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极泰来》苦乐自在

19、第18章 不欢而散

　　乔琰恍惚回到郊外别墅，连灯都没开，摸黑倒在沙发上就睡。
　　睡梦中，他又回到了被顾姨灌药的时候。无法反抗，无法逃离，只能无助地忍耐着她的疯狂和咀咒。
　　醒来时，华丽漂亮的灯散发着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身上盖着一件温暖的薄毯，厨房飘来食物的香味，一切似乎那么美好。而他，却连一丁点愉悦轻松的感觉都无法拥有。别人都以为他暴躁易怒，喜欢用拳头解决一切事情，可他自己知道不是的，他只是无法控制自己。
　　叶珀把冒着热气的海鲜面端上桌后，就准备走到沙发前要叫起乔琰。看清他那空洞忧郁的眼睛，脚步顿了下，转瞬又若无其事的笑着道：“还气着呢？”
　　乔琰看向他，面无表情问道：“他们提了什么要求？”
　　“这个等会再说。你先吃面，等你吃饱了，我们再聊。”
　　说话间，叶珀拉起他坐到海鲜面前，体贴的把筷子放在他手上。
　　乔琰没有拒绝，安安静静的吃着面。
　　叶珀看了一会，就去洗水果切水果。等他弄出了一个果盘，乔琰面也吃完了。他坐回沙发，眼睛盯着他，不容许他逃避敷衍自己。
　　叶珀无奈笑笑，把果盘推到他面前，笑道：“李含梅签了瑶想，以后的资源发展不成问题。有瑶想和费文腾撑腰，云响那边不会再故意黑她踩她。她跟费文腾之间，其实有点误会。他们俩聊后，应该会说清楚。他俩的事，之后看李含梅愿不愿意告诉你，总之，你不用担心她。”
　　潜规则只是李含梅以为的，费文腾可从来没有潜规则或是包养过谁。只要李含梅好好把握，他们会有不错的发展。
　　“至于云响，饭局上被你打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闹开了说不定还会传出不好的传闻猜测。云响那个人利益至上，不会为你一个小明星意气用事。让他闭嘴不难，许点好处就行。崔莹莹这边，我许了她今年《最佳师徒》评委导师的席位。”
　　他听说这是演技比拼的综艺节目，是瑶想公司策化录制的，非常火。之前的四位评委导师都是获得影帝影后的大腕。崔莹莹虽然火，也拿过影后，可她的演技实力一直都备受争议。她想通过这个节目抬高自己的演技，他自然不会拒绝。至于她是否真有这个实力，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乔琰踹了一脚茶桌，怒道：“凭什么？明明就是人渣，凭什么好事占尽？”
　　叶珀没有如往常般哄他，平静说道：“你无缘无故动手打人，想让他们息事宁人，就只能给他们好处。比起去警局或监狱捞你，这点小损失根本不算什么。”
　　乔琰恼羞成怒：“我并没有求你帮我，你可以不管我！”
　　叶珀：“乔琰，我可以不管你，也可以不把你当孩子，但前提是你要像个大人一样解决问题！发怒，暴力不能解决任何事情，只会放大问题，把你保护的、在乎的人都牵连。现在为止，你惹的事不大，我还能解决，但是用利益交换抹不平的时候，我只能用非常手段。你希望因为你，我做违法过界的事吗？”
　　乔琰无法反驳，心里却有一把火，逼迫着他去焚毁、去破坏。他用理智压制着那把火，想在失控之前，逃离这里。
　　叶珀没有给他机会，在他起身之前，拉住他，把他压在沙发上。
　　“琰琰，你乖。我不是骂你，也不是怪你，更不是威胁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对我而言，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我关心你爱护你，不是因为乔珩，只是因为你是乔琰。”
　　“以前，我可能用错了方法，让你难过生气。以后，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你告诉我。不管何时何地，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你需要，我一定陪在你身边。”
　　“所以，不要害怕，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乔琰脸色瞬间发白，身体也变得疆直，眼神恍惚道：“医生？我身体好得好，为什么要看医生？”
　　叶珀：“琰琰，这不是什么大事。现在生活压力大，几乎每个人或多或少在心理上都有些疾病。我陪你去看医生，之后按医生的建议调整就好。”
　　乔琰：“你觉得我有病？觉得我不正常？”
　　叶珀：“我只是担心你。无法控制的发怒动手，又不能抵抗的限入忧郁厌世情绪，这已经影响你的正常生活了……”
　　乔琰：“什么叫正常生活？我的生活怎么就不正常了！我好得狠！你要觉得我麻烦，你可以不管我，你凭什么说我有病？”
　　叶珀：“我没觉得你麻烦。如果打人闹事真能让你开心，我一句话都不会说，可是你真开心吗？”
　　乔琰：“我也不后悔！那些人渣都该打！”
　　叶珀：“好，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该打。他们跟我毫不相干，我没兴趣提他们，我就想说你的问题。你的状态很不对，我很担心。”
　　乔琰：“你想太多了。”
　　叶珀：“琰琰，你小时候发烧失忆之前，顾姨，就是你爸前妻，她患有精神疾病，她逼你吃过一些药，我担心那些药对你有危害。我们先做个检查，你要是不愿意去医院，我有个朋友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把他请到家里来，好不好？”
　　乔琰：“说来说去，你就是觉得我是个神经病，是个疯子！”
　　叶珀：“我不是这个意思，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明白？我愿意用一切让你安好快乐，可是我没有办法阻止你自伤！你知道你有多久没有笑过吗？我不在乎你动手伤人，可我怕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伤了你自己。”
　　乔琰：“你想太多了。”
　　叶珀：“真是我想太多吗？那你告诉我你每天在想什么？为什么不想红？为什么拒绝周围人的善意？为什么排斥你妈的亲近？为什么莫名疏远我？”
　　乔琰：“因为我烦你们！你们只会站在自己的立场来要求我！我不想要那些莫名其妙的喜欢热情，我不需要朋友，我讨厌上演迟来的母慈子孝，我更厌恶你那虚假的深情厚谊！”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其实一点也不。你自以为的付出，只是你自己的自我感动。最可笑的是，我压根不明白，你对我的亏欠弥补之心，从何而来？”
　　怒吼完，他推开叶珀，跑出了别墅。
　　小时候，他于他，是英雄主义下想拯救的小可怜；他于他，却是黑暗中唯一伸出手的耀眼救赎。
　　重逢后，他于他，大概是少年时无奈放弃的遗憾；他于他，是这世上唯一可以思念，可以去爱的人。
　　他们在彼此心中的位置，从来都不对等。
　　所以，他们在一起，才会这么疲惫吧！
　　叶珀没有去追他，而是给一个不久前认识的心理学家徐风林打了电话，约他第二天吃饭。
　　徐风林，年经的心理学家。全家都移民了，从出生就跟家人生活在国外，因为向往祖国，就决定回国发展。半年前来到A城，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室。
　　这些都是他自己说的，是否属实也没人费那个心思去国外查。但是，名校的博士证和各种心理精神方面的专业证，让一些不方便去医院精神科的人，对他的私人咨询室趋之若鹜。
　　叶珀在几次局里和宴会中都碰到过他，偶遇多了，不是有缘，就是有预谋。本来，这样的人，他是不会给他任何接近他的机会。不过，因为他的职业，他没有拒绝他不动声色的接近。
　　叶珀到时，徐风林已经等在那了。
　　徐风林玩笑似的打招呼：“叶总，您单独约我吃饭，真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叶珀笑道：“怎么，还怀疑我对你图谋不轨？”
　　徐风林故作一本正经道：“就叶总这条件，那不叫图谋不轨，得叫得天垂怜。”
　　“你这马屁拍得也是绝了。”叶珀真被逗乐了
　　徐风林跟着笑道：“能博叶总一笑，也不枉我白长了一条三寸不烂之舌。”
　　他话里行间都像是讨好，却又不会让人生厌，反倒能被他逗乐。
　　叶珀重新打量了下他，意味深长道：“你这人还蛮有意思的。”
　　之前见他，他都是穿着西装，带着金丝边眼镜，要不是嘴角的微笑冲淡了锐气，多了几分温文尔雅，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律法界的精英。现在他没带眼镜，穿着休闲装，状态放松随意，感觉就像是一个俊秀开朗的大学生。
　　徐风林正色道：“叶总才是我辈之楷模，我一直很想找机会跟您聊聊。”
　　叶珀：“快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就是一个生意人，一身铜臭味，跟你这种知识分子可不一样。”
　　为了避免继续客套下去，叶珀直接道明来意：“我其实是有关于心理方面的问题想向你咨询。”
　　“您是替别人咨询吗？”
　　说到专业，徐风林立马认真起来。
　　叶珀这种少年时期家破人亡，在无法承担的债务和压力中还能冷静找到出路，登上人生巅峰的人，心理素质绝非常人可比，出现心理问题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叶珀：“嗯，我想知道怎么做才是对他比较好。”
　　他把乔琰小时候的遭遇性格和现在的性格状态简单说了下。
　　徐风林：“小时候和长大后的性格有反差很正常，至于易暴易怒，因为一点小事就动手打人，这可能是性格的问题。”
　　叶珀：“我主要不是担心他暴躁打人，是担心他厌世忧郁。”
　　一个人不接受任何人的善意喜欢，故意让自己处在一个孤独忧郁的境地，这是很不正常的。他最怕的就是长期以往到了一个临界点，他会有自残自杀的冲动。
　　徐风林：“也许没有你以为的那般严重，关心则乱。光凭你刚形容的，我无法判断他是性格问题还是心理或是精神上的疾病。你最好让他本人跟我聊一下，不然我很难给出建议。”
　　叶珀：“他不愿意正视，我没有办法。我想请你去接近他帮助他，报酬随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