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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番外】并非你情我愿 往事而已 ...

  •   一次性收到三个官员的请假书还是头一次,高峡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让吏部的人批准,其实这也是他第一次听说这种戏剧化的故事。
      三个请假的人分别是王迢、奚祺和奚风扬。后面两人还是父子关系,总是一个死板的性格,爱劝谏;高峡谈不上喜欢他们,但是他更讨厌王任。从私情而言,他对于奚祺还是很敬重,所以一听见他儿子□□了王任的儿子,这位九五至尊的皇帝笑得停不下来,整个人弯着腰捧腹大笑。
      京城里听说了这件事情的人都和高峡一样,但是当事人们并不觉得多好笑。
      那天只是一个普通的休沐日,同期中举的文举榜眼奚风扬和武举榜眼王迢也只是普通的聚在一起喝酒罢了。
      坊间有传言过这两人的关系有一些玄机,但是谁都没有证据。这家名为满义酒楼的风月场所一直是众多达官贵人们惯于出没的地方,王任一般不喜欢来这种地方,奈何任职为中枢长的安云松临时起意叫了一大堆高官重臣来这里聚会,他不好推辞。
      门口下车的时候正好遇见奚祺,这个老古板一身便服,脸上写满了不屑,看见自己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奚大人竟然也推辞不掉?”王任一步迈了过去,贴着对方的耳朵低声问道。
      “王亦束你离我远一点!”奚祺的眉头立刻拧作一团,几步躲了开去。
      “立谦兄,你等我啊!”王任急忙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瞥见那张脸上越来越臭的表情,心情愉悦了不少。
      宴席设在二楼最大的包间里,离楼梯口有三间房的距离。他们悠闲地走上去,与其他一同赶来的同僚们低声打着招呼。
      王任也是自幼习武,一直保持着超常的警惕,他路过第二间房的时候非常疑惑,里面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呢喃,听着格外耳熟。
      “立谦兄,你听这声音……”他站住了,也把奚祺拉了过来,“是不是有点耳熟?”
      “哪里有什么声音!你真是谨慎过头!这酒楼吵得不行,人多眼杂,赶紧走,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奚祺挣开被抓住的手,仍旧嫌弃的不行,说完话就已经过了第三间房了。
      王任并不甘心,他觉得自己没有听错,走到栏杆边上,上下搜寻了一番,最终在二楼的茶水厅看见了王迢的小厮。下人被支得那么远,这兔崽子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想了几秒,王任犹疑的走向第二间房,又仔细听了听,可以确定其中一个嘤嘤咛咛的声音就是王迢;他退了一步,空出适合踢门的距离,然后抬脚就踹向了那扇门。
      这一踢不要紧,事情完全超出了王任所想。
      王迢的确在里面,但是另一个人并非是酒楼的男倌,而是奚风扬。
      破门而入的动静太大了,整座酒楼嘈杂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刚进包间的官员们纷纷围了过来,不多时就已经堵满了门口,但是一声都不敢吱。
      房间里面的两个男人,一个仍旧被腰带绑着手脚,探出床的半张脸充满了羞愧与震惊;已经站在床边的奚风扬也红透了脸,他扯过凳子上的衣服掩住身体,语速非常快的解释起来:“此事不是近山兄自愿的,是我在酒里下了迷药……”
      他话还没说完,王任双臂一张,哐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阻断了所有看客的视线。
      房内的奚风扬慌慌张张的给王迢解开手脚,还一直作出噤声的表情,他知道门外站满了朝廷重臣。
      把衣服捡起,塞进王迢的怀里,他才开始穿自己的亵服,裤子刚拉到一半,门又被啪得一声推开了。
      王任捂着自己的半张脸,很懊悔自己没能拦住奚祺,他朝楼下叫了起来:“王闵,上来送小公子回府!”
      “是,老爷!”一楼刚把车马安排好的侍卫立刻仰头答应道,带着一队人马跑上了楼。
      而站在房门口的奚祺看清了儿子的脸,他的目光扫过王迢,随即脸色铁青,愤然甩袖,扭头就走出了人群,直接下楼,连马车也不等了,去了马厩院里让车夫启程回府。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王任也觉得丢脸,要是王迢找了个男倌还好,偏偏对方是奚风扬!还被自己撞破了,一同赴宴的那十几个人全都看见了这荒唐的场面,真是丢死人了!
      安云松虽然迟了点走出包间,但问清了事由,就是年纪再大,也觉得难以置信,站在一旁愣了好久。
      王迢从来没遇见过这种场景,他脸红的要滴出血来,整个脑袋似乎烫得刚从炉子里拿出来那样;背着那群人埋头穿衣服,可是手脚都在发抖,连腰带都系得歪歪扭扭。
      奚风扬也被父亲的出现吓得整个人都忐忑不安起来,他出了一身冷汗,手脚冰凉。麻利的穿好衣服后,回身对王迢说了一句:“近山兄见谅,奚某改日登门道歉!”又对王任道歉:“王大人息怒,晚辈有错在先,但是家父方才似乎不太……改日再来请罪!”
      他边说边挤过人群,一路小跑的去追奚祺。
      王闵随后就支开了看热闹的那群大人们,四个小厮围着衣衫不整的王迢快速下了楼去。王任也不多说,跟着他们就下了楼,连招呼也不打了。
      父子两人挤在一个马车上,王迢垂着头,下巴都抵在了胸口上,不安的颤抖着。
      “你以往怎么乱来我也不曾苛责过你,但是这一次真的太过分了!”王任严厉的批评起这件事情来,“我早就和你说过离奚家那小子远一点!今天他开口说□□了你,你就不会身败名裂了吗?真是放肆!奚立谦现在肯定气得要死,往后你和奚崇山都别想在京城立足了!你去街上找个乞丐都比找他好!”
      即使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其实是破门而入的王任,王迢现在屁也不敢放一个,他双腿夹着双掌,焦虑的抖着腿。
      “奚家要是绝了后,他家要拉你去陪葬信不信!”王任越说越气了,他预感到接下来一年,甚至五年都要听见这件事情的风言风语,王家的列祖列宗都被这事泼了一盆大粪,再多的荣耀都盖不住臭味。“我王家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一个不肖子!你娘知道了祠堂都要一把火烧了!”王任看着手足无措的儿子陷入了沉思。
      车轿里沉寂下来,王迢反而抖得越来越厉害,就像是那些惊厥的幼儿一般,完全无法控制。
      “近山,去蒙州吧!我立刻就让人安排,你不能留在京城了!”王任深思熟虑后做出了决定,“你必须跟奚家的小子断干净!那就去蒙州呆上几年,等事情过去了,再回京娶个京城里的小姐。”
      “爹!”王迢猛然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满脸的惊慌失措与痛苦,他抓着王任的腿就地跪下,极力哀求起来,“崇山肯定凶多吉少,奚大人家风甚严!我们也瞒不过您,求您了爹,成全我和崇山吧!”
      王迢口头承认了这段关系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求王任成全!王任一巴掌扇了过去,厉喝起来:“你这杂种是疯了吗?成全你和奚崇山?我王家五代忠义满门,你断袖就罢了!还敢明目张胆与其他重臣有染,你这不是告诉天下,王家就是个笑话吗?”
      “我求您了爹!我真的太爱崇山了,我忍不住了!我十六岁就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王家不是还有好几个哥哥在吗,没人敢笑话我们家的!求您了爹!您平日最疼我的,我也从没求过您,您这次成全我吧!”王迢抓着王任的裤腿,边说边哭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哀求着。
      “我成全了你,我拿王家不当一回事,可是近山,奚家呢?他奚立谦当年凭一己之力捍卫礼教规定,整个天下都心服口服,你是凭什么让他儿子与你共度余生啊?啊?凭你一身蛮力?凭你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的本事?”王任压低了声音,一句一句的追问着。
      问到要紧处,王迢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只能一个劲的哭,像个被别人打了的小孩。
      “别说了,你今晚动身去蒙州,我会处理好其他的事情。你若和奚崇山断不干净,我就帮你断干净,我不会杀奚立谦,但是他儿子我可没那么多闲情逸致!”王任坐直了,不去看跪在脚旁的王迢,冷酷无情的说到。
      这几乎是给他们两人的这段关系划开了了一道无比沉重的深渊,王迢除了接受别无选择,他知道父亲的能力,要奚风扬死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他连家都能没回去,在驿站等了不到三个时辰,王任就已经安排好人,直接送他前往蒙州了,徐凉是这次陪他去那边的人。
      不同于王迢的安然无事,奚风扬几乎是死过了一次。他追着奚祺直到奚府,父子间隔着不足三丈远,一前一后,脸色都非常差,就像刚从冬天的河里捞出来的一般,铁青的要发黑了。
      下人把门阀好,看着主人和公子朝祠堂走去,心里也嘀咕着怎么回事。赶马的车夫把马牵好,就神神秘秘的走过来分享今天的所见所闻了。
      就在他们惊叹于公子人不可貌相之时,祠堂方向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可能整个西城区都能听见,顿时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也发毛。
      奚府上上下下的人从来没有见过奚祺发这么大的脾气——他从祠堂开始,打断五根戒尺不罢休,抓起掸子又抽断了。
      起先奚风扬还不敢躲,乖乖的任他打,后来就不行了。奚祺气得像烧开的水壶,打断了掸子又去门侧抓了扫把,全然忘记了那曾经是自己的掌上明珠。
      奚风扬开始躲的时候已经要站不起来了,他踉踉跄跄的往祠堂外跑,奚祺一手抓着前襟一手抓着扫把,一下又一下的揍在儿子身上;没几步远,奚风扬只能下意识的往前爬着,拼了命的想要躲避父亲的责罚,但是他嘴里始终没有认错,除了一声越过一声的惨叫,一个字的辩解都没说。
      奚祺越打越气,下手也越狠了,过了院子的时候奚风扬嘴里一边淌着血一边往前爬,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黄昏时刻奚柳氏才从寺庙回来,大门也没人开。嬷嬷敲了一会儿才有人拉开一条缝,老太太还嗔怪起来:“怎么看得门?又偷懒了吧?”
      她话音刚落就惊声尖叫起来——门后不远一滩血迹,奚祺还抡着那支扫把狠狠地揍着地上的一个人。
      奚柳氏不悦的皱了皱眉:“苏妈你大惊小怪什么呀?”
      苏妈来不及回答,奚柳氏自己也看见了那场面,吓得整个人腿脚一软,颤颤巍巍的问:“立谦,你这是在干什么?”
      “夫人您回来了,您快劝劝老爷,这都打了快一个时辰了,少爷要被打死了!”院子里围了七八个下人,有一个小厮焦急的叫了起来。
      “这是……这是崇山?”奚柳氏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眼看着地上那个血糊糊的人,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快步走了过去,把头扶正,果然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她凄惨的大哭起来,朝奚祺发起脾气来:“你是吃错了什么药?你想要奚家断子绝孙你就直说,何必这没头没脑的下狠手!有什么事情值得你把我儿打成这样?”
      “夫人,我不想奚家断子绝孙,可是这杂种要我奚家断子绝孙啊!”奚祺仍旧高举着那支沾满了血的扫把,痛心疾首的大喊道。
      “你们还看什么,快去找郎中过来啊!我苦命的儿啊!”奚柳氏听不进丈夫的嘶吼,她抱着怀里的不断咯血的儿子悲愤的斥责着围观的下人们。
      奚祺看着这个院子,那些下人围观的神态似乎都起了变化,无一不是在看他们家的笑话;他缓缓地放下手,仰头看着天空,日落了,很快就会入夜,不远处已经开始暗了。
      下人们慌张混乱的叫喊声裹在了奚柳氏不明真相的哀嚎里,围绕在奚祺的耳边,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尖锐,他喉头突然一甜,一口逆血迫不及待的的冲出口腔,同时带走了他的意识。
      等他醒来的时候,奚柳氏已经冷静下来了,一句话也不说的守在一旁,双眼通红肿胀。
      “唉!”他伸出手拉住了妻子的手。
      奚柳氏的眼泪又绷不住了,大颗大颗的往下滚,她最终掩着嘴低声哭泣起来。
      奚风扬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奚祺把他房间里所有有关王迢的东西都付之一炬;等儿子能下床以后又把他拎去祠堂反思。
      父母都对他非常失望,他自己也知道;虽然还没出过门,但是估计外面已经满城风言风语了,天天跪在祠堂也还算清静。
      反正现在没什么能扰乱他的不知廉耻的心,除了王迢。
      调令下来的时候奚风扬还不太肯接受,他三个月没出门了,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就去了蜀城?
      颁发圣旨的太监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说:“奚大人,王校尉早就已经去了蒙州了,你不必挂念。”
      一同接旨的奚祺听见这句话,堪称奇耻大辱——一个太监都敢提起这段不伦不类的关系,还用词亲昵!他气不打一处来,不等接旨就起身一巴掌甩在了奚风扬的脸上,愤然离去。
      太监吓了一跳,可是又不敢去阻止奚祺离开,手里端着圣旨,一时间无所适从。
      奚风扬不知道是因为听见了王迢离京的事情还是被父亲扇了一巴掌,他跪坐在地上,茫然若失。
      好像,自己先被放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并非你情我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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