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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故人4 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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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
祁寒不知道用这个姿势做了多久了,瞿苏也未睡,一直陪着他。
对面的赵婆婆悠悠转醒,“你们还是尽早找一个落脚点吧,他们不敢来搜我的屋子,只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搜,暗搜还是肯定会的,在这里,你们也躲不到两天。”
“婆婆,你是说瞿禅有私兵?”瞿苏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暗探这种事,是那群蠢到骨子里的家兵做不了的事情。
瞿苏根本没有想要赵婆婆回答他们,接着说:“婆婆,我们等着他们来搜。”瞿苏嘴角勾起一个似有似无的微笑,正愁打不进去,他们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赵婆婆看了他一眼,“别给发现了,不然我也得死。”她自然知道瞿苏有自己的打算。
旁边的祁寒还是没有说话,撑着脑袋坐在一边,眼睛放空。
等赵婆婆出了门,祁寒也没有起身迎送,实在不符合他平时翩翩公子的模样。
房子安静下来,瞿苏也没有讲话,走到祁寒的椅子背后,给祁寒揉起太阳穴来。
祁寒被太阳穴上的冰凉惊了一下,溃散的瞳孔汇聚了一点精神。
“早上了吗?”开口声音却是无比的沙哑。
瞿苏担心的盯着他的后脑勺。手被祁寒从头上拉了下来,握在手里。
“没事了,赵婆婆人呢?”祁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强制自己语气听起来开心一点。
“她…刚走没多久。”祁寒听到怔了一下,“是吗?我都没有去送她,失礼了。”
瞿苏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张了张嘴,却是无声。
反倒是祁寒先开了口,“你坐着吧。”祁寒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你放心,我没事。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我记事开始,”祁寒指了指自己的头,“就只有父亲的吹胡子瞪眼,他手底下的鞭子。他永远都是冷冰冰的,但是我爹他对我还算温暖,但他明明是那么严肃的一个人,喝醉酒却总是看着我哭,我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二天酒醒了之后,也从来不提,我问过,是不是因为母亲,他也不回答。”祁寒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少年时的景象,威严的父亲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闷酒,再派人将他找来。
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说:“你还在。”随后又哭的像个孩子一样说胡话,“你不在了,我没有允许你这样做啊,我没…没有。”刚开始祁寒是怕的,平时威严的父亲,连笑一下都像是奢侈他的父亲,哭的让人不知所措。
瞿苏等着他回忆,并不催促他。
“再后来,我们两个也没话讲了,最多的时候就是在祠堂里面,家法伺候,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你知不知错’,我从来不回答他,任他打。我就是喜欢跟他对着干,现在对不找了,人都成干尸了。”祁寒苦笑了一下,他想过父亲会老,一身的肌肉会衰退,可他没有想过父亲会成这样。
”我不知道该去怪谁让他变成这样,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母亲吗?我都没有记住过她的模样,她就没了。”祁寒吐出一口浊气,说出来还是感觉好多了。
“母亲死了,我又能找谁?找爷爷吗?他们也死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难受。”祁寒眼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所有的伤口都被他压在心底,不愿意再去触碰。
“你好歹还享受过有父亲疼爱的感觉,你跟他对着干,其实说白了,不就是仗着他爱你吗?”瞿苏抓紧了祁寒的手,随后又松开,指腹在祁寒的手上轻轻的摩擦。
“他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我,从来都没有过。”瞿苏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讲故事里的主人公从来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