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家主的贴身小祖宗》璟鲤君

9、毒汤熬制九分熟

　　“家主，老夫人那收了书册，很是欢喜。”冉小柒回了东厢房就立刻进书房汇报，看到如往常镇定安静坐在那处理事务的家主，她刚才在路上的忐忑顿时完全消散。

　　这时，楚安霖正伏案中，听到冉小柒的声音手上也只是一顿，便头也没抬地回了声好。

　　之前，冉小柒觉得楚安霖喜怒无常，不爱搭理人，对丫鬟更是脾气差，随时会威胁到她饭碗挺可怕的。但今天遇到楚安森，有了对比，她便觉得楚安霖简直是这府里除了老夫人之外最好的主子，形象顿时高大了几分，浑身佛光普照。

　　楚安霖没有吩咐下的情况，冉小柒本该无声退出房门，但她还是害怕有个万一家主真把她送人了，便止住了出门的脚步，开始思考家主不把她送人的理由。

　　结果冉小柒发现，自己平日除了干活并未讨过家主欢心，也没主动为家主做些什么讨喜的事，便有些汗颜。当场想着亡羊补牢一番，便去倒了壶茶，头一次殷勤朝着他身边走近了一步，想保住这根金大腿，柔声道：“家主辛苦了，请喝茶……”

　　原本正专心手中事务的楚安霖依照之前冉小柒的表现，对她的防备之心已经降低，这手边出现茶，顿觉口也略干，便伸手要取来喝。

　　但他饮完一杯后，身旁的丫头并没有离开，而是又勤快地给倒了一杯。这不符合冉小柒最近进退有度的优良表现，事出反常必有妖，楚安霖终于放下手里的册子，身体微依向另一侧，抬头看向身旁半臂距离不到的冉小柒。

　　果然，一抬头，就见这丫头浑身不对劲，最近养出些肉的脸上一双大大清澈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眼里含着依靠和希冀，像一只等待主人安抚的猫。怪可怜的……

　　但以上想法也只是在他脑子里一划而过，楚安霖垂眸扫了眼冉小柒和自己的距离，顿觉失望而感到烦躁。难道这丫头忍了几天，终于还是原形毕露了？

　　“你这是作甚？”楚安霖嘴角抿紧，指尖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

　　“家主辛苦了，伺候您喝茶。”冉小柒看楚安霖脸色不对，机灵地赶紧退后了两步，然后倾身弯腰，伸长手把倒满茶的杯子往楚安霖面前推了推，样子极为滑稽，但颇为恭敬。

　　奇奇怪怪的……

　　见冉小柒识时务的拉开了距离，楚安霖心头的烦躁立刻消失了不少，眼睛细细盯着冉小柒的脸，想着看出点端倪：“我不喜旁人近身，以后注意些。还有别藏些有的没的心思，我随时可以赶……”

　　“没有没有，小柒不敢！”没想到心血来潮的殷勤，竟差点弄巧成拙，没等楚安霖说完冉小柒吓得直起身子，抬高下巴晃着头保证，顺便又退了一步。

　　“呵……”看这丫头不经吓的样子，楚安霖心情又好了些，就在打算收回目光时，猛然在对方抬起的下巴那撇见了几道异常明显的血痕，他眸光微敛：“你刚才回来遇到什么事还是什么人了？”

　　“？！”冉小柒一惊，心头诧异楚安霖的敏锐，但刚才的事实属丢脸，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和楚安霖提：“怎么了吗……”

　　“你的下巴割伤了，都是血……”楚安霖抬手提示着，见那小下巴伤口还微微冒血，看来伤口不深，应不会留疤，但还是皱了眉头。

　　“啊？”冉小柒往下巴一抹，见手上真的沾了淡淡血迹，这才突觉下巴处刺痛难忍，马上反应过来是刚才楚二少爷的金扇所致。

　　见冉小柒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受伤，楚安霖想起方才她眼里的依靠和希冀，顿时明白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说说看……”

　　本不想提起的冉小柒，看到家主一副要为她做主的模样，一番衡量还是打算实话实说：“是楚二少爷……”

　　“是他？”楚安霖有些意外，但是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叹了口气：“他与你说了什么？你这伤他弄的？”

　　“二少爷用扇子挑了我的下巴想看看模样……而后说我长得像猴……扇子硬生生划开，兴许是那时划伤了。”冉小柒只说了前半部分省的给自家主子添堵，反正看平日这两位爷井水不犯河水的，为她这么一个小丫头对上，实属不值得。

　　“呵……”楚安霖听完，差点没憋住笑，有点同情但未溢于面上，只是解释道：“他听闻我这指了灰衿做贴身丫鬟，便也想配一个，昨日母亲已经允了一个过去，想必他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以后尽量避着就是了。”

　　楚安霖说完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又瞧了一眼冉小柒，给了颗定心丸：“楚二少爷喜好美人，你不用多想。”

　　“哦……”冉小柒十分郁闷，知道自家主子不会为她大动干戈，倒也不失望，但她毕竟是个姑娘，一整日被两个男子明里暗里说不好看，真的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去拿些药敷上，作为贴身丫鬟也代表我的脸面，定是不能再雪上加霜。”楚安霖似没意识到冉小柒的心情，一脸正儿八经指了指下巴处，又添了一句。

　　“谢家主！”又被笑话了一句，冉小柒心里更堵了，道了声谢毫不留恋走出书房。直到确定楚安霖看不见她了，便暗搓搓朝着书房做了个鬼脸。

　　什么献殷勤，她以后定是不会再做了，保持距离绝对是最明智的选择！丑怎么了，还不是您自个儿选的，楚二少爷说的没错，你眼光确实不怎么样！哼！

　　冉小柒离开后，楚安霖看向右手边叠着几本他还未过目的账册，沉思了一会，他拿起其中一本打开，指尖划过上头的一些字眼，眉头越锁越紧：“叔母，这些年什么都依了您和安森，但您终究还是让侄儿失望了。”

　　**
　　楚安霖让冉小柒避着楚二少爷走，她是听进去了，也尽量在做。但偏偏，那小晴像是与她过不去似的，只要冉小柒出现在东厢房以外的任何地方，被她撞见了，定会故意过来与她搭话，内容无非就是炫耀和冷嘲热讽。

　　这日午后，楚安霖带着阿争阿显两小厮出门办事，冉小柒闲着没事便跑去找小虾米。俩小姐妹聊了半个时辰，小虾米就被喊去干活了，冉小柒给她留了些好吃的，看时辰差不多了也就打算回去。

　　结果好死不死，这路过后花园时，便遇到了楚安森和小晴在凉亭喝酒赏菊。凉亭可是通往东厢房的必经之路，冉小柒本想当做没看见安静遁走。奈何不知道是楚安霖说了什么，逗得小晴娇笑连连，想要装瞎都难。最糟糕的是，偏偏小晴见着她眼就特尖，立马就指引楚安森看向她。

　　冉小柒再不愿意，都得停下与这楚家二少问个安。然而，掰着脚指头都知道，这楚二少爷哪里能那么容易放她离开。

　　“冉小柒，你过来！”楚安森懒懒的出声，伸出右手食指朝冉小柒方向勾了勾。

　　果然！冉小柒抬眼瞧见楚安森动作轻佻，一脸不怀好意，她就觉得头大。不过对方毕竟是主子，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只不过在对方面前三步就停下了。

　　“离那么远干什么？近一些！”见冉小柒停下，这楚安森又道，语气透着有意的压迫。

　　只有小晴出现时冉小柒方可无视过去，而这楚安森同在时，冉小柒可就犯了难处，因为这楚家二少爷不是不理睬就可以混过去的主。冉小柒摸不准这二少爷的心态，之前不是嫌她丑吗，怎么还抓着她不放？

　　“小的……”冉小柒低声犹豫，瞥了一眼面前的楚安森和小晴。

　　她发现这小晴浑身像是没骨头似的，都快整个人粘到楚安森身上，明眼人都看出来，小晴已然成为楚二少的榻上新宠。

　　果不其然，见楚二少要让冉小柒近身，这小晴妒意瞬起，还没等冉小柒说完便出声打断，意有所指道：“这步距，小柒怕是习惯了吧，家主并不让她近身的，就是顶着个贴身丫鬟的头衔在东厢房打打杂而已。”

　　“哦？”楚安森听完，倒是没再要求冉小柒上前，则是站起了身，朝冉小柒走了过来：“楚安霖居然还没碰过，真是辜负了大伯母的一番好意了，哼，有趣！”

　　感觉楚安森的靠近，冉小柒很想转身就走，但她知道这样做会更难收拾，只好硬撑在原地，心里不住翻白眼：当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身边的丫鬟都不放过！

　　“二少爷，小的还有很多活没……”

　　冉小柒不想与这两人再耗下去，想找个借口离开，但话还没说完，楚安霖的手指便捏住了她的下巴，打断了她的话，并再次逼迫她抬头与其面对面。

　　冉小柒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本能想抬手推开，但楚安森力气很大，捏着冉小柒的下巴转动手腕，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仿佛像在检验货物一般。

　　“楚安霖养了些日子，倒是顺眼几分了。”楚安森微眯的眼放大了些，发现这小丫头脸养出些肉，瞧着还挺可人，他右眉一挑，心口顿时略微痒痒的。

　　俯身，脸往冉小柒的小脸靠了靠，楚安森轻声暧昧道：“既然他不疼惜你，那到我这来如何？”

　　楚安森突然的逼近，冉小柒又吓了一跳，立马后腿一步挣开对方的手指：“家主不会同意的！”

　　搬出楚安霖，冉小柒心是没底的，她显然不觉得自己目前对于家主来说有什么重要性，但挣扎还是要挣扎一下的，狐假虎威还是必要的。

　　“他会同意的，哈哈哈！”楚安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头发颤，笑完见冉小柒又要后退，便伸手想抓她的肩膀。

　　但他的手还未够到分毫，手臂就被擒住，整个人被往后拽了半步。楚安森反应过来有人坏他好事，转头正要训斥，结果便对上了那张与他有几分相似，但却比他眉清目正、俊秀百倍的脸。

　　是楚安霖！此刻正皱眉盯着他，对方明亮犀利的目光，让他下意识的心口一缩，转而露出了假意镇定的违心笑容：“是堂兄啊……方才你那小丫头说你……”

　　“我的确不能同意。”楚安霖放开手，撇了一眼冉小柒。

　　听到这话，楚安森虚伪的笑容崩裂，眼里尽是不可思议。从小到大，楚安霖什么都会让着他，冉小柒算什么东西，竟然不同意让给他，难道楚安霖忘了，父亲可是因他而死的！这笔债楚安霖永远都还不清，区区、区区一个冉小柒！

　　见楚安森的反应，楚安霖又淡淡地撇了一眼咬着牙站在一旁没吭声的小晴，意味深长道：“这丫头我用得顺心，没了着实不便。你这不是从灰衿那头要了一个，就别再折腾了。”

　　楚安森顺着楚安霖的目光看了一眼小晴，顿时觉得这轻易要来的丫头越看越没意思，厌烦地收回眼，没再吭声。

　　“冉小柒，还愣着干嘛，这冲撞了二少爷，给我回去领罚！”楚安霖见楚安森没再说话，转头瞪了一眼冉小柒，语气不善地呵斥了一句，然后甩袖走人。

　　这呵斥彷如天籁，冉小柒如获大赦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瞧着自个主子高大的背影，差点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