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不开这该死的爱》秋处露秋

3、第 3 章

　　乔小荞躺在床上，眼睛透过无边的黑暗回想着记忆里软萌可爱的小鱼儿。
　　记忆那么真，却又处处透着无法解释的玄幻，她都不确定自己一开始笃定的上一世是不是真的存在。
　　如果真的存在，那她这样消失了，她的小鱼儿该怎么办？

　　乔小荞想着想着，忍不住眼睛发酸。

　　“荞荞。”冷萄轻轻扯了扯她的床帘，压低声音喊她：“你睡了吗？”
　　乔小荞轻轻咳了咳，说：“还没呢？怎么啦？”
　　“我想问一下，在你梦里，我上一世的老公长什么样的？高不高？帅不帅？壕不壕？”冷萄好奇地问。
　　“你又知道我做梦了？”
　　乔小荞这一刻想的，不是自己该不该跟冷萄说实话，而是想着如果告诉冷萄那一切，算不算泄露天机？会不会折冷萄的福？

　　“废话，你要不是做梦，对喻羏的态度怎么可能差别那么大？”冷萄轻嗤。
　　“我猜，在你梦里，你们俩肯定是分道扬镳了，要不然你的眼神不会那么眷念。”冷萄笃定。
　　乔小荞：……你还敢更聪明一点嘛？

　　“你推理能力这么好，怎么数学就那么菜呢？”乔小荞忍不住怼她。
　　“能不提这茬么？物极必反你懂吗？要不是我爸妈逼得我太狠，我至于对数学这么排斥吗？”冷萄对着黑夜翻了个白眼。

　　乔小荞着才记起冷萄跟她说过，冷爸冷妈一直信奉“数学是锻炼大脑智慧的体操”，所以他们从小就对冷萄的数学成绩要求相当高。刚开始冷萄还觉得有意思，但时间一久，就有些坐不住，慢慢地就开始和冷爸冷妈对着干，阴奉阳违。
　　据说，当年冷爸冷妈还因为冷萄数学越学越差而关过冷萄的禁闭，最后却还是不了了之。结果到现在，什么都好，唯独数学不行。

　　“你别转移话题啊，问你的问题还没回答我呢。”冷萄又扯了扯乔小荞的床帘。

　　“不要再说话了！熄了灯就赶紧睡觉啊，养好精神战明天啊。”宿管老师的话适时响起。

　　本来也在小声聊着什么的另外两个舍友和乔小荞一起噤了声。
　　宿舍一时陷入无边的安静里。
　　过了两三分钟，一直站在门口的宿管老师才踩着轻微的脚步声离去。

　　冷萄抬手扯了扯乔小荞的床帘，固执地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又高又帅又壕，安心睡吧。”乔小荞用气声似真似假地说。

　　乔小荞也不知道冷萄信了没，只知道床帘没有再被扯动。
　　她却陷在无边的黑暗里，想着那些似真似假的一切，无法入眠。

　　第二天起床洗漱的时候，冷萄凑在乔小荞眼前，正儿八经地问：“荞荞，如果在梦里知道了结局，在现实生活中你会怎样做选择？依旧固我？还是换条路走？还是改变自己以寻求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乔小荞睁大眼睛看着冷萄，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你这是信了我昨晚跟你说的？”
　　“废话，谁还不是一个小公举啦？有机会拥有一个又高又帅又壕的老公，哪怕只是一个梦，那也是美梦嘛——虽然这个梦不是我自己做的。”冷萄戏谑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呆愣的乔小荞，好笑地说。

　　乔小荞暴汗：她简直要怀疑冷萄是不是跟她做了一样的梦。或者说，冷萄跟她一样，也是重生的？

　　“等等等……等一下。”乔小荞拉住洗漱完准备回宿舍的冷萄：“冷萄，你不会是……”
　　“什么？”冷萄莫名其妙地看着乔小荞。

　　“你不会是重生回来的吧？”乔小荞硬生生隐去一个“也”字。
　　冷萄抬手摸了摸乔小荞的额头：“没发烧了呀，怎么说胡话？受一辈子的罪还不够，还想着重生回来再重受一次罪？”
　　冷萄摇头总结：“不是你烧坏了脑子胡言乱语，就是我有病。”

　　看着边背着单词边走进宿舍的冷萄，乔小荞有些凌乱：这个世界，难道真的有未卜先知这件事？

　　忽然，她又想到冷萄问她的那个问题：如果在梦里知道了结局，在现实生活中自己会怎样做选择？是依旧固我一条道走到黑？还是换条路朝前大踏步？还是改变自己以寻求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想起前世里和自己渐行渐远的那个人，乔小荞有些踟蹰。
　　有人说，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三观相似，兴趣爱好相同，一个在闹一个在笑，才能携手走到时间的尽头。
　　她原以为，自己和喻羏的三观相似，兴趣爱好也相同，却没料到自己投入了那么深的感情，为他付出那么多，最终只换来和他渐行渐远的结局。
　　重来一世，她该怎么走这条路？

　　“想什么呢？”冷萄拍了拍乔小荞的肩膀，奇怪地问。“你这到底什么情况啊？从昨天傍晚醒来到现在，你一直在走神啊。”
　　乔小荞前前后后看了下擦身而过的同学，悄声地跟冷萄说：“在想喻羏。”
　　冷萄：……我聋了，我瞎了，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干嘛呀？我正儿八经地回答你，你那什么表情啊？”乔小荞好笑地看着她问。
　　“你认真的啊？也不知道昨天谁跟我说自己不喜欢喻羏来着。”
　　“祖宗，你可小点声吧，就差个喇叭了！”乔小荞捂住冷萄的嘴，半嗔半笑地瞪她：“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不喜欢他来着？”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乔小荞也不知道自己对喻羏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
　　可活到三十二岁再重来一次，她无比确定喻羏在自己心底的位置。即便最后俩人没走到一起，她在心里留给他的那个位置也无人可以取代。

　　“就你那上赶着他的劲儿，咱年级谁不知道你对他的那点小心思啊？哪还用得着我用喇叭宣传？”冷萄话虽这么说，声音却还是小了很多：“政教处盛老师那的早恋名单里，估计你俩的名字早就记上了。”
　　“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见我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嘛。”
　　“你……”
　　冷萄无语表示大写的服气。

　　乔小荞看着她难得被自己怼到哑口无言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你还真信了啊？”
　　冷萄：……

　　“放心吧，我是喜欢他，但还拎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冷萄：……真的假的？

　　—— * ——
　　乔小荞刚走进教室坐下，纱窗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喻羏将手里演算好的数学题递进来，说：“你先看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说完也不等乔小荞开口，关好纱窗门走了。
　　乔小荞看了看桌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的纸，又抬头看了看走远的少年，忍不住腹诽：至于这么拽的嘛？

　　冷萄伸手将纸拿过来看一眼，忍不住好笑：“我去，写这么详细，他是把你当白痴了吧？”

　　听她这么一说，乔小荞忍不住把头也凑了过去：我天！确实够详细啊！每一步用到的公式都被他仔仔细细地写在旁边了。
　　乔小荞：……解答得这么详细要是自己还搞不清楚，那就真的是白痴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乔小荞断断续续给隔壁班递过去三张纸求解。每张还回来的纸上，喻羏都不厌其烦地写好了公式。
　　等到第四张纸递过去的时候，喻羏敲响了她的窗棱：“不要再抄了，把不知道的都折记好，吃完晚饭早点过来，我教你。有了这些抄题的时间，可以多背好几个单词了。”

　　乔小荞看着逆光的少年，听着他这像是责备又像是关心的话语，心里有一种奇怪的错觉：或许，他对她，没有她以为的那么不在乎？
　　可是，看着高高瘦瘦的背影，又捏了捏自己腰上鼓出来的一圈肥肉，乔小荞忍不住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或许正如冷萄说的那样，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喜欢喻羏。可是又有几个人知道自己心里时不时冒出来的那些小自卑？又有谁知道，自己对喻羏的喜欢，来自于他不苟言笑的脸上耐心给她讲解题目时流露出的那种温煦？
　　可惜了，那么好的少年，自己终究还是留不住。

　　乔小荞侧过头垂下眼皮盖住自己眼里的忧伤，却突然发现冷萄正用左手撑着下巴，满脸探究地看着她。她吓一跳，下意识地问：“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啧啧啧啧啧，爱慕、温柔、忧伤，还有一点小自卑，我怎么才发现你这双眼睛能藏这么多事呢？”冷萄装模作样地摇着头说。
　　乔小荞淡笑一下，也许以前她害怕别人窥视她的心事，可是现在，她一点不怕自己在冷萄面前成为一个透明人。
　　“啧啧啧啧啧啧，我怎么才发现你这双眼睛这么能洞察人心呢？”她学着冷萄的语气不答反问。
　　“多谢夸奖！”冷萄嗤一声：“走了，吃饭去了。你看看教室里，大家都走光了，就咱们两个人看着两个背影发懵——你看他的，我看你的。真是搞笑！看背影能填饱肚子吗？答案当然是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