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家主的贴身小祖宗》璟鲤君

14、毒汤交接中4

　　看着楚安霖放在她面前的那沓账册，楚韩氏原本撒泼的气势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不可置信。她胸口因心慌而导致明显的起伏，看到最后，她的脸色完全白了，手指尖不住的颤抖，缓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抬起眼看向面前她一直嫉妒却没瞧在眼里的侄子。

　　“你是在威胁我？”楚韩氏瞪着楚安霖，稳了稳心神后，把账册往地上一扔，咬牙切齿。

　　楚安霖见楚韩氏一副不知悔改反而对他怨念加重的模样，摇头叹气道：“如是这般，我断不会现在才拿出来。安森以前也没少惹事，我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可是犯了人命，同是楚家人，大家都有责任。天子犯法尚与民同罪，更何况是堂弟。老掌柜若还活着，堂弟尚有机会轻判，但叔母，你这一遭是断了您儿子的后路！该醒醒了，叔母！”

　　听完楚安霖一席话，楚韩氏并未觉得自己做错了，而是直起身来，冷笑一声：“侄儿好大口气！你难道忘记你这命当年是谁给救回来的了？如不是我夫君当年舍身换你一条小命，如今，这楚府的家业本就该是森儿的！这些年你独揽大权，什么都不让我儿沾手，我这做母亲的辛苦帮忙管着楚家后院拿点钱铺后路怎么了？别以为我不知你成天看我们母子不顺眼，想独占楚家家业！这不，森儿犯了个小错便被你逮着机会了！这番想来，当初我夫君就不应该救你这个白眼狼！另外，老掌柜的死与我无关，别乱泼脏水给我。”

　　“小错？叔母认为人命关天的事是小错？！”楚安霖说话的语调第一次失了控，感觉面前楚韩氏妆容精致的脸庞，非常陌生残忍。

　　再者，他早知道叔母对他继承楚家家业一直不满，也怨恨让她失去了丈夫，但亲耳听对方撕破脸说出心中所想，像是恨不得他死去，心还是像被拧紧了似的。

　　这些年对于这母子两的放纵宽容，终究是害了他们！

　　毕竟楚韩氏母亲还是个护子心切的母亲，老掌柜会因为她派去的人手脚没轻重而死亡，她也是没有想到。对上楚安霖的质问目光，她也是心虚害怕的，不由得转移了视线，但还是嘴硬道：“老掌柜的死我不清楚，不过当时现场又不只有我儿子一人，敲了老掌柜脑袋的肯定另有其人，无论如何我儿定然无罪！你不能擅自做决定送去官府，你现在就拿钱去官府走关系让人把他给放了！至于账册，安森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非要找茬，就来找我！”

　　“安森的事没得商量，老掌柜乃是受雇于楚家，却因为尽忠职守而殒命。如楚家没办法给老掌柜交代，作为商人日后叫楚家如何在京城在大启商界立信立足？再者，如查清安森并非主犯，叔母何必担心，于公于私，安霖定会保他！如真判了罪，于情……安霖定会保他性命，也希望堂弟领了罚，就此重新做人。至于账册之事，安霖还未告诉母亲，只是想给叔母提个醒，别再犯浑下去。”楚安霖面对如此不讲理的楚韩氏尽全力保持冷静的态度，一字一句合情合理，不容人反驳。

　　“你！”楚韩氏见楚安霖油盐不进，她气得差点昏厥，再次深呼吸了几回后，她眼里闪过狠绝，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茶杯往地上一摔面露狰狞威胁道：“楚家家主好本事，好！这事我这就去老夫人那说说理！”

　　说完楚韩氏甩袖踹开书房的门，愤愤离开了东厢。在外头等候的四个人，见楚韩氏气冲冲地出来，都躲得远远地，生怕被那汹涌的怒火波及。

　　而楚安霖见楚韩氏摔杯离开后，失望地叹了口气，多年来因亏欠而纵容楚韩氏与堂弟的无奈与烦躁便腾升于胸口。再者方才楚韩氏恨不得他死的话确实伤了楚安霖的心，他垂下肩膀，无力瘫坐在书桌后的木椅上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待目送楚韩氏离去后，四人才松了口气，偷偷地朝那被踹开的门看了一眼，就听到里头传出泄愤的拍桌声。三人定住半晌，最后距离门口最近的阿显硬着头皮走过去，伸手要去关好那书房的门。

　　但还没待房门完全关上，书房里头却传出楚安霖略显无力的喊声：“冉小柒在门口吗？进来！”

　　这一声，让阿显手上的动作一滞，转头朝身后的冉小柒投去同情的目光。冉小柒一愣，立马转头与阿争和小虾米求救，结果却同样是迎来了同情的目光。

　　“冉小柒？！”外头无声交流之际，楚安霖较平时无力却更不耐烦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闻言，怕里头的主发怒，阿显阿争两个人见冉小柒还没动作，眼明手快，伸手一推，助了冉小柒一臂之力。

　　冉小柒踉跄地进了门，一瞬间心头已经把阿争和阿显两个没良心的家伙问候了几百遍。待她转身把注意力放到书房内时，发现此刻一地狼藉，这才收了害怕的心思，转而有些担心地转头寻着书房内家主的身影。楚韩氏闹那么大，手上没轻没重的，不知道伤到家主没有……

　　楚韩氏走后，楚安霖就坐在书桌后面没有动，脸色十分阴沉直勾勾盯着冉小柒的方向看，除了脸色不太好之外，身上好像没有受伤的迹象。冉小柒知道对方没大碍放了心，松了口气，但立马又察觉这沉默不语的家主，比平日威胁要赶走她的时候可怕多了，此刻屋内极度安静的气氛，让她浑身冒鸡皮疙瘩。

　　“家主？”冉小柒进来站了好一会，不见对方说话只是眼神有些空洞地盯着她，虽然主动开口说话打扰主子思绪不是明智之举，但就这样干站着被对面可怕的眼神凌迟也不是办法，只好出声试探。

　　对着乱糟糟的书房地面，楚安霖脑子里一根弦因愤怒无奈绷得紧紧的，他叫冉小柒进来，其实就是想让她打扫一番，至少眼前清净清净。

　　结果，那小身板踉跄进来后，小脸上一双清澈见底的眼在房内寻了片刻，最后便直直朝他望了过来，匆匆地在他身上移动，似在确认什么。他一下就读懂了，是单纯的担心。可能是与楚韩氏的狠绝相比，反差过于强烈，这及时的关怀，一时间竟让他有些触动。

　　此时，冉小柒这双眼在他身上停留，不仅不会让他感到烦躁，反而如一股清流划过积满阴郁的心底，胸口的烦闷被冲散了大半。这种毫无负担的关心，即便是最亲近的母亲，也不一定能让他体会得到。

　　楚安霖脸上虽然还阴沉沉的，但那根紧绷的弦已因冉小柒那脸上的担忧给莫名安抚了下来。也因此，方才和楚韩氏对峙后的无力感顿起，勾出了心头几年来因支撑楚府、应付人心而产生的疲惫和心酸。继而想起之前这丫头被楚安森三番两次刁难，竟升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感慨，不由把这丫头划归到自己的阵营里头。

　　兴许是心头突如其来的脆弱，他觉着站在门口每日赏点吃食就乐呵呵的简单丫头，小小身板往那一堵仿若有千钧之势，能轻松帮他挡住门外一切是是非非，容他暂得一丝清净。不由地，那每日深谋远虑的脑袋放心地罢了工，竟开始发起了呆。

　　直到冉小柒一叫，楚安霖才回过了神，垂眸掩饰了不自在，坐直身体道：“你收拾收拾，收拾完，就在这书房呆着，等我吩咐。”

　　发现冉小柒的存在能让他心头舒服一些，楚安霖便不想一个人呆在书房，既然这是她的贴身丫鬟，他也就不客气名正言顺地命令。

　　“好的，家主。”冉小柒一点都不想待在这风暴中心，但奈何这对面可是她的衣食父母，惹不得也拒不得，只好认命点头答应。

　　一声不吭地在楚安霖的‘监视’下收拾完地上的狼藉，冉小柒感觉如锋芒在背，轻手轻脚地不弄出太大声响。把手上的碎片拿出去交给小虾米处理后，冉小柒才退回书房在距离楚安霖最远的角落，安静地乖乖站定。

　　“你站这么远干什么？”楚安霖看冉小柒已经打扫结束，心情更加舒爽几分，便打算低头继续做事，结果他手指头还没动，便看到冉小柒像躲瘟疫一般，窝得远远的，心头刚安定下去的烦躁又有翻起的迹象。

　　“家主您不是说要小的与您保持距离吗？”冉小柒看向楚安霖理所当然回答。

　　“我是说三步，你这距离，像我身上有什么恶疾会传染一般！”楚安霖抬手用纤长的手指在他于冉小柒之间的空地比划了一番，脸上闪过不喜。

　　“……您看起来……心情不佳，小的不想给您添堵。”

　　冉小柒听着楚安霖对她的不满，很无奈地低声解释，她不也这才发现家主有心情不郁时，让人候在旁边伺候着的习惯，张嬷嬷也没教导过怎么应对啊，要是自己一个不小心又做错了，被拿做当出气筒那岂不是很冤枉。

　　楚安霖被冉小柒说得一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僵硬的脸，而后轻了轻嗓子：“咳咳，我口干了，你倒一杯茶给我！然后别窝在那里，也不憋得慌，在茶几榻边候着，听我吩咐就可以。”

　　“好的，家主。”冉小柒听楚安霖忽然转了话题要求，麻利地应声动了起来。

　　反正这家主不迁怒于她，什么都好说，倒了茶水之后，冉小柒便在书房里待着，直到傍晚因要去取晚饭，才得以离开。

　　而看冉小柒被家主留在房内一下午的其他三人，特别是阿争和阿显，晚上看冉小柒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因为以他们的了解，家主发脾气的时候是不会留人在身旁的，那样只能让他更加烦躁。他们偷偷的想着，也许他们可能再次估错了冉小柒于家主的价值，或许家主不近女色的毛病真能拯救这么一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