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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濯足濯缨(19) ...

  •   秦昭然一把拉住湘函,摇了摇头,“算了,由他去吧!你……你寻人把他和他小舅舅远远送出都城,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过日子,我……我原不该招惹他的……”

      湘函却不乐意了,“什么不该招惹他?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的德行,堂堂左司马大将军,要人有人,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权有权,他若是看不上你,那是他眼瞎,不光眼瞎,心也瞎了!”

      话音刚落,小笛红着眼睛气冲冲的进来,蹲在秦昭然另一侧,执着他手,“秦大哥,你别难过,我和湘函以后一定听你的话……”

      秦昭然却慢慢笑了,托着他的小下巴,一手揽着湘函,“好了,我知道就你们最是和我贴心,那些旁人我们不理会就是了,”说着长叹一气,“说来也是我错,不该对他动了心思,现成有你们两个宝贝陪着,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现下还要你们来安慰我,我……我太也对不起你们了!”

      湘函噙着泪,把脸埋进他怀里,“秦大哥,你……你别这么说,你哪有错?那个彦子诺,长的确是小眉小眼,挺招人疼的,你……你若当真对他动了心思,这……这倒不是难事,”他说的异常艰涩,好容易才一字一字吐出来,“我……我想法助你……”

      秦昭然仰天大笑,捏着他的脸,举袖替他擦干泪痕,“你想法助我?也不知是谁,教那谢怡泽只管奂求子诺救他性命,又说子诺得宠,我对他言听计从……”

      湘函面孔一白,秦昭然浑不在意,俯身在他脸上响亮的亲了一记,“你看你,有那贼心没那贼胆,被人戳破了,竟吓成这样!”抚抚他的面颊,想到不能厚此薄彼,忙把小笛也揽过来响亮的亲了一记,“恩,便是害怕,也该我害怕才是,你们俩才是我的主心骨,又是……嘻嘻,又是贤内助,我没过了明路,这般不清不楚的,该是我怕……你们生气才是!”

      小笛很是憨厚的摇了摇头,“你说什么话,我们怎会生你的气?秦大哥,”他扯着秦昭然的衣袖,“我看,彦哥哥只是听了他小舅舅说的,一腔热诚被人从头泼了冷水,一时转不过弯,恩……你既对他有意,便让一让他,也就是了,你一向待我和湘函好,便是自已委屈,也决不让我们俩不痛快……”

      “你就别操心了!”秦昭然捏紧他的小手,和湘函的手一起交叠着放在胸口,“我是打定主意,以后只有咱们三人好好过日子,旁人一概与我无关!”

      湘函却紧锁眉头,和小笛对视一眼,目光中忧虑不绝,他虽平素防备的紧,惟恐秦昭然在外面又有了新欢,可当真事到临头,瞧见秦昭然今天那副怒气冲天的样子,再听他说,好心去劝子诺,却被子诺泄愤,甩了一巴掌,当下心里便十分的不痛快,暗道:秦大哥这样的你都瞧不上眼,还敢甩他耳光,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看,是平素秦大哥待你太好,你倒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秦昭然今天把话说明,直言自已对子诺动了心思,湘函函反倒并没自已以前想的那样,心中不安,而是替秦昭然担足了心事,想着他心愿未了,纵使现下强作笑颜,日后只怕想起子诺,仍会暗地里伤心,湘函自小脾气古怪,自私自利,做事只凭自已高兴,从没替别人设身处地着想过,今天秦昭然在子诺那里受了挫,湘函倒感同身受起来,秦昭然的委屈无奈,简直便是他的耻辱,这一时他心里只想着,怎么替秦昭然了了心愿,让他高高兴兴的,别受那求而不得之苦,至于秦昭然了了心愿,依他的性子,绝对会像对待自已和小笛那样,对子诺呵护备至,那时自已会不会掂酸吃醋,他却未及多想。

      天擦黑时,秦昭然和湘函小笛在屋里说了那许久体已话,心里没那么憋闷,外面光线渐渐转暗,屋里黑漆漆的,连人脸都辩认不清,秦昭然缓缓站起身,打了个呵欠,“我有些饿了,让武忠把晚膳摆到咱们屋里来吧,我们三人这般清清静静吃顿饭,最是适意!”

      湘函点点头,秦昭然回绿苑,武忠循例是要在院外伺候的,湘函开了院门,果然一眼就看见守在门外,和武义站在一处的武忠,他微微一笑,“忠哥,将军说把晚膳送到房里,您……烦您引我去灶间,我……想给将军做几道菜……”

      “是,您这边请,何公子!”武忠躬身引路,湘函完全沉浸在自已难得的慷慨和与人为善中,一路走一路思量,“忠哥,程相爷和金严那儿,我听说条件粗陋了些,也得烦您多照应,缺什么少什么,您看着给他们添置,将军的意思,只是他们俩老老实实在囚室待着,别起哄架秧子,给将军添乱,别的倒完全不必刻薄他们!”

      武忠心里暗暗纳罕,这湘函害怕将军再纳新人,几乎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怎地今天倒关心起程相爷来?要知将军没迎他和笛公子进门前,对程相爷那是牵肠挂肚的相思,依将军那火爆脾气,一时也容不得等不得的脾性,居然耐得住煎熬,直到寻着机会,候着程相爷醉后,才匆匆忙忙和他温存了一把,就这,还偷偷摸摸做贼似的,不敢让他知道,将军对程相爷的心思,武府的侍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便是田羽信,将军只捎带露出那么点,待程相爷与别个不同的意思,他也立即明了,湘函这人鬼精鬼精的,定是早瞧出不妥,今天将军使人送程相爷去囚室,和金严在一处,依武忠的见识,将军日后是要做皇帝的,程相爷既然被送出绿苑,将军登基之时,便是金严伏诛之日,将军顾惜程相爷,金严毕竟是他二人的徒弟,正该躲着避着,不让他知道才是,怎么会送了他去陪伴金严呢?

      他只道湘函是故意做作,为博个贤德的好名声,便没放在心上,哪知湘函交待完照应程征金严,又说,“恩,绿苑里那位彦公子,今日……和将军闹脾气,可把将军气的不轻,烦您也关照下人好生伺候着,别为着这个怠慢了他,一时将军消了气,他二人自会好的蜜里调油,将军心里的人,那些个下作胚子惯会见风使舵,见他今日触怒将军,只怕会寻机在吃食穿用上刻薄他,您帮衬着,别让人作践他!”

      武忠更加纳罕,喏喏应了一声,两人拐进西边积香之地时,湘函深嗅一气,又再开口,“还有魏公子,今天将军交待让他风风光光的回府省亲,我那时事多,竟忘了让人准备礼品果蔬,您看着去库房里挑些外面不常见的稀罕玩艺儿,最好是宫里赏的,给魏府送去,只说是魏公子归心似箭,府里手信都没备好,他先急着回去了,这些东西是将军的一点心意,请魏家老夫人和魏都督一定收下……”

      他边说边猜测会遇到什么情形,说的活灵活现,武忠不由暗赞,何湘函真是管事的好手,人情世故被他料理的分毫不差,他若是不吃醋,好好替将军打理府务,还真是好贤内助!

      香积之地,便是灶间,湘函打起精神,做了四荤四素八个热菜,配上冷拼,还有晌午便炖上的参鸡汤和海味盅,湘函简简单单准备了十八道菜,起锅装盘时,掂着大勺看看一旁的骨瓷盘碟,“忠哥,烦您换套素妍映日荷的盘碟吧,那颜色喜庆,将军瞧着心情也能宽松些,这些菜……分成两份吧,给彦公子也送一份过去,只说是将军特意使人给他准备的就成,他闹腾了一下午,这会怕早饿了。”

      武忠照他的吩咐换了套盘碟,见他越说越是替武江昂着想,真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他转的是什么心思。

      晚膳送到绿苑,下人们穿花似的分着给正房和子诺的厢房里送菜,秦昭然瞧着那炒的金黄焦嫩的鸡蛋,呵呵一笑,“今儿是湘函下厨?我说怎地他传个膳,一直传到这时辰!”

      “主子您真神了,今儿确是何公子亲自下厨料理的菜蔬,”武忠陪笑,“您怎么知道的?”

      “府里那些厨子,每次炒鸡蛋,不是配蕨菜,便是配银丝,只有湘函,从不弄那些花哨,炒鸡蛋便是炒鸡蛋,除了放点葱提色吊味,一点旁的不放!”秦昭然迫不及待,取筷挟来吃了一大口,“还是这个味儿最好……”

      湘函捧着托盘,把最后那道海味盅送进来,听见秦昭然赞他做的菜味道好,抿唇一笑,把那盅摆在小笛面前,“来,小笛,这海味盅你多用些,”言罢这才娇笑着回眸,“将军若是喜欢,以后便由湘函下厨,为您准备吃食可好?”

      小笛盯着桌上那些颜色分明,搭配合宜的菜蔬,馋的直咽唾沫,“这许多好吃的……湘函,真是辛苦你了!恩,”他转过脸,询问秦昭然,“这么多菜,咱们也吃不完,晗茗歆朝……”

      秦昭然和湘函同时捂脸,秦昭然从指缝里笑的闷闷的说道:“才……才说了就咱们三个清清静静的吃饭……”

      小笛小脸一红,垂下头,“哦,我……我倒忘了……”

      湘函今天发善心,索性好事做到底,“小笛惦记着歆朝晗茗,不肯吃独食!秦大哥,我去唤歆朝晗茗来吧,人多,吃起饭来也热闹!”

      秦昭然点头,看看一脸欢容,可爱到极处的小笛,再看看容色清丽,面带轻笑的湘函,不由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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