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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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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唐雨雯就这样躺着，从旭日东升躺到了烈日当空。唐雨雯撑着刀醒来没多久，浅瞳的年轻人从屋顶跃下，来到了她的面前。
那一拍之后开启的潘多拉盒子让唐雨雯一见到这个年轻人就感觉到了不自在，她心里默默地决定，以后再也不吃面包，以及，离这种看起来就很有故事的人远一些。
拜托了，年轻人，别提你的妹妹！
“我姓许。”年轻人开口倒也没有以“我有一个妹妹”开口了，而是正正经经地开始介绍起了自己，“你可以叫我许时。”
【警告，危险人物。】*N。重重叠叠的提醒几乎糊了唐雨雯一脸，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恰好遮住了男人脸部的地方。
亏了这些提醒，压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唐雨雯抿了抿嘴唇，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咳嗽的冲动，透过那些提醒来看眼前之人，其实一点压力都没有。
倒是像个什么来着？记忆里有个词汇可以形容这个情况。
系统：【狗皮膏药！是不是很像贴了很多狗皮膏药哈哈哈哈！】
那忽如其来的声音清清澈澈，流入唐雨雯耳中，简直就像是系统忘记开变声器一般。
唐雨雯：？？？系统先生你是开始放飞自我了吗？
系统仿佛认知到了自己的失言，唐雨雯的疑问一出，立马顿住了，一言不发。
那自称许时的年轻人，看出了唐雨雯心不在焉，笑了笑：“之前……是不是有些唐突了，不知怎么称呼？”
“唐。”唐雨雯一心二用地摸索着浅蓝色的界面，试图找出系统的蛛丝马迹，倒是在系统相册空间中找到了眼前那个男人被扑面而来的提醒糊了一脸的照片，系统默认命名为：“狗皮膏药：许”。
解释中还有着小字：帅气的男人，总是有一些特权的，例如狗皮膏药。
不管唐雨雯记没有记住这个年轻人的姓名，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系统记住了。
有点想笑·极力忍住·认为这是要咳嗽前奏的唐雨雯严肃着脸，听着眼前的年轻人说道：“那就是小唐妹妹了。”
浅蓝色的界面一直拦截在男人与唐雨雯之间，因此这些对话都是隔着“狗皮膏药”进行的，看不见男人表情的唐雨雯胡乱应了声。
凝固的气氛解除后，那一摞提醒慢慢地消退，系统也注意到了狗皮膏药阻拦了正常的通话，于是它没有再次大张旗鼓地疯狂张贴“狗皮膏药”。
“你知道末日吗？”年轻人又开口道。
“我知道。”
两“人”都不是说话拐弯抹角的性子，因此这对话进行得特别顺畅。那浅眸，眼睛中带着星星的年轻人从末日谈到了丧尸，从丧尸谈到了这个学校令人担忧的教学环境，例如这低矮的铁门，这贫穷的体育馆……
“还有易碎的门。”唐雨雯严肃着脸补充道，“结实的门即使穿过去都不应该碎。”
系统扒拉了一下记忆，那种门应该只存在于游戏中和想象中，简称：穿模。
年轻人强烈表示了赞同，并且声讨了这个学校居然没有一个合适的礼堂，丝毫没有仪式感。他又很自然地通过谈起其他人遭遇末日的情况聊到了人类的通讯工具：微博。
“他们说……”
他们说什么？唐雨雯一脸认真地凑了过去。
“他们说，恐怕是现实版的生化危机了。”年轻人笑了笑，“有人还闲来无事，给拍到的怪物一个挨一个的命名，受到了很多人的指责，认为他不尊重丧尸的隐私权。”
唐雨雯的脑中一串问号，但年轻人却还在依旧说着话。
“所以我国的防盗门以及安全门做得真的很好，质量很过关。你要认识到现代科技的力量。”
“所以，我们这里为什么这么惨？”唐雨雯提出了疑问。
“不。”年轻人摸了摸唐雨雯的头，“在处于命运的追捕时，谁还顾得上上网发东西呢？”能发微博的，自然是暂时没有安全问题的。以及，“只是这个学校的门质量太差了。”
“所以，最先出现重大问题的是人口密集或者基础设施质量很差的地方。”年轻人总结道，“以及，被咬到的话，是会变异的。不过那些人型的怪物，倒不全是人变成的，有人夜里出来，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空地凭空出现了几只怪物。”
“你说奇不奇怪。”他静静地看着唐雨雯，为了减少她的压力，他半蹲着身子，努力和她平视，浅色的眸子中有着不一样的色彩。
唐雨雯心里嘀咕着，这也不奇怪啊，类似于丧尸的怪物都出现了，再出现点更稀奇古怪的有什么不正常的。
唐雨雯没有表露出任何表情的异样，年轻人于是又笑了笑，道：“微博上讨论的还有这些丧尸的外号呢。”见唐雨雯听得仔细，年轻人显然也很开心。
“例如，这个丧尸，”年轻人随手指了指一个灰色皮肤看起来傻呆呆的丧尸，说道，“你知道微博上人们叫它什么？”
“什么？”唐雨雯很自然地接话了。
“愣头青。都成丧尸了还这么傻呆呆的，也难怪什么都抓不到。”
他又划了个圈，指代着外围的全部丧尸：“他们的速度是不是很慢？”
唐雨雯比较了一下速度的数据，点了点头，一个丧尸挪动的速度甚至赶不上她散步。
“他们叫这群怪物为‘拖拖拉拉’，食堂都开饭了，还跑得那么慢，也难怪现在还是低阶的样子。”许时才来到这里不过几个小时，自然没有接触过这里的通讯软件，但世界总有相似性，他直接将部下对低阶丧尸的吐槽占为已有了。而唐雨雯一副愣愣的样子，也不主动接上许时的话头，许时便很自信地接着讲下去了。
“简单说，这些丧尸，都是丧尸中的垃圾。”年轻人微笑脸，满是纯良，“我们自然是不能向他们看齐的。”
“你得成为其中的佼佼者。”
唐雨雯点着头，内心默默记着笔记，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佼佼者”这三个字。如果她那无机质的灰色眸子中能有着光亮存在，那一定是对眼前之人的崇拜。
【？？？喂喂，唐小姐！你是不是学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系统：这怎么感觉是个丧尸培养手册？？？在提前招收预备役吗？
“受教了。”
【唐小姐，你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等等，难道我是被屏蔽了吗？】
【唐白痴，你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唐丧，你听得到我说话吗？】系统尝试了几遍后从机械音换到了正常的声音。
唐雨雯：我听得到哦！
系统：【……】
系统自闭的同时，那年轻人也讲到了关键点上：“还记得我手中的火焰吗？这是异能，你迟早也会有的。”与年轻人的话语同时出现的，是出现在那年轻人掌心中的火焰。
唐雨雯试着靠近了一些，火焰在阳光的照射下威力加强了几番，她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接着，歪了歪头：“我也会有？”
那年轻人笑了：“你当然，也会有。”他那清隽的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火焰明明是浮于掌心之上，可那浅浅的眸子中隐隐约约也透出些火光来。
刚刚还很激动的系统AI半晌都没有任何话语。
这个系统AI看起来一点也不机械化，唐雨雯忍不住在心里敲敲它：系统先生，你认为呢？我会有异能吗？
【唐小姐已经有贵人相助了，想必就不需要系统提供的新手教程了。】刺啦一声，系统闭麦不言。
系统：这年头，市场不景气，工作不好找，随随便便就被人抢了饭碗了！
徒留下唐雨雯在那发愣，但她心里到底还是不死心，不住地戳着系统，以及不停地呼出系统界面。而这样的做法似乎还挺有效的，不一会儿，熟悉的电流声就开始响了起来。
唐雨雯等待着系统出声，而她的思想也没有停过，一直不断地开启以及关闭系统界面。
【唐小姐……】系统终于出声了，【虽然在下无权干涉您的行为，但是在下还是得提示您一句，按照数据世界的律法，您这属于性骚扰的范围了。】
唐雨雯内心嘀咕，我又不是数据。
【您确定吗？基于唐小姐您暂时下降至最低点的智商，在下推荐您还是再想一想。】
那，我是数据？唐雨雯怀疑了一下人生。系统顿觉失言，再次开始自闭。自闭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所谓一而再，再而熟。
年轻人伸出手在唐雨雯眼前挥了挥：“你怎么总是发呆？”
记忆中最清晰的是不是过往，却是关于末日小说，唐雨雯仔仔细细想了想，似乎，末日小说中最不缺的就是异能的设定了。
末日，丧尸，异能。接下来理应当还有些停水停电停网的高难度设定才对。难度太低了，不知道为什么，唐雨雯心中闪过了这样的感慨。但她心里那么想，嘴上肯定不能那么说。
年轻人说的开心，唐雨雯听世界设定听得也很开心，于是遇到了捧场的观众，年轻人又说道：“很多人一觉醒来，或是遇上状况的时候，有了异能。”
“这个他们也写在微博里？！”
“所以说这个时代真的很疯狂。”年轻人微笑。
也恰在此时，风开始变得狂躁起来了。大片大片的乌云覆盖了原本太阳的所在。天色暗沉，云层堆积着，乌泱泱的一片覆在人们头顶之上，要下雨了。那正午时的烈阳，仿佛是一场幻觉，乌云与太阳的切换，如此迅速。
唐雨雯不喜欢雨水淋在身上的感觉，整个人都几乎是油腻腻的，会引人发笑。撑着伞的那群人路过时，总会抱有可惜，怜悯的目光。
你的操作者舍不得给你买伞吗？
思绪刚到这里，她瞪大了双眼，操作者？操作者是什么？她低下头，那灰色的双眸中闪过了无数密密麻麻的代码，她拼命地想着什么是操作者，可是，想不出来。
而雷声轰鸣，雨水倾倒了下来，不是落在，而像是砸在了她的身上，只有清清凉凉的感觉，她的眼眸落在淋湿的手臂处，看起来，一点都不油腻。随着手臂的淋湿，面前浅蓝色的界面一瞬间失去了踪影，隐隐约约耳边传来了病毒阻拦成功的提示音。
年轻人依旧站在她的身前，却是将她纳在了阴影之下，除去一些飞溅的雨水，其余的，还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就被火焰蒸发了个干净。
她这才将思绪抽了出来，犹犹豫豫地憋出了一个“谢谢”。
四周很安静。
“你天生，就该是我们的一员。”雨水像个帘子遮住了唐雨雯的视线，她模模糊糊地听见，眼前的年轻人这样说道。
等到这一场暴雨停止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久，年轻人收回了手，对着唐雨雯笑了笑。
唐雨雯有些疑惑，周围太平静了，她下意识地要转头看向体育馆内场，却被年轻人按住了脑袋。
“现在是恰好的时机，不过，你做好准备了吗？”
接着，年轻人放开了手，那平静的环境终于被打破了，滴滴答答，雨水落地的声音，以及体育馆内场隐隐传来的惨叫声，嘶吼声、哭泣声。
铁门外的丧尸们仰起头，唐雨雯不知为何从中看出了肃穆，他们在吸收着雨水。而体育馆内场，唐雨雯小心翼翼地提着刀，走到了门前。此时，惨叫声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怪物的嘶吼声了。
她一站在那里，转过头的，不是门外那种灰色皮肤的丧尸，里面的怪物，有着棕色的皮肤，和之前想要闯进宿舍的怪物极其类似，眼眸并不浑浊，还有着几分情绪在其中。
年轻人没有跟着她来，唐雨雯站在门前有一会儿了，他才走了过来，轻声地说道：“那里面的怪物与铁门外的不太一样，不要贸然进去。”
唐雨雯这才将视线转向了内场其他角落，除去一大堆类人的怪物外，还有一些断肢残躯，以及奄奄一息的人类。
其中的一个女孩，她看着有些面熟，但此时也只是眼神带着惊恐地看着四周，疯狂地尖叫着，不多时便咽了气。
许时做好了这个人类女孩痛哭流泪或是不敢置信的准备，但她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体育馆内场的每个角落，对生死似乎毫不介意。也只有一处，她停留得久了些，那一处躺着一个人类女性的尸体。
唐雨雯蹲下身子，仰着头，细细打量着许时，那个本有着很温暖瞳色的年轻人，眼中却是异常的冷漠。如果，面前有着一面镜子，唐雨雯相信，那镜中的自己，也许拥有着，同样的，冷漠的眼神。
不是这个世界是虚假的，而是，她是虚假的。尸体从来不会自动消失，雨落在身上是清清凉凉的，门被击打原本就会碎裂，人死了同样也不会复活。
“你接下来要去哪？”那个年轻人突然问道。
“月城。”唐雨雯，哦不，她的母亲就住在离宣州不远的月城中。少女转过身就准备离开。而年轻人又看了体育馆内场一眼后，笑了笑，才离开了。
体育馆的内场，看台的角落两个男人哆哆嗦嗦地藏在那里，其中一个皮肤稍微黑些的男人，盯着门口，眼中流露出恨意来，那个唐雨雯，想不到竟然是人类的叛徒。
幸好，这个体育馆很破败，看台堆积着大量的杂物，几乎很少有人上来，那雨滴坠落之时，两人突发奇想，爬了上去，这才捡了一命。
只是下方，无数的怪物们逡巡着，那眼中满是对食物的渴望，两个男人依靠在一起，无声的绝望流淌在这片空间之中。
体育馆外，唐雨雯将铁门拉开，踏了出去。
“里面还有你的两个熟人。”年轻人不知何时又到了她身旁，提醒道。那两个男人从那铁门进来后，其中一个男人经过唐雨雯时，和唐雨雯说了些话，那时的状况他倒是看在眼中了，依着男人的神情，怕是积怨已久。
唐雨雯自然也知道，那属于人类的气息与怪物的自然不同，可是，“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
从灾难降临到蔓延到不可挽回的程度，只用了半天的时间。最初的那十二个小时之内，还有人玩着生化危机的梗，搞着直播，顺便发了一大串的微博，因为他们发现那些怪物行动缓慢，而攻击力又不强，根本突破不了安全门或者是防盗门，有些人甚至认为是涨粉的好时机。
一些能够被统计到的伤亡数字基本上都是因为事发时还在街边游荡，半夜出没在人多的场所这些原因。
于是网络上开始争论起来：
“要我说，半夜还在外面，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吧！现在被怪物咬了吧！”
“人死不能复生，有必要拿死人消遣吗？他们都死了！”
“圣母警告（微笑）”
“死了又怎么样，死亡就能磨灭他们的错误吗？半夜为什么要作死出门呢？不作死就不会死嘛。难道要说，虽然我半夜在外面闲逛，可我是个好人？”
“我是一个上班族，我该感谢我的老板，哦天哪，幸好那天我没有加班。”
“半夜出门有错吗？现在谁不是凌晨党，你能保证夜里永远不出门？”
“弱弱地说一句，我在家里，但仍然凭空出现了怪物，幸好我反应快，怪物也只有一个。”而这一句埋于评论中，并没有人发觉。
“虽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是半夜不要出门是基本的常识吧！就算不出现怪物，也会遇见不法分子啊，再说！怪物又不会和你们讲道理。”
“有怪物之后，菜场都不开门了，我家每天都是买新鲜的菜，快要断粮了，现在外卖小哥还提供服务吗？”
“看！我和怪物们的合影，看看他们可真傻，哈哈哈！”
“我刚去买了个菜，我要炫耀一下，我们这菜场还开门！只要我跑得够快，怪物就追不上我！[图片.jpg]，看，甚至我有机会和他们合拍很多照片！所以，楼上的哥儿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别等着什么外卖小哥啦！”
“收武器，防患未然，私我。”
但争论并没有能够持续很久。
“啊，这鬼天气，我们这儿好像下雨了。”
“我们这也下雨了！”
“难道是全球降雨吗？”
“等等！那些怪物！”
“下雨后的空气好像有点奇怪，你们觉得吗？我觉得有点呛鼻子！”
再然后网络就断了，网上再没有了消息。但从始至终，没有人谈论过异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