漩原来以为宋宇是懂得和欣赏这样的她的，就像她懂得和欣赏宋宇的呆板到时而酸腐的书生气，还有他对待学业那种近乎信仰般的虔诚。现在看起来他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样子。她心目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学霸宋宇，和那些她看不上的俗气男生们一样，拜倒在一个有黑历史的心机婊的裙下。
“我还是搞不懂他的逻辑，什么叫学业和感情之间还是会选择学业？我让他选择了吗？我什么时候影响过他追求学业了？他和那个乔安在一起学业就能上天？”
付漩越说越气，倒是让吴伊放心了不少。如果付漩还在替宋宇找借口，还想挽回，那她才放心不下。
“哎，归根到底还是他变心了。书生宋宇被狐狸精乔安迷住了。学业什么的，都是借口。”吴伊总结。
“看你说的，和聊斋志异里的故事似的。我这可是真实生活，你漩哥我被人抢了男朋友了！虽然这事情确实也TM狗血，不符合我的风格。但那都是宋宇那个混蛋整出来的，我招谁惹谁了！”
“那要不我帮你写邮件去骂他？”吴伊实在想不出办法来帮付漩出气。她们俩，和宋宇，其实是一种人：长期适应象牙塔里的生活，社会能力严重退化的书呆子。从这次的劈腿事件来看，也许宋宇还比她俩不书呆子一些。
“好！你写邮件一定要骂得狠一点！然后还要给他□□留言，留几百条谴责他的。还可以给他打电话骂他。你不是会写程序吗？给哥写一个呼死他的程序。”
“漩哥，我尽力，尽力。”付漩开始走偏，吴伊哭笑不得。这是她们两个的另外一个共同点，在痛苦失落的时候，还是偶尔会走偏，插科打诨起来。倒不是心里就不痛不苦了，只是知道痛也好苦也罢，事情还是得自己扛过去。
不用忙着考试和申请，吴伊回归朝九晚五，混淘宝和豆瓣的生活。说也奇怪，程序员这个行业以加班出名，可是吴伊却几乎没有怎么加过班。可能是因为她的小老板是她的师兄，公司的CTO又是她的本科导师。导师和师兄一直挺照顾她的。一开始觉得她是新人，需要时间适应。后来，她说了出国留学的打算，大家也都挺支持的，再没给她什么紧急或者重要的工作。闲来无事，吴伊还去相了一次亲。
相亲对象是尧英表姐给介绍的。尧英表姐比吴伊大一轮，已经是中学的训导主任。
“那个男孩子是我们学校老师的亲戚。是杭州财经学校毕业的，现在在杭州戏剧学院做行政工作。他虽然学历没有你好，不过家里是开厂的。他家给他买的房子在湖畔花苑。而且，这个男孩性格很好的，没什么脾气的。汤圆一样，随你捏扁搓圆。”
表姐待人接物一向稳妥，果然介绍的男孩条件也相当不错。吴伊一听就答应去见见。倒是，吴伊妈妈不希望吴伊去。
“门不当户不对的。我劝你还是不要高攀人家。”
“确实有点不是很合适，再说你又可能要出国了。”
吴伊爸妈一辈子老实本分，知足常乐。对于他们来说，有钱人家带来的物质诱惑，不足以抵消女儿和自己将来会矮人一截的自卑感。
“我就是去见见，又不是这就怎么样了。再说嫁给家里条件好的有什么不好啊？你们就不希望我将来过得好一点吗？”
吴伊很反感爸妈的知足常乐。她就是不喜欢在小商品市场买衣服，购物环境差，费了半天劲杀价，买到的还是假货。她渴望在银泰这样的大商场买衣服。可是，从小爸妈带她去商场的次数屈指可数。她记得她刚刚需要买胸罩的时候，妈妈不知道为什么带她去了百货商场。她满心欢喜地选了一个价格中档的，妈妈也答应买了。去付钱的时候，妈妈反悔了，因为她把标签上的价格少看了一个零。最后，她的胸罩是在乐购超市买的，没有海绵垫，也没有钢圈。她不知道爸妈是否知道，她这么多年努力读书的一个最重要的动力就是为了想要逃离他们早已习惯的这样的生活。
见面的地方约在吴伊公司旁边的一茶一坐，可以喝茶，也可以吃简餐。吴伊穿着白体恤和休闲便裤，骑着自行车就来了。她不顾爸妈反对，来见这个蒋思齐，倒也不是真的想要抓住一个有钱人。她只是好奇，想了解一下有钱人是什么样的。
蒋思齐迟到了十几分钟。
“不好意思啊，从我们学校到这里真有点远。我坐了一个多小时公交车才到。杭州的交通真是越来越差了。”蒋思齐也穿了白体恤和休闲便裤。他长得普通，说不上帅气，五官端正，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
“我等的有点饿了。咱们先点一下吃的吧。”打量完蒋思齐，吴伊确定他不是她那杯的茶。
“好，好。你随便点。”蒋思齐并不介意吴伊的完全不打扮，反而觉得这个女生挺不一样的。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聊了些不咸不淡的话题，什么各自的工作啊，业余时间的爱好啊，去过哪些地方旅游啊。
蒋思齐说话语速偏慢，礼貌而温和，感觉上如表姐所说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你是不是永远都这么淡定啊？你有不淡定的时候吗？”吴伊突然来了一问。
“平时都是满淡定的。只要手机在，就觉得没什么好慌的。上次去英国旅游的时候，手机掉了，那天还是满慌的。”蒋思齐回答。
“你说人怎么样才能过得幸福呢？”吴伊又问了一个不着调的问题。她自己都奇怪自己为什么要问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这种问题。也许因为他是一个看上去过得挺幸福的人吧。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也不是说，你拥有很多东西，就一定幸福了。”他挺愿意讨论这种虚无缥缈的问题。
“是的。幸福不仅是在于你拥有什么，也取决于你怎么看待你拥有的东西。”
吴伊这个老生常谈的回答，让蒋思齐连连点头。
吃完饭，蒋思齐要送吴伊回家。吴伊说不用了，她回公司坐班车回家。
“那我送你到公司吧。天都黑了，你一个女孩子。我还是得送送的。”
“行吧。我骑自行车来的。那你陪我推自行车回公司吧。”
吴伊不知道拿着最新款苹果手机的蒋思齐看到她的破凤凰牌自行车是什么心情。反正她没有喜欢上蒋思齐，所以她不在乎。
之后，蒋思齐发过两次短信给吴伊，想再约她出来。吴伊说自己要准备出国留学，太忙没有时间，就推掉了。
尧英姐问吴伊说为什么不试试和蒋思齐发展一下。吴伊说蒋思齐很好，只是她对他没有那种感觉。
吴伊猜测表姐一定觉得她太不脚踏实地了，明明是可以把握的好生活，却不去抓住机会。表姐是对的吧。可是，她没有办法啊。她有用力去看未来啊，可什么都看不清，看不清自己该做什么工作，也看不清自己该找个什么样的人过日子。她还没有准备好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突然结束，尚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