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不开这该死的爱》秋处露秋

1、第 1 章

　　“呜呜呜……妈妈，妈妈……”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小女孩的嚎啕大哭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小鱼儿，宝贝，别哭，妈妈没事，你别哭。”乔小荞蹲下身子耐心地安慰着。在大马路上摔倒已经够尴尬了，这小祖宗的哭声引得越来越多的路人侧目就更尴尬了。
　　“呜呜呜……可是妈妈流了好多血，妈妈会不会死掉？”
　　乔小荞猝。小孩子的脑洞怎么就这么大呢？这点血就会死人的话，这地球上怕是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人了。
　　“不会的，宝贝儿，就这点血，还不到妈妈身体里血液总量的十分之一呢，乖，不哭了啊。”
　　乔小荞一边安慰着哭得一抽一抽的女儿，一边低头瞟了眼自己摔得惨不忍睹的膝盖：妈的，敢更点背些吗？走个路都可以摔成这样！还好小鱼儿没事，膝盖疼事小，心疼事大啊！
　　乔小荞走近路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和一包湿巾，将顺着膝盖流下来的血痕随便擦了擦，又安慰了小鱼儿好半天，这才忍着痛将她送到了马路对面的幼儿园。
　　回到家，乔小荞玩笑般地将摔破的膝盖拍了张照片发给闺蜜冷萄，然后才一瘸一拐地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往沙发上一坐。
　　“我去，你这什么情况？没残吧？是不是要去打个破伤风？”
　　闺蜜的电话炸过来。乔小荞接通，打开免提。
　　听了她的话，乔小荞忍不住笑了：“你这是担心我呢，还是咒我呢？”
　　“我是在担心我自己呢！你丫要是破伤风翘辫子了，那还有谁能衬托本仙女的美腻冻人？”
　　“嗤，”乔小荞气笑了，“小没良心的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摔一下而已，现在大马路都被环卫工人们打扫得干干净净，哪有那么容易翘辫子？只是看着有点严重而已。”
　　不过，嘶~~还真他妈疼啊！
　　“就你那血肉模糊的样，看着有点严重啊！你还是走点心吧，现在细菌多，别真的破伤风了。”
　　“放心，你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我没那么容易破伤风的。悄悄告诉你啊，我是能活成老妖婆的。”乔小荞自我调侃着对冷萄说：“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听到你的上司叫你了。”
　　“他呀，一天叫我八百回都不嫌多！”冷萄撇撇嘴：“你记得去打针啊，我过去看看他又有什么事。下午我替你去接小鱼儿，你就好好休息吧。”
　　乔小荞“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这一跤摔得确实有点严重，髌骨上有一小块肉都成糜状了。乔小荞痛得全身发麻，将吊在膝盖上的破皮用剪刀一点点剪掉，然后将棉球在碘伏里浸湿，一点一点仔细清理着伤口里的细沙。马路虽然被打扫得很干净，但总免不了有沙子。
　　等清理完，乔小荞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热的。
　　她包扎好伤口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一身灰尘狼狈不堪的自己，乔小荞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可是网上不是有人说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不是自己没能力还爱折腾，哪至于到如今这一步？
　　说来说去，就是自己活该！
　　脱掉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尽量避开膝盖上的伤，乔小荞冲了个澡，然后又出来重新处理好伤口，便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小荞只觉得热，脑袋也有点晕。
　　她迷蒙着眼睛摸索着想坐起来，却被一双手给压住了肩膀：“别动，你伤口发炎导致高烧不退，凌校医给你吊了水，等水吊完了再起来。”
　　乔小荞弯着嘴角笑了，这声音，如此久违又如此熟悉，可不就是她从十七岁心心念念到三十二岁的人么？
　　不就是摔个跤么？不就是膝盖摔破了有点疼么？至于这么矫情，做梦都想起这个自己将近十年没见了的旧情人么？
　　“你还好意思笑！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伤口发炎了都不知道。要不是冷萄到宿舍找你，发现你晕倒在宿舍，你这会是死是活都还不确定呢！”带着些青涩的好听男声有些薄怒。
　　这声音，好真实啊！真实到乔小荞怀疑就是那个人站在她面前了。
　　乔小荞睁开眼睛，对上一张藏在记忆深处的青涩的少年的脸。此刻，少年的眼里满是担忧。
　　“怎么样？除了手，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少年问她。
　　乔小荞傻愣愣地看着他，喃喃低语：“喻羏。”
　　“怎么不喊‘哥’了？烧傻了？”喻羏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哥？”
　　是了，乔小荞记得，读书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叫他“哥”，显得亲昵而美好。叫他哥的那段日子，是她记忆里最美好的日子。
　　可是，她都有多少年没这样叫过他了？八年？还是十年？
　　“小荞？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别急啊，我去叫凌校医过来。”喻羏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语气明显急了。
　　校医？那不是学校医务室医生的简称吗？她都入社会这么多年了，生病都是去医院看医生，哪里还会去学校看校医？
　　乔小荞看着喻羏冲出里间，又见他将外间的医生拽进来。她看着身穿白大褂的似曾相识的一张脸弯下身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左手，然后用手电照了照她的眼睛，又调了调吊瓶的滴速，对一边的喻羏说：“不用担心，她没什么事了，一会吊完水就送她回宿舍休息吧。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可以正常上课了。”
　　受伤的左手、记忆里青涩的少年、那一身硕大的校服、穿着白大褂的校医，以及这记忆里才有的房间格局……乔小荞猛地撑手坐起来。
　　“嘶~”手上传来的疼痛让她低下头看去。
　　左手手掌用纱布包扎着，小手指的侧边透出一条碘伏洇出来的浅棕色。她的手，受伤了？她不是摔伤了膝盖吗？
　　顾不得手上的伤，乔小荞捋起校服裤腿检查自己的膝盖：白净的膝盖完好无损。
　　“小荞，你干什么呢？你别乱动，你还吊着水呢！一会针头该跑偏了。”喻羏低喊着压住她的肩膀。
　　校医皱着眉轻斥她：“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手发炎了也不知道来校医室处理一下，现在吊个水也这么不安分！”
　　乔小荞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喻羏，又看了眼皱眉看着她的凌校医，傻傻地问：“我这是在哪呢？”
　　“校医室啊？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没事吧？”喻羏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哪一年啊？我问你现在是哪一年啊！”乔小荞突然有些歇斯底里。
　　“20××年啊，再有两个月我们就要高考了，你……不记得了吗？”喻羏有些懵圈。
　　是了，乔小荞想起来了。那一年，自己的手被破碎的玻璃窗扎破了，伤口从小手指的指根处一直漫延到手腕边缘。但是，不是很快就好了吗？没有发炎，她也没有晕倒啊。甚至，时间久了连疤都没有了的。
　　“小鱼儿呢？你见到我的小鱼儿了吗？”乔小荞焦急地问身边的喻羏。
　　“鱼？你没有养鱼啊。解不完的习题、做不完的功课，哪还有时间养鱼啊？而且，就算有时间，这也没地方养啊。”喻羏更懵了。
　　乔小荞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泫然欲泣：她好像，回到了她十七岁这一年。这意味着，她可以将她走错的那些路重新走过；却也意味着，她或许再也看不到她的小鱼儿了。
　　小鱼儿，想起那个因为她摔了一跤而哭得不能自已的小甜心，乔小荞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她就这样回来了，小鱼儿找不到妈妈，该多么伤心！
　　还有冷萄，那个对她掏心掏肺地好的闺蜜，重来一次，她还能不能遇到那个让她嘴上拼命嫌弃心里拼命甜蜜的上司老公？
　　“小荞，你……没事吧？”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喻羏担忧地问。
　　“没事，”乔小荞摇了摇头，“就是有点晕。冷萄呢？”
　　“她买吃的去了。”喻羏奇怪地看着她，如果他没记错，她从来都是喊冷萄为“葡萄”的，今儿怎么叫起名字来了？
　　“她说怕你醒了肚子饿，先给你准备着。”

　　冷萄是乔小荞进入这所高中学校时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乔小荞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入学报到那天，自己第一次见到冷萄时眼中心里的惊艳。
　　后来相处久了，乔小荞发现冷萄并不仅仅长得漂亮，她还心地善良，对人极有包容心，对她也一直都特别好。但是，却又不是那种任人搓圆捏扁的人。在遭到欺负时，冷萄也是极具攻击性的。
　　想到这，乔小荞瞟了眼喻羏。她想起冷萄为了她，将喻羏怼得满脸通红却又哑口无言的样子。
　　“我……脸上有东西？”见乔小荞看着自己莫名其妙的笑，喻羏有些不确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乔小荞摇摇头，心里百味杂陈。

　　原以为不过是梦回最初，却没曾想她居然真的回来了。
　　触手可及的挚爱、不离不弃的挚友，都在，都安好。
　　只是少了揣在心尖尖上的那个玲珑剔透的小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