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结局》斯达迪

38、chapter 38 别了，李老师

　　高中的压力很大，不过怎么也想不到最先倒下的居然是班主任。
　　李老师的身体不好是众所周知的，尤其是她的胃，经常绞痛。前两年还好，只是端个热水杯上课，可自从我们进入高三以来，身体愈发消瘦，好几次上课上的满头大汗，面色发白。起初只以为是胃病发作，直到上星期，学校突然请来了新的语文老师。
　　“诶你们听说了吗？咱们班要换班主任了。”教室里，李明伟围坐着几个同学，散布着要换班主任的谣言。
　　岗位先锋的李老师接连三天没来学校，教室里人心慌慌，一点风吹草动都惊动着大家。
　　“李明伟，你他妈瞎说什么呢？”子豪大声呵斥道。
　　“谁瞎说了？”李明伟猛的一抬头，看了看刚从门外进来的子豪以及身后的逸锋等人，有些紧张：“我轻耳听到的。”
　　“你听谁说的？”梦涵好奇问道。
　　“王家成（高三年级主任）啊！”
　　“王家成，他亲口和你说的？”子豪又问。
　　“什么和我说的，我算什么，他犯得着和我说吗？”李明伟看了看子豪，言语间透露着一股冷意，解释道：“我刚去物理老师那里，回来路过办公室听他们说的，说咱李老师病的很严重，住院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临时换班主任，在通知刘文静呢！”
　　“什么，真的假的啊？”
　　“你骗人呢吧？”
　　“骗你干嘛，你没发现现在三班和咱们班语文课都是新来的语文老师教的啊？”李明伟扫了眼身旁的周悦，回应着逸锋。
　　“好像是哦！”
　　“招新的老师就代表要换李老师吗？”梦涵再次彰显着着自己对李老师的拥护。
　　“不是说要换，而是迫不得已要找一个来顶。你们想想，学校为什么突然找一个语文老师过来啊，要是李老师真的没什么事，学校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段换老师？”李明伟看着大家质疑的眼神，质问道：“全校有这么多的语文老师，每个老师轮流代班几节课，不就够了吗？”
　　李明伟的答案似非而是，只因他的学习成绩影响了他在班里的地位，没有那样举重若轻，以至于真真切切的大实话依旧不被人认可。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想得出反驳李明伟的理由，可谁都不愿相信。
　　刚好，刘文静进来了。
　　“诶，刘文静来了，不信你们可以问她。”李明伟顿时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救星，连说话都带着底气，只想借机攀升自己的班级地位。
　　说话间，众人一拥而上，静等着刘文静有不一样的答案解释。
　　“怎么样了，咱们班真的要换班主任了吗？”
　　“王家成对你说什么了？是关于李老师的吗？”
　　“快说说，李老师真的不教我们了吗？”
　　“李老师怎么了，什么病啊，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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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几十张嘴巴争先恐后地贴了上去，就像战争时代的机枪炮火一样，围着刘文静一通扫射。
　　刘文静呆呆的看着大家伙激动而紧张的神情，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她不知道是谁事先得知消息，并且在班级里散播开来，她更不知道如何向大家承认这个悲伤的事实。只见她没有理会，静静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趴着身子开始哭泣起来。
　　“不是我说刘文静你哭什么呀，大家都在等你说话呢？刚刚王家成都对你说什么了？”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给个话啊？李老师真的不教我们了吗？”
　　任凭大家怎么发问，刘文静就是一句话不说，只是趴在桌子上，不断哭泣。
　　此刻的刘文静，满脑子都是李老师的身影，两年多的相处陪伴，就这样匆匆结束，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道别。她怎么也不相信上星期的那节课，竟成了李老师教大家的最后一节课。回想和李老师有关的这七百多个日夜，那一幕幕熟悉的场景，历历在目，仿佛就在眼前。然而再清楚的场景，也都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回忆。
　　刘文静的失落，也让大家真的相信起李明伟的话，开始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尽管有些唐突，无奈，但终归还是要结束，还是会离去。就像我们一直想挽留的时间，形同手里的沙子，纵使使尽浑身解数，依旧阻止不了它流失的脚步，而我们所追忆的刻骨铭心，只是一种痛彻心扉的形式，在岁月的长河里，越沉越深，直到彻底忘记或消失。
　　“人王家成都对你说什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呀，光哭有什么用？”逸锋对着刘文静，急切的问道。
　　“就是，有什么话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刘文静抬起头，看了看满脸急切的逸锋和子豪，又看了看梦涵，陈元朗等围聚在周围的同学，满脸的泪水，一边哭还一边抽泣，不知道的还以为和病魔在抗争的是她呢！
　　“李老师病了。”刘文静一边说一边抽泣着，“她不能再教我们了，也不能再当我们的班主任了。”
　　“什么病这么严重？”孟晓芸急忙追问道。
　　“就是，你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啊！”梦涵借机补充说。
　　都知道李老师身体不好，可谁都不知道她究竟不好到什么地步。因此，当得知李老师病重的消息，所有人都懵了，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只是干着急。
　　“胃病，心脏病，加上长期休息不好，积劳成疾。”刘文静说。
　　“这么严重？”
　　“那她现在还在医院吗？”逸锋问。
　　“嗯，医生说这个病没法根治，需要静养。”刘文静抬头看了看逸锋，又看了看周围其他同学：“现在医院里呆段时间，然后再回家，总之不能来学校了。”
　　“学校这边怎么说？”陈元朗问。
　　“学校给了李老师三个月病假，看以后情况。因为医生说她这个病完全看身体状况，身体好的话就没什么事，要是身体不好就会很严重。所以学校这边也不确定李老师什么时候能回来！”刘文静回应陈元朗说。
　　“那怎么办？”
　　“王主任刚刚还说要给咱们班换个新的班主任！”说着，刘文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想听听我的意见。”
　　刚刚还沉浸在李老师病重的悲伤中的刘文静，忽然坚强了起来。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责任重大了吧，她必须挺身而出。
　　这就是她，平时任劳任怨毫无主见，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的领导者。也是大家这么信服她的一个原因。
　　“有说是谁吗？”逸锋问。
　　“潘老师或者王老师，二选一！”
　　“潘老师，哪个潘老师？潘秋意？”
　　“嗯——”
　　“不换！”没等刘文静解释其中原因，子豪率先反对：“我们谁都不要！”
　　“对，我们就要李老师。”阿力拍着子豪的肩膀，很是赞同：“凭什么就换班主任，我们等李老师回来！”
　　“对，你和王主任说，我们不要新的班主任。”胡伟栋也跟着附和道。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平常时候玩世不恭的几个人，为了多获得点生活上的自由，巴不得李老师生病住院，可得知李老师真的回不来的时候，却一个个跳出来争先恐后地要挽留，难道人都是这么犯贱，非得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才肯去追求的吗？
　　刘文静看着眼前这几个异常激动的人，甚是无奈。她不确定这些人不想换班主任的目的是什么，但她知道的是这却是班上所有人的意思。
　　“即使李老师能够回来，也不可能再教我们了。”刘文静解释道。
　　“为什么？”
　　“为什么？”梦涵瞥了眼身旁的子豪，出来解释说：“你想啊，医生都说她不可以再过度劳累，就我们目前的压力，李老师能承受不了的吗？我想不光现在，将来都不可能再带高三的了。”
　　梦涵的话说到点上了，虽然听着很扎心，但却是事情的真相。
　　“对，王主任说连班主任都不会再让她当了。”刘文静看了看极力为李老师作解释的梦涵，顺势补充道：“所以说即使李老师能够回来，我们也不能再让她当我们班主任了，她的身体经不起。”
　　梦涵的解释，刘文静的补充，犹如一个个隐藏在大家周围的定时炸弹，在时间耗尽的那一刻接二连三的开始爆炸。为自己，为大家，为所有生活在高三的学子们敲响了警钟。
　　教室里，再一次地一片寂静。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无能为力。谁都不愿面对这个事实，可谁都无法逃避。
　　忽然，一个伟岸的身影站了出来，在群龙无首的人群里格外耀眼。
　　“高考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没有理由死赖着李老师，她为我们付出的够多了，接下来就看咱们自己的吧！”逸锋看了看死寂的周围，提议着说。
　　“对，最后这一段路，还是让我们自己来走吧！”陈元朗心有灵犀地附议道。
　　“话是没错，但平白无故让一个一点都不了解我们的人当班主任，你们觉得可以吗？”周悦看了看逸锋和陈元朗，“而且她还这么年轻！”
　　“就是，潘老师年纪太轻了，而且对我们也一点都不熟。”子豪瞥了眼身旁信誓旦旦地两个同伴，第一次没有同意他们的观点。
　　“那我们就选王老师呀，刚好他教我们物理！”逸锋再次建议道。
　　“这——”周围的同学再次互相看了看，没有反驳的。
　　“要是你们都没意见的话，那我就选王老师咯！”刘文静打量着周围的每一个人，“好吧，那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