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苏十羽

6、浮躁 我有喜欢的

　　“终于下课了……走走走，打饭去。”

　　云一点了点头，将物理书反过来放在桌面上。

　　他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眼神涣散，像极了勤奋学习的好学生。两人步行去饭堂时，不少人侧目。文涣一开始和云一去打饭时，很不习惯这些眼神，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云一，你要去哪个饭堂？”云一想了想，道：“西边那个吧，比较近。”

　　“今天东饭堂有糖醋排骨哦，要不我们去那个？”

　　云一点了点头，其实去哪个对他都无所谓。学校东饭堂附近有一个湖，湖面上总是漂着几只大白鹅，新入学的学生都对喂它们这种事很有兴致。走近看，一个剃了寸头的熟悉背影蹲在湖边，文涣一看就知道是谢远。这人昨晚睡觉前，还说明天要去湖边撩妹。这会倒是真有学妹和他聊天，文涣平时没怎么和女生说过话，有些羡慕地看着，“我也想和学妹聊天啊，真好。”

　　云一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涣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大帅哥，但是身高这一点就让他很不爽，他们大概差了一个头，文涣总要仰头看他。看看同桌这俊朗的五官，怎么会有女生不想和他谈恋爱呢？“云一一，你谈过恋爱吗？”云一愣了一下，他的眼神顿时清明许多，随即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们还是高中生，不能早恋。”文涣有些惋惜的摇头，这位大帅哥智商是高，情商却叫人不敢恭维。

　　“同桌你智商挺高，就是情商低啊。”

　　“……我就当你夸我了。

　　一中的伙食没什么好说的，不敢说好吃，但是食堂环境意外的好。大理石的地板在橙黄色灯光的照射下有些晃眼，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莫名多了些高雅的气质，白色的大理石小方桌干干净净，将人拉回现实的是里面和外面一样刺骨的寒气。“我去，我早就想吐糟了，有必要装潢的这么好看吗？暖气都没有，伙食也那么差。”本以为饭堂人多可能会暖一点，但这该死的刺骨的冷风几乎充斥着每个角落。“这是学校，你还想像在家里一样舒服不成？”

　　文涣闻言将脸埋回围巾里，走过去排队打卡。云一看着那张白净的小脸，几乎只留下那双明亮的黑色眸子在外，不由得勾唇轻轻一笑。真可爱，像小动物一样。

　　文涣一只手收在兜里，一只手拿着饭盒。有时将脸露出来，往拿饭盒的手上哈气。云一一直低头观察者同桌的小动作，然后拿过他手里的饭盒，也不说什么。云一后面的女生看着前面这个高大的背影有些压力，这可是二年级的风云人物啊，不过看起来也挺好说话？

　　“滴！”打卡机上显示着一排黑色的大字。

　　您的余额已不足！

　　文涣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对后面的朋友说：“我饭卡，没钱了……待会还要回宿舍拿银行卡，才能去西边的机子充钱，好麻烦啊。”

　　“没事，我请。”云一话罢，从校服前面的口袋抽出一张卡，走上前一点，往打卡机上刷。

　　后面的女生模模糊糊听着前面两人的对话，心想前面这位没传闻中的冷漠啊，而且和前面的朋友还挺有爱？她抬头往上看，前面这位硬朗又简单的五官轮廓，在吊灯橙光色的灯光下散开一些光晕。心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这下她知道自己宿舍的女孩们为什么喜欢他了，这颜值能让不少颜狗膜拜啊！

　　云一同学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魅力。

　　女生大着胆子戳了戳前面的人，云一转身，只看到她的头顶。“那个，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云一皱眉：“我不玩微信。”

　　“没，没有微信的话，QQ也行。”

　　云一毫无迟疑地道：“我有喜欢的人了。”然后转身在窗口拿了饭就走。

　　好说话什么的，是自己想错了吧！女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而又好奇，这位大帅哥喜欢的人该是什么样的呢？

　　两人走出食堂大厅，文涣把饭盒递给云一，脱了手套后拿回来。在面对着湖的一棵大榕树下，坐在长椅上吃饭。“湖对面，散发着恋爱的腐臭味道。”文涣吃着一块有些硬的牛肉，含糊不清的说道。云一顺手脱下了他的围巾，寒风吹过，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对了，刚才是不是有个妹子问你要联系方式？”

　　“……没有。”

　　文涣扒了一大口饭，抬起脸羡慕地看着他。“我要是像你一样有这么多桃花，早就恋爱了。”

　　云一“呵呵”一声，“你没有。”他听到这话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就这么说了。

　　文涣没有再说话，闷声扒饭。云一没怎么吃饭，时不时瞟两眼文涣。“化学老头说，平时两个人一起散步时，可以互相提问，要不我们试试？”

　　云一笑笑，“你不会连吃晚饭的时间都不放过吧。我吃完了，先去洗饭盒。你就在这，不要走动。”

　　文涣点了点头，觉得这句话颇为耳熟，但也没有细想。

　　冬天有一件需要勇气才能做的事情，就是洗手。洗饭盒洗个五分钟，手大概就没知觉了。云一随手将饭盒搁置，水槽转个拐角，就是卫生间。在冬天，一中对学生们做得最好的一件事，就是在卫生间装烘干机，云一要去卫生间烘手。男卫生间的门口锁着，云一皱了皱眉，转身想回去。

　　“哐啷”一声，透过厚重的红木门，却非常清晰。同时，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虽然很微弱，但他绝对不会听错——是云绍辰。

　　心里暗骂一句，他打消了回去的念头。云一用力捶门，提高音量：“开门！”这样叫了三四声后，门没有要开的迹象。他狠狠踹门，“你大爷的！给老子开门！”

　　此时，门出现了一条小缝，云一趁机一脚踹开了门。开门的人跌倒在地，里面的人都看向了他。一群发色乱七八糟的杀马特停下了动作，本来要踹人的脚也放下了。他们有的叼着烟，也有些人校服领子拉的特别低，衣服上画着各种图案和标记。云绍辰正坐在地上，脸上有些红肿，衣服也很凌乱……只有投向他的目光还是像往常一样——不屑。

　　“你们……在打架？”云一说完这句话，心里翻了个白眼。废话，这一看就是啊！

　　一个黄毛向他走去，大概就是这帮人里领头的。“你就是二年级那个，那个……”旁边的人凑过去提醒。“咳咳，那个家里有矿的小白脸？”黄毛努力做出凶神恶煞的感觉，给人的感觉却意外的滑稽。

　　“第一，我家里没矿。第二，我不是小白脸。第三，请你们现在滚出去。”云一冷冷地说，他现在很不爽。

　　黄毛愣了一会儿，显然还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过话。

　　黄毛还没说什么，云绍辰先开口了。

　　“你现在是想干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云绍辰皱眉，尽管狼狈，他也不肯放下姿态。

　　云一俯视着他，目光冷的伤人。“没有，我纯粹想打架。”

　　黄毛忽然意识到自己被挑衅了，怒道：“好啊，敢情你是来搅场子的！”旁边的人很有打架素养，话音刚落，就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