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正在自闭中（末日）》以笔为刃

8、生死两界

　　在街道上四处溜达的少女不知道引起了多少人的恐慌，一个看起来与人类外表没有多大区别，但是成功与怪物打成一片的“怪物”？她倒是玩得自在了，但是月城中一些躲藏着的幸存者可不好受。

　　但这原本也不是唐丧的意愿。原本的计划就是，她找个地方蹲着，带着攒好的一系列吃喝玩乐的东西，开开心心地宅着，但没有想到，她刚刚摸索到了网络的甜头，半天都没到，网络信号断了。

　　在唐雨雯有限的记忆中搜索着，唐丧又是眼前一亮，“系统先生，系统先生，你会修基站吗？”她记得人类世界是靠着基站来散发信息，传播网络的。也许作为一个系统，它应该有着强大的功能，唐丧是这样期待的。

　　【我不会，我只是一个单纯的系统。】

　　“你真没有用。”唐丧不满地抱怨着。

　　【……，你行你上啊，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

　　“好吧，我是也不会，可我只是一个游戏角色而已，而你！你是一个AI。小说里刻画的AI都是无所不能的，你难道要被小小的基站给拦截住吗？”

　　【如果我无所不能，我会选择封住你的嘴。】

　　“……何修远，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你怎么不叫我唐小姐了？”

　　【……要你管！】何修远冒出这一句之后就再也不说话了，倒是心里委屈得很，明明刚见面时，还一口一个系统先生尊敬得很，现在好了，学会大呼小叫了，还学会抱怨了！果然都是人类世界的污染，从来没有一个数据对他这样的！要帮忙的时候，一口一个系统先生殷勤得很，也只有帮不上忙才喊上一声名字，果然是个白眼狼！

　　无论唐丧怎么试图多次召唤出系统界面，何修远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啊，我的系统先生又休眠了。

　　唐丧缓缓行走在街道上，嘴里含着她从小区的小卖部搜来的棒棒糖，心满意足，尽管系统先生一直拦着她吃人类的食物，但系统先生毕竟没有手啊！他又不能从屏幕里出来打我，哈哈哈。

　　天地之大，只有唐丧一人以及街上游荡的怪物，完全没有唐雨雯记忆中街道热闹的场面。

　　“想要吃小混沌，想要吃面条，唐雨雯的记忆里这些东西的味道都不清楚。好想尝一尝啊。”唐丧感慨道，以及系统也不和她说话了，唐丧闲着没事，蹲在街头，左手扯一个怪物，右手扯一个怪物，扯着玩。这些怪物虽然不呆呆傻傻，可面对着她总是战战兢兢，也不敢反抗，唐丧乐在其中。

　　天色暗沉沉地，夕阳落了下来，这一天，也快要过去了。唐丧不慌不忙地还在那扯怪物。

　　操心的“老父亲”“系统”何修远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喂，你是不是该找个地方休息了。夜里还是挺危险的。】

　　“那你以后不能骂我了。”唐丧也觉得自己之前有些无理取闹了，但其实没有网好像也不耽误她什么，也顶多数据获取没有那么迅速而已，她飞快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系统一口答应，但还是给了个前提，唐丧不能总是做傻事。

　　唐丧也没有关注系统说些什么，她找到了台阶就麻溜地下了，然后愉快地爬到了楼顶上。

　　【……唐丧你在做什么？】

　　休息啊，唐丧很自然地说道，古人在绳子上睡觉，而我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这样岂不是有着英雄气概！

　　【你从哪瞎学的东西，小傻子，快找个屋子进去。】系统刚承诺的话几秒后就烟消云散了。

　　“你骂我！何修远！”

　　【我没有再叫你白痴了，我换了词，小傻子，而且，唐小姐，我觉得以你低到贫困线以下的智商，我可能无法保证不骂你。】

　　“我不管，我就睡楼顶了！”

　　最后结果还是以唐丧的妥协告终，唐丧认认真真地找了个有怪物的屋子，将怪物拎出去后，默默地躺在了床底下：“反正我找屋子了，我最后的倔强，我最后的骨气，我不睡床！”

　　十分钟后，感觉地面太硬，唐丧默默地爬到了床上。

　　【噗！哈哈哈哈哈！我录下来了！】毫不意外又是系统的狂笑，但是唐丧已经可以习以为常地捂着耳朵，假装听不见了。

　　夜色降临，唐丧趴在床上，想要像个人类那样睡着，可怎么也睡不着，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世界发生了变化，但是月色如旧。她坐起身来，又将怪物拎了回来，细细地打量着怪物，或者说，是这间屋子的原主人。

　　它有着一双棕色的，很是温柔的眼睛，这是唐丧对这个怪物的第一印象，和唐丧的眼睛不一样，那是独属于人类的眼睛。

　　这才是末日第一天的晚上，单看月光，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她将怪物挪到床边，她坐在怪物旁边，再认真地将眼神对视着怪物。

　　“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吃我，也不攻击我，或许是数据不好吃吧，但既然我睡不着，我想和你聊聊天。”

　　唐丧自顾自地说着，她看着怪物。

　　“系统先生很温柔，我知道，可是，总感觉有些太虚无了。看不见，摸不着。所以，我要擅自将你当做聊天对象了。”唐丧站起身来，看着这一个房间，房间摆满了书，既有着严肃文学，也有着一些用来娱乐的漫画，书桌上还摆着一本翻开的日记，最后一个字勉勉强强才写了一半，前半篇诉说着自己对末日的恐惧以及猜想。

　　“我要和你说声抱歉，擅自占了你的家。”这个房间是以蓝色为主调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女孩和男孩的照片，两个人笑得很开心。唐丧拿起相片，原本还没有什么反应的怪物，眼神中流露出了悲戚的神色。

　　“你有着很多的梦想，也有着对未来很多的畅想，现在都没有了。一个陌生人占了你的房子，病毒夺取了你的外表，也夺取了你的理智。”

　　“我挺羡慕人类的，可是成为你这样的人类，生死都不由自己做决定，也挺可怜的，不论是唐雨雯，还是你，你们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

　　“人类太弱小了。”唐丧手中拿着相片，却想起那瞬间变成人间地狱的体育馆。无论曾经是什么样，变成怪物之后，都毫无区别，曾经的舍友，或许，也已经成为了怪物的一员了。幸好她不是人类，幸好她不是唐雨雯，若是一个仿若唐雨雯那般的女孩，要怎么样才能从如此残酷的末日中活下来呢。

　　“人类一旦死去，生与死，生者与逝者就是在两个世界了。”

　　“所以，当初，我为什么会羡慕人类呢？”唐丧盯着相片看了很久，又从书柜中翻出几本书来，书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边注，字体娟秀，笔迹的拥有者应该是个很喜欢看书，很有自己见解的人。

　　“现在，我只会同情你们，而不是想要成为你们了。”

　　眼前的怪物流下泪来，灰眸的少女蹲着身，伸出手指轻轻抹去泪水：“这么丑陋的外表，你也不想要拥有吧，没关系……”少女从腰间抽出了长刀，“我会帮你解脱的。”

　　没有等少女的长刀落下，怪物后退了一步，纵身从窗前跃下，那是一个生物迸发出的，对生的渴望……

　　书桌上，日记翻开的那一页，叙说着写字之人对末日的恐惧，可最后那未写完的笔画中构成的那一句话是，我想活下去。

　　何修远静静地听着唐丧和怪物的聊天，并没有出声，他耳中萦绕着的始终只有那两个字，虚无。

　　看不见，摸不着吗？也对，他不像唐丧，有着人类与数据结合的身体，他本来也不过是为游戏角色提供服务的系统，负责一些系统的功能，以及对角色的新手教程。但何修远的感伤连一秒都没有持续，一谈到新手教程，他就想到了自己当初设下的三日新手教程，再扫描了宛如废材般的唐丧。

　　一级，还是一级！除了轻功，居然，什！么！都！没！有！学！

　　真真正正的一个小傻子，现在居然还在那边傻乐呵，觉得自己比人类强大多了？？？还感慨人类的生离死别？怕不是下一秒他就要和这个小傻子生离死别了！

　　【唐小姐，既然你睡不着，我们来谈一谈新手教程的事吧。】

　　“……”唐丧提着长刀，坐在床边，一动也不动，“不，我不需要，我现在人生十分安逸，新手教程我一点都不需要。”

　　【你需要。】

　　“我不需要。”唐丧往床上一趟，将被子蒙上，“你也没有手没有脚，你有本事拉我起来训练啊！”
　　淡蓝色的界面出现在唐丧的眼前，这是第一次，唐丧没有呼出系统界面，系统界面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系统界面上，站着一个翩翩小公子，鼓着脸颊瞪她：“唐小傻子，快给我起来，你看你都废材成什么样了？再这样以后你丢掉你的骨气都没用了！你的骨气不值钱了！”

　　奶声奶气。

　　唐丧脑海中窜出这个词后，嘴比心快，已经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仍是不忘记说话：“我终于有理由嘲笑你了哈哈哈哈！系统先生你居然长这样！”

　　奶声奶气很快就换了个音调，听起来年龄翻了几番。翩翩小公子一下就变化成了个大恶霸的形象，为了效果，甚至还在额头上加了道疤痕：“刚才那个不算，重来重来！”

　　何修远：“听懂了吗？不值钱了！你的骨气！”

　　唐丧：“系统先生，你是不是开了变声器了。我好像看见变声器在后台运行。”

　　系统界面一下子消失在了唐丧的面前，传到唐丧耳中的还是熟悉的系统声音，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唐丧，我告诉你！新手教程你爱学不学了，从今以后，你就当个废材自生自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