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天狼星》Beige

14、复活节假日

　　伊莱恩·唐克斯并没有回办公室。
　　她用口令通过三楼那只丑陋、庞大的石兽，站上自动旋转楼梯，手握着狮身鹰首兽黄铜门环，拉开闪闪发亮的栎木门。

　　宽敞、明亮、美丽的房间里陈列着房间主人收藏的银器，她快步走过。墙壁上的画像精神十足，七嘴八舌聊着天。有人和她打招呼，其中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看到她，很不高兴地钻进画中门。砰的一声，画框里只剩下空荡荡的皮革躺椅，和在墨水瓶瓶口旋转跳舞的羽毛笔。
　　“晚上好，唐克斯小姐！”
　　“晚上好。”伊莱恩·唐克斯向他们一一问好。
　　“邓布利多校长。”她站在爪形桌脚的桌子前，看着那团她搞不清是头发还是胡须的银色毛发，“我在想，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那面镜子放到别的地方去？它让你的学生很困扰。”
　　“只是困扰一小会儿，不可否认很多时候它会帮助孩子们认清现实。”邓布利多抬起湛蓝的明亮眼睛，这让他的半月形眼镜看起来很陈旧。
　　“我想大多数时候是反面的情况。”她继续说，“小孩子总是很难控制自己。”
　　“在霍格沃茨，他们会碰上能够引导他们的老师。”邓布利多善意地笑着，“就像当时的你，伊莱恩。”
　　他的魔杖放在干净的骨瓷杯上敲了敲。手边三只羽毛笔依旧不知疲倦地书写着羊皮纸，漂亮的翡翠绿墨水在崭新的纸张上留下优美的痕迹。
　　伊莱恩·唐克斯拿起红茶，抿了一口，“你关心你的每个学生，也知道这不是第一个被厄里斯魔镜迷住的学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面镜子的危害性。要我说，这面镜子不能呆在学校里。”
　　“它现在无处可去，霍格沃茨对它来说是个不错的休憩之处。把镜子从它呆了五十年的地方赶走，这有点儿残忍了——又或许，未来咱们会用上它。”邓布利多校长停下自己手头的事情，但那三只羽毛笔依旧在羊皮纸上来回奔跑，“而且很明显，你比我更关心马尔福家的女孩。”
　　伊莱恩·唐克斯放下骨瓷杯，“校长，我们可以聊另外一件事。”
　　“过去这么久，有时候你还像个学生。”邓布利多校长笑了起来，“好吧，唐克斯教授，你有什么新提议？”
　　“最新的、也是目前唯一的提议，我们得尽快了。”她望向窗外，“光对付那些不受管束、四处咬人的狼人都已经让魔法部焦头烂额，至于那些食死徒——对我的前同事们而言，街道纵火是他们手头最轻松的案子。”
　　“在那个人回到英国魔法界之前，我们需要一支自己的队伍，比魔法部更协作、更一致。”喝完红茶，伊莱恩·唐克斯站起身，看着三只羽毛笔，“看样子你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有些准备永远不会足够充分。”邓布利多校长依旧一副笑呵呵的温和样子，“普威特怎么样？吉迪翁·普威特。”
　　“不要装作苦恼。校长。”她经常觉得这个校长只是看上去年纪比较大了，就他八卦的恶趣味来说，他还真是保持着一颗年轻的心。她冷淡地转身，“那个家伙可能不擅长谈恋爱，但他会是个好战士。”
　　邓布利多点头，笑得像得到了最甜美的糖果，“没有偏颇、很正直的评价。”
　　“说到正直……”伊莱恩·唐克斯握住黄铜门环，“我刚刚在想，偷听同学说话这样不正直的事情应不应该扣几分。”
　　“事实是你没有扣。”邓布利多摸着胡须，冲自己严肃的学生眨眨眼，“对于关心同学的孩子，稍微宽容一点儿也不是坏事。不过，如果你想，你可以去把这个学生拎出来给予一个小小的警告？”
　　“我还有很多作业要批改，没有时间去管他们。”她走出门外，“晚安，校长。”
　　“晚安，唐克斯教授。”
　　羽毛笔停下来，从羊皮纸上跳进墨水瓶里，带着一脚翡翠绿快乐地踩回羊皮纸上。
　　邓布利多抬手，在地毯上拖开半米的纸张飞到他手里，他把眼镜往上扶了扶，仔细地瞧起来。
　　……
　　维罗妮卡探身走进休息室时，莉莉正坐在公共休息室的红沙发里，气鼓鼓的脸红扑扑的。
　　看见维罗妮卡苍白的脸，莉莉立刻扑了上来。
　　维罗妮卡游魂般失神晃到沙发前，一抬头所有负面的情绪都凝结在脸上，来不及收回。
　　“我去找你，还碰到了波特。他说你快回来了——”莉莉回头看了一眼男宿楼梯，把自己和波特不愉快的日常交谈吞回肚子里，此刻她更关心维罗妮卡的状况，她三两步上前，抓住维罗妮卡的肩膀，看着对方复杂的表情，她一点撒谎的机会都不给，“维拉，你哭了。”
　　维罗妮卡觉得自己不是个坚强的人，甚至还很喜欢装坚强——她逞强的能力还不错，独自消化坏心情、忍耐眼泪也是家常便饭。
　　但莉莉一把抱住她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眼泪来势汹涌，汹涌得把心底积压的苦闷击碎、再胡乱冲刷，留下凌乱的残骸。
　　“我想揍布莱克一顿。”耳朵边传来莉莉的声音。
　　“不，不怪西里斯……我……”
　　“好了别说了。”莉莉把她的脑袋按在肩膀上，“谁都会难过，哭出来就好了。大不了我不去揍布莱克。”
　　泪水从肿胀的眼皮里淌下，维罗妮卡从未哭得如此放肆过。
　　她想戴安娜了。
　　……

　　复活节假期开始的第一天，学生们纷纷踏上通往国王十字车站的回程列车。
　　这是维罗妮卡圣诞假期后再一次见到卢修斯，他们两个人坐在隔间里做各自的事情，
　　卢修斯手撑下巴，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维罗妮卡正埋头苦拆棒棒糖包装。
　　安德在猫头鹰笼里扑棱翅膀，转动充满活力的橘色眼珠，维罗妮卡经常腾出手给它喂粮。她在箱子里翻了好久才翻出来的最后几袋猫头鹰粮，她打算在放假期间订购多些粮食，以补充安德的粮库。
　　她刚才买了一根普通的彩虹棒棒糖。但包装太紧，相当难打开。维罗妮卡跟被缠紧的透明塑料较着劲，隔间里只剩下窸窸窣窣的杂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卢修斯终于出声。
　　“拿来。”
　　少年宽大的手掌摊在她面前，维罗妮卡抬头看他，惊讶之余有点迟疑。
　　她以为他不会想理她，至少他在圣诞假期一直很冷淡。
　　“别让我说第二次。”
　　维罗妮卡乖乖把糖果放到卢修斯手里。
　　在她手里极其顽劣的包装袋，被卢修斯捏着，轻易撕扯开。哗啦一声，亮晶晶的彩色糖果暴露在空气里。
　　“谢谢。”维罗妮卡终于向卢修斯搭话了，“我们会有复活节大餐吗？”
　　卢修斯的视线从窗外掠过的荒凉景色收回，如果他蹦出一句没有，维罗妮卡绝对不会惊讶。但卢修斯破天荒地问她，“你要吃什么？”
　　“烤羊排。”维罗妮卡想着自己在科克沃斯过的复活节，飞快地说，“还有热十字蛋糕。”
　　“回去跟多比说。”卢修斯平静地说，“那天我不在。”
　　一直悬着的心脏极速下坠，维罗妮卡努力不让自己的失落表现出来，“嗯。”

　　于是4月2号的复活节，她把烤羊羔排和热十字面包从餐桌上端下来，带到沙发后的墙角，和多比一同解决它们。
　　起初，她的出格之举把多比吓得差点一头栽进壁炉以死谢罪——最终她不得不用命令阻止它。
　　那天多比撑着圆滚滚的肚皮，大眼睛热泪盈眶。沉甸甸的肚子使它没法站起来灵活扑向壁炉，于是在多比把脑袋砸向地板前，维罗妮卡明智地预先阻止它，并请求多比以后每天陪自己吃饭。

　　家养小精灵永远不会违抗主人的意愿。因此在卢修斯缺席马尔福庄园的餐桌时，她总能和多比一块儿在宅邸墙角吃饭。
　　安德会在它们身边，把脑袋扎进一碗猫头鹰粮里，快乐进食。
　　直到4月16日晚上十一点五十。维罗妮卡躺在床上睡前阅读，听见一楼传来很响亮的开门声。
　　多比闪现在她床头，“小姐，是主人回来了！主人还带了小姐的生日礼物！”
　　维罗妮卡光脚，一个踉跄，差点摔在楼梯上。她用画像们口中粗鄙而不淑女的姿态，一路飞奔到马尔福宅邸大门口，甚至没来得及去整理落在房门口的拖鞋。
　　卢修斯握着蛇头杖，瘦高的身躯裹在黑色长风衣里。他脸色苍白，比平日更加疲惫。
　　维罗妮卡看着他手里的墨绿小纸袋，心脏狂跳，说话都不利索起来，“……这，这是给我的吗？”
　　卢修斯看了一眼多比，家养小精灵打了个哆嗦。
　　“嗯。”他回答简洁，“猫头鹰粮。”
　　维罗妮卡差点扑上去给卢修斯一个拥抱——如果他没有皱着眉毛把她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勒令她回去把鞋穿好的话。
　　等她回去穿好鞋，卢修斯已经回房洗漱了。
　　维罗妮卡抱着墨绿色纸袋，跑回房间，立刻拿出安德的小饭碗，给安德加了顿宵夜。
　　她的猫头鹰吃饱喝足后在书桌上活跃地打滚，维罗妮卡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它。
　　第二天早晨她是被多比叫醒的。醒来时床边放了一大摞礼物包裹。比她圣诞节收到的还要多。
　　维罗妮卡吃惊地跳下床。
　　她昨晚忘记把安德放回笼子里，此时本该在枕边团成一颗毛绒球的安德正在礼物堆上无比兴奋地挥舞翅膀。
　　“莉莉、玛丽、伊万斯先生和伊万斯夫人！”此外，其他寄件人的名字让维罗妮卡又惊又喜，“还有……天，他们怎么会知道？詹姆斯、奥布里、琼斯学姐……”她从最底下拎出一只很扁的红色盒子，“西里斯。”
　　只是简单、潦草的一个生日快乐，也让几个月没和西里斯好好说过话的维罗妮卡感到高兴。
　　「我是跟伊万斯问的你的生日，惊不惊喜开不开心？我还顺便告诉了西里斯，顺带一提，他最近很苦恼要怎么和你和好。‘笑脸’」
　　詹姆斯的信纸让维罗妮卡脸上忍不住浮现笑容。
　　“我也很苦恼。”她自言自语着，“看来我们一样。”
　　拆包裹拆到一半，维罗妮卡看到挂钟指向八点一刻。
　　“多比。”她问，“卢修斯醒了吗？”
　　“没有，小姐。”多比小声说着，“主人还在卧室睡觉。”
　　她披上外套，穿着拖鞋，轻手轻脚打开房门。
　　“小姐，你需要拿点儿什么？”多比压着嗓子，但听上去还是很激动，“交给多比！”
　　维罗妮卡把食指抵在嘴唇前，多比立刻噤声。她看多比瞪大眼珠子，手握成拳头塞在嘴巴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她拉了拉多比的胳膊，示意它把拳头拿出来。
　　“我想给他弄点早餐。”她诚实地说，“让我自己来，好吗？”
　　多比被她的话噎住，僵直身体，“如果小姐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叫上多比！”它随后消失在空气里。
　　卢修斯打开房门时，一阵陌生、温暖的香气飘至鼻尖。他穿着墨绿丝绒睡袍走到一楼，略过门廊，循着食物香味一路走到厨房门口。
　　那个刚满12岁的女孩，握着让她看上去格外娇小、瘦弱的锅铲，在厨房里忙碌着——尽管连够到碗橱最顶层番茄酱都要踮脚，她在厨艺这方面并不笨拙。
　　“你在干什么？”卢修斯的声音还有点沙哑。
　　维罗妮卡吓了一跳，手里的番茄酱猛地挤出一大圈，“做早餐。”她赶紧把面前的盘子推到一边，把另一只盛满煎蛋、香肠的白盘子拉到自己跟前，重新挤了一次酱料。

　　“小精灵断胳膊还是断腿了？”

　　卢修斯伸手托起被她搞砸的白盘子，维罗妮卡把它抢回来，将完美的第二份早餐塞到卢修斯手里，“多比很好，是我自己要求这么做的。”
　　卢修斯薄削的嘴唇紧抿，并未多加责问。
　　他们一起走到餐桌边，卢修斯在长桌尽头坐下。维罗妮卡绕过桌角，在他旁边把自己的盘子放好，然后跳下座椅，抱来一玻璃瓶鲜牛奶。
　　在维罗妮卡看来，这比咖啡、红酒要更适合早餐。擅自做决定期间她一直用余光瞄卢修斯，直到她倒满两大杯牛奶，他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在缓缓响起的刀叉碰撞声中，一直沉默的卢修斯开了口，他听上去依旧很疲惫，“如果你很闲，中午换衣服，下午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维罗妮卡思索起来，“布莱克家？”
　　“看样子你们玩儿得还挺好？”卢修斯单手托着玻璃杯，喝牛奶喝出了品酒的姿态，“在学校。”
　　维罗妮卡坐直身体，“还可以。”
　　卢修斯淡淡哼了一声。
　　……噢，看来不是。
　　维罗妮卡有点失望。
　　吃完煎蛋和香肠，卢修斯放下刀叉，他的盘子里还剩一些番茄酱，维罗妮卡暗自记下来。
　　“知道《预言家日报》吗？”
　　“知道。”
　　那个让戴安娜去世的消息在头版头条挂满一整个月的报社——在维罗妮卡看来他们很擅长给每个新闻编写花样百出的衍生故事。
　　“下午我们去报社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