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少年的琐屑 今晚的月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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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涣扑上去，云一已经做出了拥抱的动作，但文涣忽然蹲下去开他的行李箱。
“云一一快帮我揍谢远！”话罢，他已开了行李箱。
“……”
我在你心里还没有零食重要？
“哇云一一你最好啦！”文涣看见糖两眼发光，云一忽视刚才的尴尬，也蹲下去，摸摸他乌黑的头发。文涣的头发并不好摸，有点像干草，有些枯燥。但云一偏爱这种扎手的感觉。
“之前不是怕摸头长不高吗……”谢远小声吐槽。张彦和这才把视线从漫画书上移开，道：“老公岂能和尔等凡人一样。”谢远佯装仔细考虑，“嗯，嗯。说的也是。”
“谢远你又皮痒了？”
“喂喂！明明张彦和也有说啊！”
云一看着文涣，神情有些恍惚。他长得不算精致，只是五官让人看了很舒服。云一低下头，温声道：“我有话想跟你说。”文涣侧头看他，明亮的眸子会说话一般。他依依不舍地从零食身边离开，拍拍云一的肩膀，“洗完澡再说吧。”
云一将行李箱搬到床上，随后走到宿舍走廊上。
学校的路灯闪着微弱的光，枯枝被微微照亮，它像是要一节一节往下掉落。冷冽的风吹过他的碎发，男孩硬朗又干净的线条让人遐想，琥珀色的眼瞳藏着氤氲的雾气。他的亲生父母除了这副好皮相，什么都没有留给他。
恨他们吗？想去找他们吗？没想过。既然没有了自己可以更加快乐，那为什么还要去打扰他们呢。男孩就是这样的人，干净，决绝。同时也非常迟钝。整天万花丛中过，偏偏片叶不沾身。说他装孙子，成天冷着个脸，那也倒不是。只是人家喜怒不形于色，也有些面瘫。
传着传着，云一就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传说家有米其林三星大厨，上学放学玛莎拉蒂接送，父亲是个外企的CEO，母亲是个面部比例接近1:1.618的美人，而云一本人是个混血无疑了。然而，事实与传说严重不符。
家里的大厨是个只会做15块钱云吞面的妇人，上学放学也只能打车，自行车都没钱买。至于亲生父母到底是不是这样的，他就不知道了。不过唯一有依据的是，他确实是个混血，可以从他的五官看出。
刚入学时，他还被教导主任骂过两次。那个秃头的牙漏风，被喷过几次的云一从此留下了阴影。“你个大老爷们还带美瞳？！脸还擦粉，整的跟个小白脸似的。你再这样通报处分了哈！”
“……”云一实在懒得解释，最后还是同学解围。
“云一一？”文涣伸出两只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云一也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什么事不能明天说？这大冷天的，冻死个人。”
文涣在他琥珀色的眼瞳中看见自己，有点傻。云一的右手食指动了动，他有些紧张，不断地在敲墙上砖与砖之间的缝。“今晚的月色真美。”
“嗯？”文涣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觉得面前这人行为举止有些奇怪。
太含蓄了吧！他怎么可能知道你在说什么！云一窘迫地低下了头。文涣忽然伸手过去探了探他额头，有些担心的问道：“没事吧？不会冻傻了吧？”
这个做事果断的男孩怂了。
“我，我忘了要说什么了。”
文涣难得见对方这幅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转身走回去时抛下一句话。
“傻子，睡觉吧。”
第一次告白，以失败告终。云一有些丧气地推开浴室的门，文涣照常给他打了热水。他知道自己在害怕着某样东西，但想不明白那是什么。他狠狠地掐一把自己的大腿，断绝胡思乱想。两分钟热水冲洗过后，他抓起毛巾胡乱擦了身子。
别想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云一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倚着乡下的湖边栏杆，面对着湖。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转头时有个黑影朝人群中走去。不知哪来的直觉，他觉得那是他的亲生母亲。于是拨开人海，不断地寻找。
梦醒，5:33.a.m.
生物种非常准时，即使他现在非常困，也没有办法再次入睡。他一直清楚，“亲生父母”在他心里一直是个疙瘩。“亲生父母”像长在他舌头上的泡，就像“和文涣告白”一样的泡。明知道咬下去会很痛，却还是死命地咬。
这一觉并不消昨夜的疲倦。他缓缓支起身子，在黑暗中摸索着拖鞋，脚丫在无数次与水泥地的亲密接触中，终于找到拖鞋。
洗漱，穿衣，去教室。
这时的校园还一片黑暗，天也是黑压压的一片。望向这样的天空，看得久了，好像给人一种天永远不会亮的感觉。
“云一同学？”经过篮球场，某个地方传来了清脆的女声。云一看不清说话的人，说实话，他有些夜盲。“早上好。”虽说自己性格不讨喜，但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
“嗯……早上好！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吗？”
“是啊。”
“你那么聪明，还努力。这么上进，肯定很多女孩喜欢你吧。”女孩走到他身边，怯生生地说。
“没有吧。”云一淡淡道。云一在和女孩聊天方面，堪称话题终结者。就相当于一个人兴致盎然的和你聊天，没聊两句，对方说去洗澡了的感觉。天天桃花绕着飞，愣是不通人性的淡水龟也会抬头看看。
要是这时谢远在场，定会为痛失和妹子说话的良机悔恨。
云一现在担心的是三楼的灯修好没有，不然他得扶着栏杆一步一步摸索上去。记得上次走楼梯时，楼道很滑，因为看不清还摔了一跤。早知道让文涣等等他……要是离他太近，他会不会察觉到什么呢。
云一想出了神，完全没有留意到旁边的女生因为尴尬走了。“云一一！”文涣小跑到他身边，手里捧着热水杯。围巾遮住了他白净的脖子，浑身上下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双明亮的眼睛。“今天有点热呢。”
全身上下最保暖的衣服只有一件毛衣的云一，还坚强地迎着冷风前进。“还行。”
“对了，化学老师说今天随堂测验诶。你回去那几天他教了新课，我要完了……好期待你考不合格啊。”
男孩笑了笑，“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年的琐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