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花冢 回忆变为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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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被从牢狱中无罪释放。经过这一系列的突变，我再次见到流魄街白花花的太阳，一种陌生感油然而生。这里没有欢迎我的人，没有等待我的人。
中药堂毁于战火，西十区化为废墟。身之所立，目之所见，是铁门槛，路上行人都是我不认识的陌生面孔。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一心和喜助，当然，还有夜一。
判决下达的同时，给了我一个姓氏——卯之花。卯之花，取四枫院之“四”的意思，是四枫院的荣耀之花。卯之花烈，四枫院，命中带四。
从此夜一成为我的主公，当然夜一绝对不愿意这种身份的转变，她从来没有用四枫院少主的身份命令过我——事实上，我也很少能见到她。当夜一想躲人的时候，没有人能找到她。
就像是为了代替死去的老师，我活下来成为四枫院的分家——只有我一个人的宗族。从此我要对四枫院家效忠，是四枫院家的专属医师；四枫院也对我的行为负责，承担抚养我的义务。
流魄街上行人如织，大灾过后劫后余生的喜悦和痛失亲人的悲伤交织的氛围笼罩每个人的脸上。房屋开始重建，原有的城市结构被打破重塑。我熟悉的城市在眼界中消失了，成为了看不见的城市。我的城市城市是一些画面、一些味道，就像清晨的鸟啼、商贩的吆喝、汤药的甘苦、木头的霉味，还有夜一的笑容和老师被大黄染黄的手指。
但是现在，我只能从记忆中追寻它，就像追忆我的过去。
在胡思乱想中，我才发现我走到了哪里——尸魂界的行刑场。空旷的场地内树立着高大的木柱，犯人的尸体就被钉在上面，面目狰狞地随风风干直到赎完罪孽。在没有钉着罪人的木柱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干涸发黑的血迹，锈迹斑斑的木柱像一个诡异的图腾，或是一种禁咒。
夕阳把木桩的阴影影射在我身上，金红和纯黑在我身上交织。我迎向夕阳看着这些如林的黑红斑驳的木桩，眼泪却没有流下。这些尸体中也许有我曾崇敬的那个人，但是我认不出来了。那些干涸的眼眶中没有我熟悉的温柔的目光，那些枯瘦的黑色手骨中也不会有极苦的虎杖、鸡苦胆、熊胆。那张脸在记忆中……失落了。
“……是卯之花烈吗？老夫猜想你也许在这里。”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来缅怀罪人？他行与正义偏离之道，这是他应有的下场。”
我转身看到了说话的老者。他身着死霸装，外披白色羽织，一双眼睛被皱纹挤成一条细缝，却从这狭长的眼睛中闪出煞人的精光。只是靠近他，我就感到浓重深沉充满岁月感的灵压。老者的脸上布满皱纹，亦有十字形刀伤刻于额上。长寿眉，银色胡须，这就是净灵庭十三番队的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的标志。
“山本总队长，您有何赐教？”我恭敬地向老者深鞠一躬问道。
“呵呵，前几日老夫感到一股强大的斩魄刀灵压，现在来看，定是卯之花的斩魄刀无疑。小鬼，有没有兴趣进入真央灵术院成为死神呢？”山本老师听到眼前的小鬼居然能叫出他的名字，微微诧异。也许这次碰见一个聪明的女孩。但是那也是一瞬间的敬意，接着就向这个黑发小女孩提出入学邀请。
“像我这样的流魄街出身也可以吗？况且我曾是带罪之身。”我低下头，黑发挡住我的大部分容颜。
“明天早上，到真央灵术院报道。”山本总队长也不多话，说完便举步离开。这是四枫院推荐的人选。况且既然她有了斩魄刀，入队考试自然就免了。
“是，山本总队长。”我轻轻说。
被四枫院家收养，进入真央灵术院，这大概就是老师对我的希望。山本总队长走后，我又在刑场前站了一会，直到夜幕低垂才回到我在四枫院家的居所。
我把这里的居所布置成我在流魄街居住时的样子，这样才会时刻提醒我我从哪里来。熟悉的物什也提醒我，曾有个温柔的好人存在过。透明的玻璃瓶、深棕色的柜子，沉重的药香和黑色的药锅，给我这样生活的好人在两个星期前死了。当我环视屋内，我知道他就在这里，以另一种方式守护着我。
“肉唼雫，”我呼唤道，“今天不试验汤药了，就这样陪陪我吧。”
圆圆的球形剪影出现在虚空中，飘飘摇摇地悠来荡去。
“呵呵，我的斩魄刀啊，明天我就要去真央灵术院了。嗯，喜助原来提到过，好像明年才有入学考试。这样，又比一心和喜助先入学呢。”我看着我的斩魄刀兴奋地做出各种杂技动作，笑着说道，“这样算是成为贵族的第一项特权吗？”
“卯之花要成为死神了吗，为什么想成为死神呢？”肉唼雫轻快地问道。
“为了让某个来路不明的圆形生物不至于无聊，只要我是死神，它就闲不下来了。”我微笑抓住了软软的肉唼雫，将它搓成球状，“明天一起走吧，以浅打的形态。”
“明白了，但是……卯之花，”肉唼雫被我玩得呲牙咧嘴，断断续续地说，“带刀入学可能不是一件好事呢，太……呃，引人注目，况且需要我的时候……往往你不能拔刀。”
“没关系，一切有我在。”我把肉唼雫的嘴扯向两边，果然还是自己的斩魄刀最好玩。
第二天一早，我微笑着来到真央灵术院，穿着真央女生的疑似巫女服出现在一年生的教室。
“大家好，我是卯之花烈，请多多指教。”我笑得如沐春风，云淡风轻近午天。
负责一年级教学的市之谷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我的名字，“这就是我们的新同学，卯之花烈，大家好好相处，卯之花同学，你就坐在……”
“老师，我的前面有空位，就让卯之花同学坐这儿吧。”一个充满喜剧色彩的声音响起，那个男生也是眯着眼笑着，似乎漫不经心而玩世不恭。
“没门，京乐春水同学。上一个坐在你前边的女生已经申请转到另个班级去了……”老师向上推了推眼镜，“现在我这个班，一个也不能少。想有女生坐在你前面？死心吧……”
“老师，您真是无情啊。”京乐春水继续玩世不恭地笑，“可是现在班级里只有这一个座位了啊，您怎么办呢？”
“市之谷老师，我坐到京乐同学前面的座位去吧，卯之花同学可以坐到我这里。”我寻声望去，意外地看见了熟悉的面孔——滥好人兼药罐子• 浮竹十四郎。我看着他的银色短发，两个嘴角又再次同时做向上运动，笑得更加佛光普照，原来在这里也能碰见熟人。浮竹同学注意到这个笑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得挠了挠头发。
“市之谷老师，我没关系的。”我笑着看向一脸为难的老师，决定打破这个僵局做个顺水人情，“我坐在京乐同学前面的座位也可以的。”
“好吧，卯之花同学，”看来市之谷老师也想省掉麻烦，“如果春水那个浑小子有什么……呃，奇怪的举动，一定告诉我，我给你换座位……”
“是。”我应答着走向我的座位，“那么请多多关照，京乐春水同学。”我收敛了笑容，一双墨玉似的眼睛认真地盯着面前脸色有点发白的春水，轻轻地说：“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春水张开了一直眯着笑的眼睛，棕色的眼珠闪着探寻的光看向我，“呦，很棒的灵压呀，卯之花同学。”但是，他面部的轻微抽筋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在下京乐春水，今后请多多关照。”京乐小鬼在与卯之花的第一次见面就输了气势。在往后，京乐一直没赢过那双墨玉色的仿佛带着压制性灵压的目光。
下课后，浮竹同学就走过来问候，“你好，烈小姐，没想到您会插班进入真央……”
“没错，本来十四郎想要一个可爱的小学妹的，呵呵。”春水捉弄着宽厚老实的浮竹。
“喂！春水，别这样说……”浮竹慌忙抓住京乐肩膀。
我笑着看这两位据说是新生中的双子星，说道：“浮竹同学，我想我应该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现在我是卯之花烈——是卯之花同学而不是烈小姐了，以后请多多关照。”
真央灵术院的生活主要是针对“斩拳走鬼”的训练，具体来说，就是斩术、步法、鬼道还有在现世的魂葬实习。经过以前森先生的训练，我的鬼道已经不输任何同龄人。市之谷老师在看到我的雷吼炮的攻击力之后，泪流满面地说她看见了未来死神的希望。当然，随后浮竹和京乐的表现也让可怜的老师觉得体内水分流失过快。
“看来我不用跟来呢，”肉唼雫百无聊赖地说，“小鬼们的灵压力量都不错呢。”
我将在校住宿申请递交上去，几天后宿舍钥匙交到我的手上。当我推开门，我见到了我的舍友，一个美丽而带有泪痣的女生。
“嗨，您好，我是宇多野美晴，和您一样是一年级新生，在二班。”我的新舍友露出灿烂的笑容说，“我听说过你，实力深不可测的免试带刀入学的新生。”
“哪里，您过奖了。您好，我是卯之花烈，请多多关照。”我微笑向这位好脾气的舍友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花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