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湖畔的闹剧 ...
-
对于距离毕业还剩半年的格兰芬多魁地奇队员而言，没有什么比在魁地奇杯首战以五分之差输给斯莱特林要更糟心的事情了。
首战结果发表时，博恩斯在冷风中顶着一张通红、不甘的脸，紧握扫帚，身影怅然若失。
尽管作为追球手，他是除了斯莱特林找球手外全场单人得分最高的球员，但还是抵不过斯莱特林找球手在最后关头抓住了金色飞贼。
对即将离队的博恩斯队长来说，对阵斯莱特林的失败无疑是一次沉痛的打击，这让格兰芬多球队迎来了更加严苛的训练。在成为魔法部体育司办公室一名普通职员前，博恩斯至少想在自己的魁地奇生涯中留下令人骄傲的一笔成绩。他的队员当然也这么想。
维罗妮卡带着埃默瑞·斯威奇版《初学变形指南》去黑湖边的山坡阅读时，总能瞧见他们在不远处的魁地奇球场上方练习。
但不论是紧锣密鼓训练的魁地奇球员，还是被各科课业困扰的小巫师，都即将脱离忙碌的校园生活，开始享受圣诞假期。
从十二月中旬开始，很多人就没法将心思完全专注于课业——尤其是第一次离家的新生们，这种情绪随假期缓慢靠近的脚步变得更加令人煎熬。于是，小巫师们只能选择将旺盛的注意力与活跃的思绪转移到一些有趣的事情上。
霍格沃茨城堡外，积满白雪的山坡与结冰的湖面都聚集了一簇一簇学生。
西里斯与他的伙伴们不知从哪儿变出四双冰刀鞋，这让他们在一群只能在冰面上滑倒、摔跤的新生里格外亮眼。
湖边很冷，维罗妮卡穿上了莉莉送的羊毛袜，裹着大衣与厚围巾，把自己包成一团。她读书累了的时候，索性将书盖在脸上，倒进松软的积雪里闭目养神。她身边有一层凹陷的雪坑，是莉莉之前坐的位置——莉莉刚刚一拍脑袋想起圣诞礼物邮寄地址还没写完这回事，就跑回宿舍了。
莉莉前脚刚走，一阵靴子踩雪的声音就落进维罗妮卡耳朵里。
从视野缝隙里，她瞥见一双正在改变形状的靴子。
那个人迈没几步，刀片就向内闭拢，收向鞋底，消失不见。
她把书从脸上拿开，看见西里斯卷发尖上落着的雪花：“很酷的变形。”
运动让男孩的脸颊变得红扑扑的。
“简单得要命。”西里斯两只手揣在夹克口袋里。他只穿了一件长袖外加夹克，但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冷。
“你不滑冰了吗？”她仰脸问。
“休息。”西里斯开口说话时，嘴里冒出白气。
他选择了维罗妮卡身边一块平坦的雪地，落座。
雪层凹陷下去。
维罗妮卡直起身子，一边拍落衣服上的雪花，一边重新打开书本。
“你真该跟莱姆斯交朋友。”西里斯忍不住说，“你们都一样喜欢看书。”
卢平坐在湖对岸一颗光秃秃的树下看书。维罗妮卡远远望了他一眼，转头对西里斯说：“他可比我厉害得多。我上次在图书馆看见他在借二年级的教材。”
“看吧，你至少能在图书馆瞧见莱姆斯。”西里斯双手撑地，脑袋歪着，“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地方闷死了，我才待不下去。”
可你每门课都学的挺好的，维罗妮卡想。
“我一直很好奇……”她原本集中在书上的注意力被稍微分散了一点，“你说你不大喜欢魔药学，可是你为什么每次都能成为前几名？”
西里斯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
“我很喜欢前三名加分的时候，斯莱特林蠢蛇们气到冒烟的样子。不过要是魔药课上没有鼻涕精，那是再好不过了。”话到最后，他嫌弃地皱皱鼻子。
魔药课课堂任务前三名几乎永远是斯内普、莉莉、和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上课经常睡觉、但只要他乐意就能飞快完成课堂任务的西里斯。斯内普是魔药学雷打不动的第一名，不论是课堂小测还是突击测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赶得上他。这几乎成为魔药课上，所有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共识——要知道这两个学院能有共识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但尽管如此，在魔药课之外，斯内普从来没受过好待见。不要说一门心思想捉弄他的几个格兰芬多，他在斯莱特林似乎也没什么亲近的朋友。这也是他在湖岸树下被詹姆斯堵住时没有一个斯莱特林上前帮助他的原因。
他们都在等着看笑话，等着这个与一个麻瓜出身格兰芬多交好的斯莱特林被一个格兰芬多狠狠捉弄。
西里斯从雪地上跳起来。维罗妮卡根本没来得及拉住他。
她大叫了一声“西里斯”，可他已经跑了过去。
卢平依旧坐在他光秃秃的树下，没去凑热闹。佩迪鲁在卢平身边打转了一阵子，最后还是悄悄跑到最近的树干底下，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你把伊万斯的名字从封面上抹掉，就没人知道你是跟一个格兰芬多借书了吗？整个霍格沃茨除了伊万斯和平斯夫人，还有谁愿意把崭新的课本借给一个脏兮兮的鼻涕精？”
跟着西里斯跑来的维罗妮卡愣住了，在听到斯内普抹去莉莉名字的时候。
詹姆斯喊的很大声，他的嘲笑让斯内普苍白的脸瞬间涨红。
斯内普的嘴唇挪动着，似乎想要发出什么声音，可他的辩驳很快淹没在其他学生看戏的讨论里。
“詹姆斯。”维罗妮卡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西里斯也听到了。他停下来，转头看她。
“嗨，维罗妮卡。”詹姆斯冲她打了个招呼，“来，鼻涕精，伊万斯的好朋友就在这，你敢告诉她你不敢承认你和伊万斯是朋友吗？在你的斯莱特林们面前？”
斯内普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詹姆斯赤裸裸的揭露与斯莱特林的笑声让他相当难堪。
“事实上，我现在不需要听这些。”大脑匆忙仓促地运转，维罗妮卡感觉嘴唇被冷风吹的有些哆嗦。她尽力让自己听上去利索一点，冷静一点，“我在到处找你，呃，你可以教我变形术吗？就是将靴子变成冰刀鞋——”
詹姆斯表情古怪起来。
“最近我遇到了点瓶颈。不，不是一点，问题还挺多的。总之，我们现在应该找个地方练习变形术，我觉得那边就挺不错。”维罗妮卡指了个离这块地方最远的方向，不由分说地拉过西里斯，“西里斯也一起来吧，我看你们变形术都学的挺好的。”
西里斯拧起眉毛，瞥了她一眼。
他似乎原本想要说点什么，但他没有开口。
这让原本悬着一颗心的维罗妮卡舒了口气，她抓紧詹姆斯和西里斯的胳膊：“咱们快走吧。”
“鼻涕精今天走大运了！”詹姆斯不死心地嚎着。
“斯内普。”维罗妮卡飞快截断詹姆斯的话，这让斯内普木着的脸转向她。
那双漆黑冰冷的眼睛让她蓦地忘记了自己原先想要说的话。
不要伤害到莉莉的感情，她很珍惜你这个朋友？
你不该为了一些荒唐的理由遮掩你和莉莉的友谊？
可不论是指责还是劝告，她都没办当着一群斯莱特林的面对斯内普说出来。
冷风吹得人喉咙生疼，很多话堵塞在喉咙口。
最后，维罗妮卡深深叹了口气：
“莉莉已经给你的圣诞礼物写好邮寄地址了。”
斯内普听到了，但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斯内普弯下腰，用被冻红的手捡起此前被詹姆斯踢到一边的新课本，用手飞快抚去封面的雪花，而后将书藏进怀里，转身踉跄离开。
闹剧结束，斯莱特林们三两散去。有几个人嚷嚷着没劲，临走前还回头瞥了维罗妮卡几眼，对她与西里斯指指点点。
西里斯眯起眼睛，那几个学生飞快收回视线，扭头灰溜溜地跑了。
维罗妮卡松开抓着两人胳膊的手。
“你可真好心。”西里斯抽回胳膊，歪了歪嘴角。
“看上去他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维罗妮卡平静地说。
“烦心事？一边和好朋友撇清关系，一边用黑魔法和斯莱特林打好关系？”詹姆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不过看起来，他只做好了前一步。维罗妮卡，这种家伙你帮他干什么？他和伊万斯关系好，和你可沾不上边吧？”
“我只是试图制止这场闹剧。”维罗妮卡认真地看着詹姆斯。
詹姆斯抿了抿唇，停顿一秒：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们当然是。”维罗妮卡深呼吸一口气，“可这不代表我会像西里斯一样，跟你一起去捉弄斯内普，这不有趣。”
“什么叫跟我一样？”西里斯懒懒开腔，“听上去我像个坏例子？”
“我没说你是个坏家伙……”维罗妮卡脚下松软的雪层塌陷下去，她不得不往边上挪一步，这导致她离西里斯更近了。维罗妮卡抬起眼睛，直视西里斯眯起的双眼，“总之，我们不该为这件事吵起来的。”
“我们没有在争吵。”西里斯一只手揣进裤兜，一只手把玩魔杖。他慢条斯理地问道，“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维罗妮卡。你站在鼻涕精那边，还是我们这边？”
“为什么我一定要选择这个？”维罗妮卡皱眉。
“你觉得不用吗？”西里斯反问她，“你刚才看到了，那些家伙——至少在他们眼里，我们两个都是纯血叛徒。”他淡笑起来，“你可是个格兰芬多，维罗妮卡，如果你认为帮助斯莱特林的鼻涕精能改变什么事情。那你可真是个傻姑娘。”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詹姆斯打了个哆嗦，神智陡然清醒。
他意识到这个混乱开端的话题不能继续下去。
他看看西里斯，又看看维罗妮卡，试图开口说些什么。但他们已经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詹姆斯去拉维罗妮卡的胳膊，维罗妮卡苍白着脸躲开了。
她直视着西里斯。
他冷漠的目光与六月份布莱克家餐桌上的视线相差无几。
心口一阵酸涩上涌，她语速飞快而坚定：
“我没有想要改变任何事情，也没有什么好改变的，格兰芬多很好。而斯莱特林——在我看来我们当下的谈话与格兰芬多、斯莱特林的学院关系毫无关联。你们做你们认为正确的事情，我不想和你们争吵，但我也可以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这是一件严重到需要我选择站边的错误吗？”
“这可以是。”西里斯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我还以为，我们是一样的？”
“我觉得这有点冷。”詹姆斯仓促插话。他搓着胳膊，试图让自己的转移话题不那么尴尬，“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维罗妮卡？”西里斯盯着她。
冷风灌进喉咙，钩出一阵干燥的撕裂的疼。
维罗妮卡注视西里斯落着白色碎雪的黑色发尖，视线下落，直直落进那双盯着自己的深灰眼睛。
“我哪边也不选。”
一大片缥缈的白色氤氲在两人对视的瞳仁之间，他嘴里吐出冰冷的白气：
“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湖畔的闹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