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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霸气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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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的祁皇绝大部分地区都已进入夏季,白昼有蝉雀,夜里有蚊蛐。
酷热的炎浪烘烤着大地,人心也渐渐浮躁起来,越来越低的气压所带来的沉闷感,似乎在预示着雨季的来临,兵泽东南方向横秋一带,也同样闷热难耐。
延平府向北走百十里,荒废数年的兵营中,已经修盖起了几座临时营帐,祁芙苓正满足的喝着薄荷清酒。
她素来偏爱薄荷草,世间所有的一切茶水酒饮放入薄荷调剂,都能让人身心舒缓。这喜好并非祁芙苓原身所有,而是属于天胄神君的。
“主子,按您吩咐的,已经将帐篷搭建完毕,原本已损毁的再有一天左右差不多便能修好。主子,不如您先移步去整理完毕的军帐中,待主帐修缮妥当您再入住。”止修向祁芙苓汇报到。
祁芙苓看了他一眼问:“不必了。你忙活半晌辛苦了,只是瞧你的模样竟一点汗也未出,这是何故?”
止修性子淡漠,从来不会主动说起自己的事情,不过祁芙苓想要知道的他也不会隐瞒。
“回主子,和在下所练剑法有关。‘清莲独步千里,剑光食寒万倾’是剑法产生的效果,若练习到一定境界,可依靠剑芒寒意杀人,在下受此影响故不觉炎热。”
祁芙苓眼睛一亮,她如今不能随意动用神力,不好调节周身温度,若是降温还得用寻常的法子才行,她还没摸清楚这个世界蕴藏的秘密,寻思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偏这具身体又是个普通人,既不耐热也不耐寒,是个十足的娇娇女,尽管这并非她所愿。
“止杀到哪了,我让他带的东西近来便要了,让他加紧着点。眼下你辛苦些,等他来你也能轻松点。”祁芙苓将手里的酒盅端起,晃了晃,只剩下小半瓶了。
这酒盅青绿中泛着些许蓝色,壶口一朵绽放的莲花,瓶身小巧浑圆甚是精致可爱,正合她单手一握。说来这上头的莲花还是止修所雕,他用剑真是炉火纯青,本是她随意一提竟真能做到。
“是。谢主子关怀,止修不累。”
正准备离开,却看见祁芙苓将酒盅放下,神情似有些失落。
止修脚步顿了顿,又折回祁芙苓身前,伸手端起圆瓶,稍一运气,那天青蓝的釉彩便附上了一层莹光,如同透过冰雪的天空一般,纯净透彻,煞是好看。
只一个眨眼的时间,他便收回了寒气,将酒盅放回桌面,而后对祁芙苓行了个礼。
“主子,属下告退。”
止修的速度太快,祁芙苓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转身撩开帘子离开了。
扭头瞅了瞅身旁冰镇的薄荷清酒,有些好笑的摇摇头,原来武功是这么用的吗?
止修此举并无讨好意味,他只是单纯觉得主子心情不悦应当做些什么让她顺气。
正是知道他的性格,祁芙苓才一直将他带在身边,他这个下属做的祁芙苓很是舒心,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会主动又知分寸,不多言却直击重点,言行举止都十分妥帖。
祁芙苓只觉原先憋闷的感觉消散殆尽,伸手端起酒盅来饮了一口,舒爽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
瞧时辰差不多了,祁芙苓捧着酒盅起身向帐外走去,冰冰凉凉的感觉从掌心蔓延,一时间让她舍不得放下。
军帐外,刺目的阳光令祁芙苓微微晃神,久月跟着出来想为她撑把伞,却被她拒绝了,她说了要与将士们同甘共苦,尽管因为身份的差异待遇上不可能完全一样,但起码要令这支队伍感受到祁皇三殿下心中是有他们的。
来往的士兵瞧见她出来连忙站定向她行了个军礼,一直留意着主帅帐动静的破军大将军沈立闻见此,也跨步至祁芙苓身侧,等待指令。
“让将士们集合,本帅有话要说。”
她自称本帅,就是要让众人明白,如今的她不只是祁皇三殿下,更是罗刹神军的总帅。
沈立闻领命应道:“遵命,公主。”
既没称她“主帅”也没叫她“殿下”,偏偏唤她“公主”。
看着沈立闻沉稳端着的背影,祁芙苓嘴角浮起一抹微笑,这个沈立闻也是个胆大的,她知道沈立闻不是因为自己是个女人轻视她,而是表明了一种态度,既是对空降皇子的一种观望,也是一种考察,或许只有让他钦佩敬重的人才有资格得到他的效忠。
满意的点了点头,祁芙苓不怕这种硬骨头,有原则有气节的人收复了才好放心用,比如止修止杀,还有一直跟着她的一众手下,若是军官将士因她手握皇权便对她臣服,那才要犯愁,毕竟她的选人标准是对她忠心,而非对权力忠诚。
此处军营本就是荒废的,又是地方官训练巡卫兵的地方,破败不说还十分狭小,所以她此前就吩咐了,十万大军以此地为中心,依编制驻扎在她指定的位置。
来的路上她便已经有了注意,横秋北部为平丘缓坡,南部多以小山为主,是天然的练兵场所。
祁皇土地甚广,六大洲一国都,按面积从大到小依次是:泰镰,眉玉,越洲,大邱,兵泽,央祁,重井。其中国都央祁位于祁皇中部,东临泰镰,西临兵泽和越洲,南接重井,眉玉在泰镰和兵泽之北,大邱在越洲与重井之南。
国都央祁最为富硕,泰镰最为富饶,越洲大邱人口最多,眉玉矿产最是丰盈,兵泽最为特殊。
兵泽土地不如泰镰、越洲肥沃,不及央祁重要,也不如眉玉商贸繁荣,所以虽面积广阔却并未有太多人口,但这不代表兵泽不重要,相反就如它名字所示,此地正是天家养兵练兵之地,铁器、瓷器、木工业繁盛,祁皇很多有名的匠人都是出自兵泽,军队的兵器铠甲、机关车等也都是由兵泽制造。
不多时,队伍便集合完毕,祁芙苓并未等太久,她突然命令将士集合除了有话要说,同时也是想突击检测一下这支军队的素质,她不确定秦书围手里的兵都是什么水平,只是当她见到沈立闻以后心下便放松了不少,有这样的将军,想必也不会太差。
“诸位。”祁芙苓站在高台上神情平静开口到。
“本帅,乃祁皇三皇女,在你们眼里或许本帅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又或者有人正在内心对本帅不屑一顾,认为本帅不过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奶娃娃。不管你们如何想,你们现在都是本帅的人了,本帅也不怕你们不服。”
祁芙苓视线停在为首的沈立闻身上,而后又道。
“你们中,可有人会武功,或是拳脚功夫好的。”
闻言,众人皆互相看着彼此,对于三皇女这别出心裁、另辟蹊径的发言有些好奇,十分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表现的十分踊跃,气氛一时间活络起来。
“殿下,沈将军和穆副将军是我们当中武功最好的。”一名将士当先举荐到。
“那么,他二人在军中可能服众?”祁芙苓点了点头又问。
“能的,能的!穆臣安副将能以一抵百,他可以一击制敌,一招一人;沈立闻将军能数里外辨出敌方人数,还能非常准确的判断出有无埋伏,力当千斤,拳碎巨石。”
“很好,沈将军和穆副将果真是万里无一。”
将士一听三皇女这般夸奖都有些得意。
众人虽然不说,但都心照不宣的觉得跟着这个皇女没什么前途,可谁让皇子都殁了呢?
倒也不是真的瞧不起女子,只是若真打起仗来就算有将军在主帅不在气势上也会弱,而这皇女可以说是祁皇的独子,怎么可能允许她上战场,就算皇帝亲上也不可能让她有一点危险。
“那你们可觉得,若是本帅对上他们二人,可有一战之力?”
原本还喧闹热烈的氛围顿时冷却,像是没理解她的话。
祁芙苓一笑,“本帅不会武,没有自保的能力,连剑都提不起来,与你们这支军队倒是不匹配,想必若不是因着本帅的身份,你们连正眼都不会施舍给本帅,没错吧?”
她一个人兀自说的爽快,底下却鸦雀无声,如同冰雪封了山门,一股冷意穿透日光袭击而来。
将士们纷纷皆敛了神色,暗自叹服,怎的因为人家是个姑娘就小瞧了她,这上位者哪个不是人精,说不准就在谋算什么,可别触到了她的霉头。
“没人说话,可我听见你们心里的声音了。”祁芙苓又阴森森的开口,说来她这吓唬人的本事还是拜罗刹神所赐,那家伙可是一个眼神就能令敌人败下阵来的。
她倒也不是真的妄自菲薄,只是因为计划里有这一环,需要如此做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收服人心就是要主动暴露自己、让双方坦诚相见,而她刚刚那番话可不是为了震慑,而是想要撕开他们对于“皇女”这个身份的隔阂,不要因为她手握皇权又是个女孩子,却能领导他们而愤愤不平。
祁芙苓就是要塑造一个真实坦诚又威严不可侵犯的形象。
“若本帅说,有法子改变自己的情况,并且在不久的将来能有与他们二位一战之力,诸位可信?”
她就站在那里,身形瘦弱却气势磅礴。
此刻的祁芙苓一点都不像一位皇女,倒像是真正的王者。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轰的人目眩,可众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想要嘲笑她,也不是认为她不自量力、狂妄自大,而是腾升出一种不可言喻的激动感。
这种感觉来的突兀,却又浑然天成,仿佛这天地都在呼应她的气势,狂风猎猎、骄阳似火,像是连同他们身体里的火焰也点燃了一般。
方才祁芙苓在说话的时候,调转了一丝气运金脉,她临世的这些日子里一直一刻不间断的用自身运道温养金脉,这金脉与她甚是亲近,而这些将士便是感受到了这其中的力量,若是祁芙苓想用这种方法令他们信服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金脉微弱能不调动就不调动,何况如此简单达成目的那和在神殿有什么不同,她既是来游历的,便事事花些心思,亲力亲为又如何。
“本帅不光要自己变得强大,还要你们同本帅一起登顶最强。终有一日,你们会为自己是‘罗刹神军’的一员而骄傲,而罗刹军更会因为本帅名扬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