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终焉的时候人间罹灰》晚城月江枫

3、章二 破贼启程

　　夜到深，从窗外浮进一个黑影。他动作轻而微妙，掀开窗帘。
　　等近了窗前，他仔细端详了泽飞的脸，好像才发觉错了什么，正要溜走，忽然又听见床前的恶犬声。
　　“喂，什么鬼鬼祟祟的玩意，来都来了，不如别走了，把小命自己献上吧，小子。”西昂趁着泽飞尚未醒来，如此说道。
　　“我看你们才是多余的吧，崔翠尔可没有什么亲戚要来这。”那黑影说道。
　　西昂不曾爱过口舌之利，正说到，便猛地上前纠住那人，那人又机灵，便扑了个空。
　　“真是鲁莽的刁民，一点风度都没有啊。”他说。
　　西昂活动了下左右手骨，很快又甩出了拳头，说：“贼喊捉贼的愚人真是什么年头都有啊。”
　　一边说着，觉察揍到了那人的身上，“不过尔尔。”
　　“这是什么怪力，”他一阵胸闷，“连护盾之气流都突破了。”
　　“吵嚷嚷的东西，扰人清梦啊，聒噪无休……”俨然是被吵醒的泽飞在痛斥。
　　“泽飞老板，半夜摸进了个贼。”西昂解释道，又上前与那人搏斗。
　　“磨磨蹭蹭的，真是没用啊。”泽飞讽刺西昂。
　　从床上迅速起身，泽飞一边凝聚出术阵，一边对那贼人道：“不怕死就继续留在原地吧。”
　　那人蓦地见了自己脚下升起的红色光晕，感到一阵头疼，又往侧边移动，正要松口气，却见那术阵光晕往这边移动过来。
　　“忘记说了，怕死也没用，我的术阵会跟踪，毕竟还要防止烧到不必要的东西。”泽飞洛思幽绿的眼盯得那人发寒。
　　那人这时又往另一侧跳动，与此同时左右手凝聚出两个术阵，一个银白，一个乌黑。只一瞬，那人便没了影。
　　西昂望向窗外乍明的火光，就要去追，却发觉腿上已经挂上了一个咒枷，和地板连在板连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玩意？”正要扯开，又因惯性摔了一跤。
　　“空间的失落之术和咒术的结合吗？倒算是有点样子，不过也就如此了，那团火已经够毁掉他的衣物了，此时说不定正在夜里裸游太虚吧。”泽飞洛思恶趣味道。
　　“还有啊，西昂，下次别再这么愚蠢了，只是一只爬虫便能逗得你干戈大动，有够废物的。”
　　西昂有些神色黯淡，像蔫了的向阳花，令泽飞洛思为之愉悦。这才是最好的表情，无端希望受损时还依旧渴望的表情，而且这种希望还会在将来的某天彻底破灭，化为灰迹，一吹便散得满地。
　　翌日晨起，西昂把遭遇与崔翠尔说明了，当然真是泽飞示意后才进行的。
　　“听二位这么说，我实在是感到心惊，在这样的境地里，若只我一个人，怕是要遭贼人陷害了。”她说。
　　“不过姑娘万不可就此放心，那贼人或许还会再来……也说不定呢。”西昂如是说。
　　“最好不是这样吧。”说及此处，她转移了视线。
　　二人简单洗了漱，在给了些碎花币后，又启程了。其实洛兰镇并不远，只是昨日绕着城郊转了好久。
　　近正午的时候就进了城，泽飞依旧套着那件旧长袍，把五官遮得很深。所有的一切准备得恰好。
　　泽飞洛思再次寻问西昂：“货可还在？保管得怎么样？”
　　“到底我们的货是什么东西，如此贵重，泽飞老板？”西昂十分好奇地问。
　　“我们要卖的东西倒是很稀有，是一种叫【宿玄】的魔水晶，市场价值很高，历来有价无市，不过，我们这次卖得出去可不只因为这种肤浅的原因，个中内在，到了时候你才能得到告知。”
　　“您可算告诉我卖的是什么东西了，算被您信任了，，实在是可喜可贺。”他雀跃着理了下领口。
　　泽飞心道，愚昧之至，告诉他只是为了让他守好这货。信任这种廉价的东西，自然不值得他使用。
　　从洛兰到法图雅还有好些日程，说不定自己会提前受不了西昂这家伙把他转卖了也说不定……不过这人傻得恰到好处，是生不出什么窃货私逃这种的，如果只看忠心程度，或许有与狗并论的潜质。
　　正回神，那笑容又让泽飞一阵恶寒。
　　“呵。”半天才有一声，让西昂有些摸不着头脑。
　　“得找家能吃饭的店，干粮实在乏味。”泽飞又回想起那些硬而粗糙的肉干，一阵不适。
　　循着香气，西昂引着泽飞向一家小酒馆走去。
　　“泽飞老板，这里面大概有些能吃的东西。”
　　“那你的嗅觉最好准，不然我就把难吃的东西撒在你的衣服里。”
　　“面包和酒，这里只有这些东西可以。”西昂说。
　　“那可真是朴素的搭配，不过我也不指望能有什么花样就是了。”
　　二人进了去，在角落坐了下来。圆桌不算太干净。
　　“店长，面包上几个，来两大杯麦酒！”西昂喊道。

　　只有当泽飞洛思沉醉在酒的韵味里时，他才会有几分不可多得的愉悦，这是他待人最和善的状态。
　　“真是有些玄妙的东西，算你的直觉不错……西昂……”
　　西昂的心在开向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