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毒汤熬制八分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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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楚安霖问完这一句，便又下筷夹起鱼肉慢条斯理吃了起来，没有理冉小柒。冉小柒没被问前还掩饰掩饰，这一问她还真就藏不住了。见楚安霖又没理她，也没再克制自己的视线，眼睛巴巴地盯着那一桌子吃的，妄图望梅止渴。
实际上，楚安霖吃饭是不喜欢有人看着的，特别是所谓的贴身丫鬟。刚才叫住冉小柒纯属一时兴起，这听到对方肚子饿得惨了，也顿觉自己方才的行为无聊至极。
可能最近手头上的事太多，压力太大，他竟然开始以捉弄丫鬟这种幼稚行径来排解了。思及此，楚安霖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打算开口让冉小柒退了，结果回神看那丫头时，便愣了。
此刻的冉小柒眼睛直勾勾地，但她并没有看楚安霖，而是盯着他一桌子的菜，那毫不掩饰的神情他很是熟悉，便是之前那些丫头勾引他时露出的那种迫切和谷欠望。
发现楚安霖盯着她看，冉小柒也反应过来自己赤/裸/裸的眼神不妥，迅速地收回视线，伸出粉嫩的舌尖润了润嘴唇，又低下了头。
换做是平时，楚安霖是不喜欢丫鬟们在他面前做这种舔嘴唇的小动作的，既不矜持又暧昧，好比之前那小晴一般，让他极为不自在且厌恶。
但此刻，他却觉得眼前的丫头盯着那饭菜做出这种表情，意外地有些可爱和真实。
不过楚安霖见冉小柒那嘴唇才出现短暂的粉红和水润，立马又变得干燥苍白，和那单薄的身子相呼应，他眼里眸光微闪想起了之前老夫人说这丫头身子骨不宜于生养，要给她添吃食的话，手指头动了动，竟开始真的考虑起来。
片刻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楚安霖很是懊恼尴尬，偷偷轻咳一声，而后问道：“楚府的伙食不好吗？”
“嗯？”楚安霖突然问这个问题，冉小柒有些反应不及意思，晃了晃头，然后恍然大悟般又点点头。
她冉小柒进这楚府，还不就是奔着府里头的吃食。这楚府里即便是馒头，都比外头卖的香软呢，更何况小虾米经常从厨房带回剩余糕点分给她，更是美味。即便三餐吃的都是五分饱，但还是有其他口福的。
看冉小柒摇头晃脑的，楚安霖眯起眼继续问：“有人苛扣你们灰衿的吃食？”
这府上食材用度可是叔母掌管的，他知道这叔母的手脚并不干净，日常一些小打小闹他也没打算管。但如要是真出什么大问题，那还真有得查了，毕竟他那让人不省心的堂弟才没安分多久，叔母为了她的宝贝儿子，做些什么出格的事也不奇怪。
“没有没有！”冉小柒不知道楚安霖怎么忽然这么想，平日虽然没有楚安霖那么丰富，但她一天确实是有三餐吃的，这顶苛扣吃食的大帽子她可不敢乱扣。
“但……”楚安霖目光上下扫了扫冉小柒单薄的小身板，不可置否。
冉小柒被看得很不自在，但也明白了楚安霖的疑惑，赶紧摆手道：“小的脾胃比较不好，所以才……像小虾米就长得比小柒壮实多了。”
小虾米是谁楚安霖不知道，但他想起昨晚和今早看到的那两个灰衿丫头，倒是信了几分。不过，提起叔母管的东西，他忽然还是想看看了。
点了点头，楚安霖没再言语，又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刚想让冉小柒离开的想法也隐了去。冉小柒见状，皱了皱小鼻子，焉了吧唧老老实实继续站着。
只不过沉默不到片刻，楚安霖别扭地抬起左手，食指放在一个小瓷锅边缘，使了点劲推向了冉小柒的方向，面露嫌弃：“这蘑菇炖鸡我已经腻了……现在就撤了吧！”
桌上，冉小柒最中意这蘑菇炖鸡，见楚安霖面露嫌弃，大叹楚安霖身在福中不知福。但听明白意思后，不禁又喜上眉梢：“小的这就撤下！”
呵！楚安霖见这小丫头刚还一副皱巴巴的委屈样，现在表情立马鲜活起来，仿佛能一口吞了这一瓷锅的蘑菇炖鸡，吃的就能满足的人，心思真的是单一……
之前他留下冉小柒是有被惹火了而冲动的成分，没考虑过是不是这丫头另外引他注意的手段。但如今看来暂时把这样一个丫头放在身边，果然是个明智之举，既可以先搪塞一下母亲，又可以免于被接连送来的丫鬟骚扰，一举两得，快哉。
看小丫头一副得了便宜迅速要走出门的样子，心情愉悦的楚安霖又开口：“等等……”
“额……”冉小柒原本轻快的步伐一顿，回头脸上原本的明媚黯淡下来，以为这家主又后悔了，她还想着拿去和小虾米分享呢！
“米饭多了，也撤了吧！”楚安霖撇了一眼桌上多出的白米饭，语气淡淡的。
“哦！”冉小柒立刻又开心起来，眼疾手快地空出另一手端起了米饭，毫不客气转身就往外走。
楚安霖没再拦，冉小柒那馋样让他有了些食欲，于是便细嚼慢咽地品尝，午饭时间难得地比平时延长了许多。
于是，接下来的一些日子，冉小柒总能在楚安霖这吃饭间得到一些菜肴，她身上的肉虽然不是一下子就被养了起来，但是那脸上的精气神比来时好些，这让楚安霖颇为有成就感。就好比自己捡了一只野猫，此刻秃噜的皮上长出新毛发同等的乐趣。
身为家主的贴身丫鬟，活当然是比之前少了也轻了许多，看在蹭吃蹭喝的份上，她开始珍惜和重视起了这份贴身丫鬟的活。为了避免惹楚安霖发脾气，她分出了更多的精力去察言观色。她看出家主于己于人注重时效，唤她后，如出现不及时最为恼火。所以冉小柒决定至少在他面前做到随叫随到，以减少触怒对方的次数。
在楚府也算待过两年的老人，没几天冉小柒很快也就适应过来家主的突袭召唤日常。但幸亏家主不喜丫鬟‘贴身’伺候，让她被需要的时候极少，除了被叫到时要疲于奔跑，其他时候倒不觉难熬，颇为自在。
而冉小柒这般进退有度的存在，让楚安霖觉得舒适，不时地更对自己的决定满意几分。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家主的威严所在，作为家主贴身丫鬟以来，冉小柒真觉得这府里的丫鬟和小厮们都有意无意与她疏离了不少。如今除了偶尔能见到的小虾米和原本就在家主院里的小厮阿争和阿显，她几乎就没什么可说话的人。
而阿争和阿显嘴巴很严，话也很少，因此，她的消息也比以前闭塞了不少。
这天，冉小柒按楚安霖的吩咐去给老夫人送他新得的几册书籍，刚踏出老夫人北房后院的门，她便迎面遇上了一男一女。
其中那男子一身锦衣华服好不张扬，身旁的女子是个青衿，想必是其贴身丫鬟。还有一小段距离，冉小柒没有细看，但也立刻明白应是其他房的主人，打算给其让道，便站在鹅卵石道的一侧等待。
冉小柒这一让，本来也没引起这华服男子的注意，但他身旁跟着的青衿丫鬟看到冉小柒，神色一顿，立马附耳与华服男子说了什么。
华服男子听完，面上兴致立显，手里金扇一拍，朝着冉小柒停住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冉小柒埋头耐心等着那两人走过，但没想到那两人来到她面前时便停下脚步，似乎在等她动作。她不知道面前人是什么身份，此时想要问安也叫不出名头，只好地福了福身：“公子，安好。”
华服男子没有应声，顿了片刻他身旁的青衿到是出了声，只不过那尖酸的语气很是熟悉：“冉小柒，你身为家主的贴身丫鬟，竟连楚二少爷也认不得？”
对方话落，冉小柒就反应过来这熟悉的声音是谁了，她颇为惊讶地抬眼，果然看到小晴挑高嘴角，一脸得意地看着她。
……这是个什么情况，几日不见，这小晴怎么就成了青衿，还跟在了楚二少爷的身边颇为受宠模样？
家主指认她这个灰衿贴身伺候的事本就是个大大的特例，这楚二少爷也不缺贴身丫鬟，而小晴在家主那头碰壁不久，短时间内却能得到楚二少爷的青睐，又是哪出？
虽然满腹疑问，冉小柒也没办法出口问，她只想赶紧脱身，便只好顺着小晴的话对着这楚二少爷又福了福身说道：“二少爷安好，小的原是灰衿，刚到家主身边不久，不是故意认不得二少爷。”
冉小柒这个头太小，刚也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小晴的方向，楚安森并没有看得仔细，心中好奇不已。于是，便伸出手中的金扇，用力地挑起了冉小柒的下巴，逼迫她抬头对着他。
下巴忽然被挑高，直接对上那和楚安霖有几分相似，但因为一双桃花眼和向下撇的嘴角，而显得轻浮许多的脸庞。冉小柒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想离开那金扇柄。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完全退开，那金扇便像动到什么脏东西一般瞬间撤了回去，扇骨划过冉小柒下巴的皮肤，顿时有些刺痛。冉小柒得到解放，也管不得下巴上的刺痛迅速低头，手指间因紧张捏得发白。
“瘦瘦巴巴跟猴子似的！还以为是什么绝世精妙的美人，楚安霖本就无趣，没想到这眼光也是……啧啧啧。我们走！”楚安森讥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话里毫不掩饰对冉小柒的嫌恶。
“二少爷说的是，您慢些走。”小晴在旁顺势附和，见楚二少爷说完抬腿就走，便跟了上去，路过冉小柒时，还用故意用肩膀狠狠地地撞了下那小身板。
后退了两步站稳后，冉小柒一脸复杂地看着远去的两人，在他们身影完全消失在北房后院门口时，她才松了口气。
在家主那头安逸了几天，她忘了这府里还有个楚二少爷，虽然之前作为灰衿没机会见，但他的事迹在府里下人嘴里传得非常热闹。
此人与楚安霖算是两个极端，虽同样相貌堂堂，但平日不学无术，喜好玩乐与美人，仗着楚家声望到处招摇，却对支撑楚府的楚安霖瞧不上眼又不服气。
即便如此，其父亲也就是楚安霖的叔父，在多年的一场意外中，因护了年幼的楚安霖而殒了命，介于愧疚和疼惜，在楚老夫人的默许下也就都由着他母子。前些日子，因在赌坊输了许多钱，被楚老夫人禁足，现在估计是刚被放出来一两天，例行公事地被他母亲要求来给楚老夫人再赔赔不是。
不客气地来说，楚安森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楚府的蛀虫。而方才冉小柒的紧张，则是怕这楚二少爷脑子一热，硬要与家主杠上把她要了去，而家主历来都是让着二少爷，惯例上她铁定得被安排去伺候这个楚二少。要知道那些去了他那头的丫鬟，基本没几日就得服侍到榻上，彻彻底底沦为暖床的工具。
如想要真心，靠着这楚二少爷飞上枝头，那做梦还较为快些。
不过，现在想到那楚二少爷嫌弃的样子，冉小柒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真是太蠢了，乐着乐着便哼起了小曲，劫后余生似的一蹦一跳回了楚安霖那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毒汤熬制八分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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